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死樹 厲楨,你沒病吧?
這是寧椰第二次進入厲楨的精神域, 上一次至少還能看見抽綠芯的枯草,以及冒綠芽的大樹。
這次再看,滿地都是堅硬的黃土, 遠處的大樹連樹皮都幹了,更不用說那條枯藤,像是一條曬乾巴了的繩子。
“呲呲……”大黑蛇拖著身子跟在她身後,行動有些艱難。
寧椰朝它伸出手,大黑蛇便纏上她的胳膊, 盤在她身上。
寧椰點了點它的腦袋問:“你的本體到底是誰?”
大黑蛇茫然地看著她。
“算了,問你也是白問, 反正是個壞蛋。你就乖乖地給我在這裡當人質。”
寧椰朝著那棵大樹走去,伸手摸了摸樹幹,起皮剝落的樹皮很扎手。她靠著大樹幹坐下,想起霍崢特說過的話。
她是精神體, 在進入精神域後,她能給霍崢特提供精神力, 是不是意味著她也能給厲楨提供精神力?
大黑蛇的尾部纏繞在她的身上, 蛇頭沿著大樹幹東看看西碰碰,碰完後便收回腦袋蔫蔫地貼著她。
“怎麼了?”寧椰順著它的動作看過去,伸手戳一下大黑蛇的身體, 蛇身的光澤有點暗淡了, 原本烏黑髮亮的鱗片裹上了一層朦朧感。
大黑蛇也是精神體, 這條蛇卻有了明顯的變化,怎麼她沒有感覺?是因為換了精神域導致大黑蛇不適應嗎?
她發現大黑蛇的狀態越來越不好了,“哎,你怎麼又這麼軟軟的了?”
在寧椰的印象裡,蛇是冰冷的, 有毒的,應該遠離的。但從未想過原來還能是這麼嬌弱的。
她把手覆在蛇頭上。
“原來是想要水。”寧椰站了起來,四處張望,“這裡如此荒涼,連根草都沒有,我到哪裡去幫你找水呢。”
突然,她感覺到身後有甚麼東西碰了她一下,轉身一看,是那條枯藤。
枯藤伸出細瘦的枝條輕輕放在蛇頭上,等了一會兒,大黑蛇抬起頭來,看著枯藤縮回樹幹上,將頂尖探入樹皮,剝開一片乾枯的老樹皮,露出內裡鮮活的纖維。
大黑蛇抬頭看了看大樹,然後湊近那片被剝了皮的樹幹,張口咬了上去。
有熒光在黑蛇的身體裡流竄,流經過整個蛇身再流回樹幹,流遍整棵大樹。
寧椰把手壓在樹幹上,愣了愣,原來這就是厲楨的精神體,長生不死樹。
她心道:我撲上去咬一口會不會長生呢。
大黑蛇鬆口後轉過頭來對著她,“呲呲~!”
寧椰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她伸手摸了摸那塊樹身,問:“我待在這裡能給你提供精神力嗎?”
過了一會兒,她得到了回覆,笑道:“那就好,那你趕快恢復,長出枝葉,變成參天大樹吧。”
寧椰摸了摸大黑蛇,想起進來前在外面看見的那個叫鍾萬船的人穿著哨兵制服,反應過來,問道:“你的本體是哨兵,所以你不能產生精神力,對不對?”
大黑蛇:“呲呲~”
寧椰:“那我能產生精神力,我比你厲害,我當你老大,你以後都聽我的,行不行?”
大黑蛇:“呲呲~”
“行,你以後就是我小弟了。”寧椰心道,叫你本體騙我,我就把他的精神體忽悠過來當小弟。
她正和大黑蛇說著話,發現那條枯藤也伸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搭在她的手腕上。
寧椰低頭看了看,說:“知道了,你也是我的小弟。你比小黑高一級。因為你是厲楨的精神體,我讓厲楨的精神體當老大。”
枯藤抬起尖尖的頂部,然後突然就在頂尖處蹦出了一個芽苞。
“哇哦~”寧椰伸出指腹在芽苞上輕輕摸了摸,說,“快快長大吧。”
她抬頭看向大樹,大樹的枝椏開始舒展,越過那些橫斜的樹枝看向頂部的虛空之處,寧椰喊了一聲:“厲楨!”
厲楨躺在療養房內的病床上。
簡希瀾問:“他甚麼時候能醒來?”
謝羅安抄著手,不怎麼急切的模樣,“急甚麼,他想醒自然就醒了。”
簡希瀾聽出來這是厲楨沒事的意思。她說:“秦維宴公開審判驅逐神女一事要報告給領袖嗎?”
謝羅安推卸道:“這事不歸我管。再說,領袖現在身體不好,儘量別去打擾她。”
“那怎麼辦呢?神女可不能一直待在厲楨的精神域裡。她遲早要出來的,我們必須要幫神女擺脫是異化體的汙衊。”
簡希瀾義憤填膺,“秦維宴那個王八蛋。”
謝羅安說:“大將這次確實是有點太過了,但厲楨也因此因禍得福,厲楨他很有可能已經突破到特級。不過具體的等級需要經過精神域等級鑑定才能確定。”
“鑑定?”簡希瀾擔憂道,“除了秦維宴,還有誰能幫厲楨鑑定呢?”
“還有一個。”霍崢特說,“夏爾,今年的新生特級嚮導。”
簡希瀾問:“哪個隊的?”
霍崢特:“原本是厲楨隊裡的,前幾天被時千渡調走了。現在應該是時千渡的兵。”
“千渡的兵?”簡希瀾頓了一下說,“我回頭找千渡說說這事。哦,對了,千渡的精神體被神女帶到厲楨的精神域裡面去了。”
她問謝羅安,“這個要怎麼辦呢?”
謝羅安說:“先這樣吧,時區長好歹是大將的外甥,他的精神體被挾持了,大將會有所顧慮,就不會對神女窮追猛打了。”
“所以啊,我覺得還是先讓神女待在厲楨的精神域裡比較安全。”
謝羅安這樣說是有私心的,霍崢特看不慣這種明顯在薅好處還不坦率承認的人。
他問:“難不成要神女在裡面待一輩子嗎?到時候秦維宴又藉此針對厲楨,我看你還能不能說的出這樣的話。”
謝羅安被他懟的噎住了,半張著嘴巴呆愣了好一會兒才找回狀態,“我,我有說讓神女在裡面待一輩子嗎?”
躺在床上的厲楨皺了皺眉頭,睜開眼問:“你們在吵甚麼?”
“厲楨醒了。”簡希瀾走過去問,“你感覺怎麼樣?現在應該能展開精神域了吧。”
厲楨坐起來朝四周看了一圈,然後垂眸靜坐片刻,說:“還不太確定,我不知道自己的精神體是甚麼,現在裡面有很多……”
他突然怔了一下,略顯欣慰道:“原來是那棵大樹。”
謝羅安說:“只有將精神域等級提升後才能突破精神域的封閉。如今厲楨的精神域已經解除了封閉的狀態,那麼他的精神域等級就必定在高階之上。”
“之前是高階哨兵時,他都無法展開精神域,如今比高階更高了,他就更無法展開精神域了。”謝羅安道。
簡希瀾略顯失望,“那不是回到之前的狀態了嗎?”
謝羅安搖了搖頭,“非也,不還有兩種被動狀態可以促使他開啟精神域嗎?找人攻擊他就可以讓他被動開啟精神域。”
“然後呢?”簡希瀾剛問完就意識到了,“憑厲楨現在的等級就算被攻擊也不用像之前那樣擔憂被傷害,反而因為攻擊可以被動開啟精神域,好讓神女將精神力傳送進去。”
霍崢特切了一聲。
簡希瀾看了一眼這個狂妄的傢伙,說:“除了你,還有千渡可以做。哦,還有剛才說的那個新生特級嚮導,夏爾。”
其實還有秦維宴也可以,但基於秦維宴和厲楨處於領袖候選人的競爭關係,所以將他排除。
霍崢特冷哼了一聲,提醒道:“你們是不是忘了,時千渡的精神體丟了一條,他還和秦維宴聯合起來對付神女。
“你們不會單純到以為他們把神女汙衊成異化體只是僅僅為了驅逐神女吧?他們對付神女就是在變相地對付厲楨,也同樣是在對付我。
“而夏爾,你們還都沒有確認人家的攻擊力如何呢。一個嚮導的攻擊力能強過我嗎?”
他說:“我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展開精神域攻擊他,只要他能扛的住,效果是最好的。沒有人能比我的精神域更有攻擊力了。
“時千渡少了一條精神體,攻擊力大打折扣,而秦維宴,有了這個機會他估計會往死裡攻擊厲楨,這要如何保證厲楨的安全?”
謝羅安和簡希瀾對視一眼,皆沉默下來,謝羅安是因為厲楨,而簡希瀾是因為秦維宴。
空氣安靜片刻,謝羅安接住霍崢特最後那兩句話說道:“確實如此,嚮導的攻擊力遠遠不如哨兵的。大將雖然是嚮導,但因為有多年的積累,其攻擊力高於新生嚮導,甚至高於同等級的哨兵。”
簡希瀾看向霍崢特問:“那你是想幫忙還是不想幫忙呢?”
霍崢特說:“我當然可以幫忙,但在這件事情結束後,我想帶神女離開白塔園。”
厲楨猛地抬頭看向他,說:“不用你幫忙,我自己可以……找辦法。”
霍崢特說:“你昏迷兩天了,還不知道現在的廢墟戰場是甚麼情況,你若是看完了廢墟戰場那邊傳回來的訊息後就不會這麼說了。”
簡希瀾如今正在負責異化體觀察部的工作,她看向厲楨說:“我們初步觀測到那批正在入侵的異化體數量高達上百隻。而且都是大型異化體。”
廢墟戰場每日都有不少小型異化體入侵哨崗,那些被分類成小型的異化體基本都是一些昆蟲或是小型爬行生物。
而能被稱作大型異化體的都是一些猛禽走獸。一般只有觀測到大型異化體的入侵時,白塔園才會準備出戰。
以往的戰役所面對的異化體數量只有一兩隻,最多的一次才不過十隻。
如果硬要追溯,只有當年領袖和異化體王后對戰的那次數量多達五十多隻。這次的觀測結果竟然有上百隻。
霍崢特給了點時間讓厲楨考慮,幾分鐘後,他問:“你能接受我的要求就把神女放出來吧。”
厲楨說:“我會讓她出來的,但並不是因為答應了你的幫助。”
簡希瀾說:“如果不把這批異化體擊退,白塔園有可能會受到攻擊。如此,生活區的安全也很難保證。
“普通人類根本無法抵擋異化體的襲擊,他們只能變成異化體的食物。人類為了避難不得不再次進入地下城生活。”
她看向霍崢特,問:“到了那個時候,你帶著神女又能去哪裡呢?地下城嗎?”
霍崢特有些不耐煩道:“所以,我才說我會幫助厲楨。”他直言不諱道:“那個老,那個領袖如此重視他,就說明他這次的突破不單單是升到特級。”
簡希瀾問:“甚麼意思?”
霍崢特說:“特級哨兵並不至於讓領袖如此器重,你們知道幫別人封閉精神域這種行為對自身的傷害有多大嗎?”
謝羅安抹了一把臉說:“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就告訴大家吧,領袖猜測厲楨的精神域等級會超越特級。”
簡希瀾被這個資訊震了一下,喃喃道:“位元級高的話,那就是頂級?”
“哨兵和嚮導的等級一直是按照能力往上編排的,從初級到高階,每次出現了兩個以上的人突破了某個等級後,領袖就會往上再編排一個等級。”
謝羅安說:“這是所有進入白塔園計程車兵都會學到的知識,當前最高的等級是特級,人數早就超過了兩人。很早之前,領袖就已經排出了頂級這個檔,只是一直沒有人達到。”
簡希瀾道:“如果有了頂級哨兵,那這次出戰對付上百隻異化體就有把握了。”
霍崢特眼風一掃,把在場的人都過了一遍,說:“現在明白了吧。厲楨當前的情況就是精神體沒趕上升級的趟,但他的精神域已經很耐抗了,一般人傷不了他,只要有管夠的精神力提供給他,很快他就能掌控好精神域,成為白塔園最強的哨兵。”
“我沒甚麼要求,把神女給我就行。”霍崢特看向厲楨,說,“其他的,我會盡全力配合你。”
厲楨抬頭看他,一個坐著,一個站著,視線在空中交匯,厲楨說:“我說了不算,這需要問過神女的意思。”
霍崢特冷哼一聲,道:“你少來,如果直接問她的意思,她自然不同意。”
他走近幾步,彎腰和厲楨視線齊平,說:“厲楨,我想你應該知道怎麼做。把神女繼續留在白塔園,一點都不安全。”
厲楨神色平靜,並不受他的脅迫,“神女有權決定她自己的去留,你我都不能替她做決定。”
霍崢特笑問:“厲聖父,你是打算不管白塔園以及整個生活區的安危了嗎?”
厲楨:“守護白塔園和生活區的安危是我的使命,尊重神女包括其他任何人是我的做人守則。二者並不衝突。”
他說:“我可以去挑釁大將,他一定會忍不住攻擊我的。”
謝羅安驚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問道:“厲楨,你沒病吧?你是不是被大將折磨出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