第33章 換地方 你就嘴硬吧。
秦維宴也跟著轉身, 周圍的人都看向了神女,看她飄過去,停在時千渡的面前。
寧椰雙手叉腰, “好歹我也幫了你一場。”她一語雙關,“雖然事沒辦成,你至少得跟我說聲謝謝吧。”
時千渡的視線越過她,看向了對面,幾雙眼睛都齊齊看著他。瞧那些人的神情, 想必神女已經將他乾的好事都說給他們聽了。
“我是得謝你。”時千渡收回視線,用指節輕蹭了下鼻尖, “像你說的那樣,雖然結果失敗了,但過程很艱辛,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寧椰一聽, 生氣道:“你在諷刺我白做工?”
時千渡含著笑道:“若非如此,這事成了的話, 你便沒機會像現在這樣跟我說話了。”
“看來我還得感謝這事沒成, 讓我有機會過來譴責你。”寧椰說,“你別得意,你的小黑還在我手裡呢, 你休想再要回去。”
時千渡把頭輕輕一點, 有點成竹在胸的張狂, “你遲早會乖乖給我送回來的。”
說完後,他還挑釁地看了一眼厲楨,然後轉身走了。
寧椰氣不過,“他憑甚麼呀。”
身後的幾人走上前來,寧椰朝厲楨抱怨道:“他找我幫忙的時候裝作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現在不演了,可把他狂的。”
厲楨平和地嗯了一聲,“是這樣的,你以後遇見了就繞著他走。他這人性格比較怪,還容易記仇。”
寧椰:“總有一天,我要讓他好看。”厲楨笑了笑,沒再繼續說下去。
時千渡和秦維宴走出很遠後,秦維宴問:“她真會把小黑給你送回來?你是不是有甚麼計劃?”
時千渡無奈地看他一眼道:“我看她單純,唬她玩的呢。”
秦維宴搖搖頭,“你這也太不厚道了,我估計那傻姑娘會當真,回頭進厲楨的精神域使命折騰你的小黑。我就說不能留著她。”
時千渡腳步一頓,“舅舅,你能當我面這樣詛咒小黑,你也不見的有多厚道。”
兩人的背影逐漸遠去,訓練場上的哨兵們也都站了起來,有看得見寧椰的哨兵走上前來,“神女,羅安先生說只要我們演這麼一出,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您每天都要給我們做一次精神療愈。”
這些哨兵每天都要去廢墟戰場駐守,除了身體上的傷口之外,他們的精神域在和異化體的對抗中都有不同程度的破壞,甚至有些人的精神體也存在受傷的情況。
哨兵們每日固定接受嚮導的療愈只能維持他們正常的需求,若是想要加快傷口癒合和精神域恢復,只能額外攝取精神力。
精神力這東西只多不少是最好,只是嚮導也是需要休養的,無法源源不斷供給,否則也會枯竭。
謝羅安搓著手,對這番先斬後奏的行為有些不好意思,“嘿嘿~”
寧椰對這個行為表示理解,她朝這些哨兵點點頭,答應下來,“好的。”
等這些哨兵散了後,她問:“那我是不是不會被驅逐了?”
“暫時不會了。”厲楨說,“只要有人擁護你,你就不會被驅逐。前提是你能給別人帶來好處,那麼就永遠有人擁護你。”
寧椰聽明白了對方話裡的意思,給這些哨兵提供一點精神力,對於她來說就是費些功夫去撿撿綵帶的事兒。
“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幫他們好好療愈的。”
寧椰問:“那現在是不是要幫你了?”她往訓練場掃一眼,想著等下再多蒐羅一些綵帶。
厲楨看了眼霍崢特,霍崢特接收到資訊,說:“開始吧。”
簡希瀾和謝羅安退到一邊等待。
寧椰給厲楨提供精神力的期間偶爾會飄到場上其他地方撿綵帶,但由於除了她之外沒人看得見綵帶,她告訴大家說這是在吸收靈氣。
大家也都很給面子的相信了,雖然對神女吸收靈氣的方法感到有點奇怪,但也沒有過多懷疑。
因為從厲楨展現的精神圖景裡可以窺見神女的功勞。那片荒蕪僵硬的土地,從黃土深處的縫隙裡冒出了嫩草尖,那棵大樹的枝頭長出芽尖,那條枯藤變得茁壯。
大樹底下盤著一條懶洋洋的黑蛇,正在睡大覺。
從厲少校的精神圖景裡分辨不出哪個是掩體,哪個才是精神體,但那條蛇是時區長的精神體,這個組合還真是奇怪呢。
一天過去了,謝羅安憂慮道:“這個速度有點慢。”
簡希瀾也覺得如此,她中途回了一趟觀察部,檢視了一下異化體入侵的情況,距離廢墟戰場已經很近了。
他們找到了神女,說了這個情況。
寧椰驚訝道:“需要在三天內讓厲楨的精神體成長到能匹配精神域的等級?”
她回頭看了看在夕陽照耀下的訓練場,綵帶已經寥寥無幾了。
訓練場的綵帶來源於每日清晨嚮導們給哨兵療愈掉落的精神力。
她已經很久沒來訓練場撿綵帶了,經過今天這番掃蕩後幾乎所剩無幾。
寧椰說:“可是,這裡的靈氣已經不夠了。”
厲楨也跟著看向訓練場,把這個情況同謝羅安和簡希瀾說了。
謝羅安問:“那換個地方可以嗎?”
“可以,我們去廢墟戰場吧。”寧椰掃過幾人詫異的表情說,“那裡的靈氣最充足。”
寧椰知道他們想問甚麼,直接道:“若是需求量那麼大的話,只能在廢墟戰場。”
簡希瀾思忖片刻,拍板道:“我現在是觀察部的負責人,我去同領袖申請一下提前駐紮到廢墟戰場去,然後直接通知行動保障部調兵。”
她說:“我現在就去找領袖。”
謝羅安說:“我同你一起去,領袖現在身體不好,你自己去見不到她。只是,行保部的負責人是程少將,你從他手裡奪走了觀察部的管理權,他會不會針對你?”
簡希瀾說:“程少將不是那樣的人。”
這倆人做事都是風風火火的,很快就不見了人影。
訓練場上現在只剩下了寧椰和厲楨,以及霍崢特。
三人相互看看,有幾分尷尬在蔓延,寧椰找話題問厲楨,“向星瑞去哪裡了?今天一天都沒有見過他,他不是天天跟著你的麼?”
厲楨說:“領袖召他回去了。自從我精神域封閉後,他就很少守著我了。”
寧椰精力不濟,她哦了一聲抬頭看了眼對方,又扭頭看了看霍崢特,無聲地動了動嘴巴。
她知道厲楨能看得懂唇語,專門說給厲楨看的,她說:“我可以,抱一下你嗎?”
霍崢特脖子上的項圈流竄過熒光,他看寧椰這副飄不高的模樣,說:“不就是精力不足了嘛。怎麼厲楨可以我不可以,他身上更香嗎?我都說了,我天天有洗澡,我很乾淨。”
厲楨微微睜大眼,消化著這番話。
寧椰本想反駁的,抬眼看去,發現他脖子上的項圈在閃光,糟糕,她一直顧著給厲楨砸精神力,沒怎麼關注霍崢特。
霍崢特由於不能持續展開精神域,但又要攻擊厲楨,所以要不停地,短暫地展開精神域攻擊。次數累計多了也會被項圈感應到精神波動,那他現在應該也在承受著痛苦吧。
其實,寧椰早就發現了,只要霍崢特發脾氣的時候,多半都是他正在被項圈折磨的時候。
雖然她現在已經飄的很低了,但還能移動,她鑽到訓練場的角落裡找到白天遺落忽略掉的綵帶,撿回來砸給了霍崢特。
霍崢特愣了愣,傲嬌地別過臉冷哼一聲,問:“厲楨就有那麼好嗎?除了他你就不能抱別人了?要不,你進我精神域裡去睡覺得了。”
寧椰被他一點,才想起來,她還可以進入精神域裡去靠睡覺恢復精力呀。
可,她回頭看厲楨,要是想進入厲楨的精神域的話,還得靠霍崢特再來那麼一次。
霍崢特說:“你想都別想。除了讓你給他傳送精神力之外,我不會再幫他開啟精神域的。”
厲楨聽明白了,他說:“你聽他的吧。你進去不僅能休養自己還能幫他儲存一些精神力。”
寧椰後來還是進入了霍崢特的精神域,再進來之前,她還聽見霍崢特陰陽怪氣地刺了一句,“厲聖父,謝謝你啊。”
神經!這人怎麼這麼小心眼。
寧椰伸手摸了摸金鳳脖子上的羽毛,問:“金鳳,你當我小弟嗎?我現在已經有了兩個小弟了。不死樹是老大,我讓你當老二好不好,小黑只配做小的。”
金鳳把頭扭過來,用那漂亮的冠羽蹭了蹭她,這就算是答應了。
政工樓,簡希瀾和謝羅安見完領袖出來。
簡希瀾問:“領袖身體怎麼了?看著情況很不好。”
謝羅安嘆氣:“說直接點,活不了多久了。所以,領袖才這麼想要找接班人。”
“你這也太直接了吧。”簡希瀾說,“幸好領袖答應了我們提前駐紮廢墟戰場的要求。”
倆人正往外走,遠處迎面走來的是秦維宴和時千渡。
秦維宴剛從下屬那裡得知,簡希瀾突然找領袖申請明天前往廢墟戰場的事情,遂跟過來看看。
現在見著對面的兩人已經出來了,便意識到領袖已經答應下來。
秦維宴說:“領袖現在未免太好說話了。”
時千渡:“都甚麼情況了,答應下來也很正常。只不過奇怪的是,為甚麼偏偏這麼趕?厲楨剛突破封閉的精神域他們就著急著要去廢墟戰場?”
他遠遠瞧了一眼對面走來的倆人說:“看來他們是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能有甚麼理由?”秦維宴也納悶,“厲楨雖然解封了精神域,但他的精神體還不至於能驅動精神域,這麼早去戰場能有甚麼用?”
時千渡眉頭微動,笑道:“指不定就是跟這個有關。”
秦維宴想了想說:“我都已經準備放過他們了。他們只要等厲楨的精神體成長起來……”
時千渡提點道:“精神體的成長和精神域的恢復需要甚麼?”
“精神力。”
兩人對視一眼,秦維宴問:“難道是因為這個?我還以為神女一直有用不完的精神力呢。看來也有限制。”
“你自己不就是嚮導嗎?你能打包票說精神力管夠?”時千渡道,“神女,她是精神體,她也需要休養的。”
秦維宴認可地點頭,抬頭看一眼,說:“走吧,既然他們已經申請下來了,我們再過去也就沒有意義了。”
兩人準備掉頭。
簡希瀾在後面喊道:“千渡,你過來一下。”
時千渡同秦維宴打了個招呼,朝著簡希瀾走去。
謝羅安知道他們之間比較熟,說了聲:“我先忙去了。”便快步離開了。
時千渡看一眼走遠的人,回頭看向簡希瀾道:“希瀾姐,你也是來責怪我的嗎?”
簡希瀾:“我是甚麼身份?我沒這個權利。我還得叫你一聲時區長呢,你回頭找個時間把我也驅逐出白塔園得了。”
時千渡閉上嘴,垂首聽訓,一副乖的不行的樣子。
“你少跟我在這裡裝模作樣了。”簡希瀾說,“你趕快給我離秦維宴遠點。”
“現在還不太行。”他說。
簡希瀾問:“那要等甚麼時候?”
時千渡:“等事情處理完畢。”
“甚麼事情呢?”
“舅舅坐上領袖之位。”
簡希瀾直白道:“那你們死了這條心吧。”
“哦?”時千渡問,“你們難道已經有了處於不敗之地的法寶?”
“你少套我話。”簡希瀾說,“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若真想把神女驅逐出白塔園就不會讓精神體被她擄走了。你到底想幹嘛?”
時千渡:“希瀾姐,這回真的是你想多了。你可千萬別把這話說到我舅舅面前去。這會挑撥我和舅舅之間的關係。”
簡希瀾:“你就嘴硬吧。”
時千渡用拇指在眼睛底部抹了一下,他眼周的面板比較薄,就算不演也有三分惹人憐的模樣。
簡希瀾見這傢伙說不通,只能兀自嘆氣。
夕陽隱入地平線,最後一絲光消失後,黑暗逐漸淹沒大地,掩蓋住兩人各異的心思。
簡希瀾望著遠處,說:“我還記得有次去生活區看望你,那裡的工作人員向我抱怨說你圍了一座山當做養豬場,浪費山地又耗費人工,本來就是養來殺豬吃肉的,可你死活不改。”
她笑了一下說:“後來,我去問你為甚麼這樣做。你還記得你當時是怎麼跟我說的嗎?
“你說,雖然這豬是養來殺肉的,但至少在它們活著的時候不能把它們關在只有幾平米大的方寸之地,在宰殺的時候不能虐殺,最好一擊斃命,或者是迷暈再處理。
“所以,你總是被他們說成是整天不著調,不務正業,不幹正事,淨走些歪門邪道的人。不過是他們沒看清緣由而已。我希望這次也是如此,事實並不是我看見的那樣,只是你沒有告訴我為甚麼這樣做的緣由。
“千渡,我希望你永遠保持那顆悲憫之心,不論是對人還是對物,不論是從前還是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