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災前 我想很快了。
寧椰飄回到大樹上, 躺下後又立馬坐起來,“咦,剛才最後問他名字的時候,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有寫字嗎?”
“好像有吧。”她抓了抓頭,這兩天消耗太多精力,腦子都不好使了。
其實同厲楨或者是這個叫甚麼萬船的人用寫字來溝通的時候,她並不是每個字都寫, 一般就只寫幾個重要的詞彙,不過這些哨兵的理解能力都挺好, 基本能猜出來她想表達的意思。
第二天日上三竿了,寧椰還在補充精力。
霍崢特來樹下轉了一圈看她沒起來又離開了。
他答應了小神女要去找領袖詢問異化體王后的事情,昨夜回到白塔園的時候太晚了不方便,現在去的話正好。
政工樓裡, 霍崢特被攔在門外等候。
裡面在開會,白塔園的高層都在。挨批評的主力是程少將和秦維宴。
程少將是此次戰役的指揮官, 秦維宴是此次戰役的主持。
秦維宴說:“我調整出戰日期是因為觀察部觀測到了異化體入侵路徑的異常, 以防萬一,提前去總是有備無患。”
程少將看了眼秦維宴,說:“觀察部的許多機子老化, 對異化體精神域波動產生了誤判, 我們根據觀測來的資料作為依據做出了對戰安排。只是, 大家都沒有想到,那隻小的異化體竟然等級更高。”
把一切都推給了觀測資料,就連領袖聽了也不過是判個失察之罪。
領袖坐在輪椅上,平息著怒意,她已經很少這樣發怒了。
她說:“我知道你們這是在找理由。這次沒有人員傷亡, 我暫且放過你們。下次,遇上了任何異常,都要及時將資料告訴我。”
領袖道:“對異化體的觀測是每一次出戰的前期工作,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領袖說,“程少將,觀察部的一切事宜先轉給簡少將處理,你退下來好好進行自我反思一下吧。”
程少將很是坦然地接受了這個安排,自從他聽從了大將的指示,他就知道遲早有這麼一天。
簡希瀾往前站了一步,敬禮道:“我一定不負領袖的信任。”
秦維宴倏地把視線投過去,落在那個站的筆直的女人身上。
簡希瀾瞧他一眼,不屑地把視線移開。
“領袖,希瀾她不能上戰場,無法擔任這項工作。”秦維宴勸說道。
簡希瀾毫不留情地糾正對方,“大將,請叫我簡少將。”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領袖說,“我想簡少將應該已經克服了,是不是?”
簡希瀾空嚥了下嚥喉,鏗鏘回應:“是的。”
這一場會議以程少將的卸任,簡希瀾的上任結束。
眾人出去後,溫大校幫領袖按揉肩膀,勸道:“做甚麼生那麼大的氣。”
溫大校嘆氣,“命令高於一切,程少將並沒有做錯。”
“我不是說他做錯了,只是他降不住秦維宴。有一次就有第二次。”領袖說。
溫大校憂慮道:“可是,希瀾在經過那次戰役後就沒有展開過精神域了,她真的已經好了麼?”
“解鈴還須繫鈴人,她的鈴結是秦維宴給她繫上去的,自然要秦維宴給她解開。”
領袖說:“我更憂慮的是這次戰役遇見的異化體,很蹊蹺。若是這隻異化體的能力高於小霍,那麼小霍不會安全回來,若是更低階的話,那對方怎麼還在廢墟戰場徘徊?這就說明這隻異化體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如此說來,那小霍和神女又是如何逃脫的?”
領袖幽幽嘆了一口氣道:“讓小霍重新上戰場,這事是不是做錯了?我明明知道項圈能壓制他的能力,卻還是讓他去冒險,這和讓他去送死有甚麼區別?”
溫大校問:“領袖是不相信神女的能力嗎?他們能成功回來,就說明神女確實起到了很大的幫助。”
“她只是一個精神體,在外面雖然百物不侵,可一旦進入精神域後就是一個脆弱的普通人。”
領袖無奈地揉了揉額頭,“小霍的精神域只要過度展開就會狂暴,那是因為他的精神體無法駕馭如此高等級的精神域。
“厲楨的情況和小霍極其相像,所以,我才害怕厲楨狂暴。
“哨兵進入狂暴狀態後,或者是即將進入狂暴狀態時,對其提供再多的精神力都毫無作用,因為本質問題出現在精神體身上。”
所以,在此次戰役中,如果霍崢特真的和高等級的異化體展開了精神域對抗,是不可能不引發狂暴的,那麼他們又是如何解決這種困境的呢?
二人相對沉默了片刻,溫大校說:“提到小霍,我忘記告訴你,開會的時候有人來報,小霍正在外面等著見你呢。我叫人通知他進來。”
霍崢特等的不耐煩,出了大門靠在牆角看風景,想著等這些人散會後再上去。
參會的人陸陸續續從大門出來,走在最後的是簡希瀾和秦維宴。
秦維宴扯住簡希瀾一隻胳膊,被對方一把甩開。
霍崢特邁出的腳收了回來,抱臂靠回牆角,等這對冤家離開。
簡希瀾走的飛快,秦維宴加快步伐幾步跨到對方的前面去,把人擋住道:“鬧甚麼脾氣!你好好留在白塔園帶兵訓練不是很好嗎?”
簡希瀾深吸一口氣,“大將,您這是在命令我嗎?”
“好好說話,別這樣陰陽怪氣的。”秦維宴說,“我寧願你叫我全名。”
“秦維宴,這麼多年了,我在你眼裡只會鬧脾氣是嗎?”
秦維宴愣了一下,嘆氣道:“你的情況不適合上戰場。”
簡希瀾:“你不配評估我的能力。”說完她越過他往前走。
“站住!”秦維宴拉住她說,“你說吧,你想要甚麼,我給你,只要你答應不上戰場。”
“秦維宴,我想要的東西我自己會去爭取,用不著你來給我。”簡希瀾 看了他一眼說,“現在的你,讓我覺得可怕。”
她問;“我看見調令了,你好好的幹嘛把千渡調回來?你又要讓那孩子替你做甚麼事?他已經為你做了太多了。”
秦維宴:“他是我外甥,幫我做點事很正常。我以後會是他最大的保護傘。他不僅僅是在幫我,也是在幫他自己。”
簡希瀾:“我求求你放過他吧,他不需要你保護,反而是你需要他的助力。你看看你,把一個好好的孩子教的這樣冷情冷心。”
“呵~”秦維宴冷嘲道,“像你這樣把厲楨教的優柔寡斷,重情重義就是好的了?”
簡希瀾反駁:“厲楨重情重義那是他的天性!”
秦維宴:“千渡冷心冷情也是他的天性,你一個外人難道能比我這個當舅舅的更瞭解他嗎?”
一句外人已然逼的簡希瀾紅了眼眶。
“抱歉,希瀾。”
“希瀾!”
秦維宴唉了一聲,快步跟了上去。
看著兩人走遠,霍崢特走了出來,心道:時千渡調回東區了?他搖了搖頭,邁步往大樓裡面走去。
領袖坐在窗前,看見他進來,朝他笑了笑。
霍崢特移開視線,他今天是來請教問題的,不好板著臉,他下意識摸了摸脖子,走過去,“領袖。”
他說:“幫我把這東西摘了。”
領袖對他的無禮表現的很寬容,“小霍,現在還不行。”
霍崢特不滿地哼了一聲:“那你告訴我要怎麼才能完全打敗異化體。”
領袖笑道:“你怎麼還是這樣孩子氣?”
霍崢特大言不慚:“異化體不是有個甚麼王后麼?你就說要怎麼才能找到那個王后,我去打敗它。”
領袖笑而不語。
霍崢特開始耍無賴的性子,“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就拿大鐵鉗把這項圈夾斷。”
整個白塔園,也只有霍崢特敢這樣同領袖沒大沒小地說話。
當初鬧成那個樣子,領袖也只不過用項圈束著他,然後把他送入黑塔園。而那些由霍崢特精神狂暴引發的禍事,全都是領袖一手安置處理的。
領袖不僅僅是霍崢特那個一直掛在嘴邊的老女人,也是除了家族之外唯一一個呵護過他的人。
所以,對方當初為了控制住他的精神狂暴,為了保住他的性命,讓他像狗一樣戴著這麼一個項圈的時候,他是恨過這個人的。
為甚麼不殺了他?這樣活著真的很沒有尊嚴。讓他空有一身能力無法施展,可又懼於過度施展能力無法自控。
只有畜生才會控制不住自己,他想,自己連畜生都不如。可偏偏還要他活著回想那些曾經畜生不如的時刻。
領袖朝他招了招手說:“過來,讓我看看。”
她仔細打量了一番問:“有二十六了吧?打算甚麼時候退役?如果你想的話,我準你提前退役。”
霍崢特一下子就沒有了剛進屋時那股子要掀桌子的氣勢,他拒絕道:“誰說我要退役了。”
白塔園這批出色的哨兵和嚮導中,屬霍崢特最藏不住心思。
連套話都不多繞幾個彎,上來沒兩句就暴露了真實目的。
不過,這也是領袖最喜歡他的地方,在大家都藏著心思相互算計時,只有這傢伙是直來直去的。
領袖說:“行了,你直接說找我到底是為了甚麼?”
霍崢特說:“我要找到異化體的王后。”
領袖問:“為了神女?”
霍崢特難得扭捏了一下,說:“我就不能是為了我自己想打敗它嗎?”
“哦?”領袖直白道,“那你回去吧。不用找異化體的王后了,你打不過它。”
霍崢特不說話了,直直杵在那裡好一會兒才說道:“王后能讓活著的精神體重塑身體,所以我想去找到王后,看看能不能找到重塑身體的方法。”
領袖說:“我想很快了。”
霍崢特不解地看著她,聽見她說:“有空的話,你去異化體觀察部盯個幾天就明白了。我想這次的戰役你應該也是有所察覺的,白塔園即將面對重大災難的來臨。”
霍崢特走下臺階,有些茫然地望著遠處。在去找小神女和去異化體觀察部之間選擇了一下,他決定還是先去看看小神女。
寧椰是被霍崢特的大嗓門吵醒的,太陽已經升到了最高點。
她從大樹上下來,停在了霍崢特的面前。
“我又不用吃飯,叫我起來幹嘛?”寧椰有些不滿。
霍崢特說:“你想離開白塔園嗎?”說完後他又自顧收回這話,“算了,就當我沒說。”
“我都已經聽到了,怎麼能當你沒說呢?”寧椰問,“發生甚麼事情了?”
霍崢特伸手在眼前隨意地一揮,說:“沒事,我是來告訴你,我找過領袖了,但她沒有告訴我。”
突然,他的耳朵動了動,察覺到有人靠近,便表現得很難過的樣子,挫敗道:“我真沒用,最近總是甚麼事都做不成。我以前若是要做甚麼事,基本上是伸手就能成。”
寧椰看他如此自責,便伸手拍了拍他的頭,安慰道:“好了,這不關你的事。我相信,你已經努力過了。”
不遠處有道靠進的身影停住,正午陽光明媚,那人站在烈日下,定定地看著親暱的兩人。
寧椰察覺似地抬頭看,眼睛一亮,“厲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