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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鍾萬船 你叫甚麼名字呢?

2026-05-14 作者:零三么么

第24章 鍾萬船 你叫甚麼名字呢?

天亮之前的凌晨時段是一天裡最暗的時候。

霍崢特讓寧椰坐在他的肩上, 衝破霧氣,往廢墟戰場深處走去。

“你覺得程少將一開始說的話是真心的嗎?”寧椰問。

霍崢特換位思考了一下說:“應該不是,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事實。不然的話, 他不會這麼輕易改口。”

“是為了安撫大家嗎?”寧椰問。

“可能吧,比起出現了一個精神域強大到讓人無法察覺的異化體,大家更容易接受只是一隻異化體的本體突然搞襲擊。”

霍崢特望向霧濛濛的前路,說:“本體再強大也會受傷和死亡,一旦精神域的能力對人類呈現碾壓式的打擊, 那便可以在短期內將我們逼向絕路。人類回到地面才剛生活了兩百多年而已。”

霍崢特說:“其實在一開始就已經出現端倪了,先是出戰日期提前, 再是對兩隻異化體能力的誤判。或許這裡面有人為操作,但很多事情都太湊巧了。”

寧椰突然問:“我們就這樣又進入廢墟戰場了,你怕不怕,萬一那隻小獅子把你吃了怎麼辦?”

霍崢特反問:“那你怕不怕?”

寧椰說:“我不怕, 小獅子又吃不到我。”

霍崢特又問:“那對方展開精神域捕獲你呢?”

寧椰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她進入過厲楨和霍崢特的精神域, 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就是綵帶這個東西在現實世界中要靠她“砸”給別人。

可如果她帶著綵帶進入精神域,這東西會自動被精神域吸收。

那隻小獅子肯定很需要精神力,她摸了摸掛在身上的綵帶, 無論哪種方法, 她只要能給對方提供精神力, 就能在短期內安撫住對方。

動物和人不同,人想要獲得某種東西需要找個理由,甚麼神女啦,甚麼祈禱啦,還要談條件, 搞合作,甚至建立關係。

但動物只會明晃晃地索要,所以,動物可以馴化。

由狼到狗,這中間的過程叫調教,要讓對方明白,想要這個東西就要聽話。

寧椰伸手摸了摸霍崢特的頭,說的一本正經,“放心吧,神女會幫你的。”

霍崢特覺得有些莫名,對於小神女的撫摸,他明明甚麼都感覺不到,但就是受用。

進入到廢墟戰場的深處,霍崢特突然停了下來,他說:“前面過不去了,有精神屏障。”

“它在給我們指路。”

接下來,只要他們一走錯了方向就會被精神屏障擋住去路。直到他們來到了目的地。

晨光穿透迷霧,呈現出反射狀的光線。在迷霧的最深處,有頭小獅子端坐在地上,看見了他們後,低頭用鼻子拱了拱地上躺著的人。

小獅子嘴裡哼哼唧唧的,還用大爪子撥了撥地上的人,以便引起他們的注意。

“失蹤的那位哨兵真的是被它擄走了。”寧椰有些擔憂,“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霍崢特停在了距離小獅子五米之外,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人說:“應該是精神體受損了,幸好看上去沒有外傷。”

小獅子見兩人停下來並沒有打算前進的意思,便低下頭來用牙齒咬住昏迷哨兵的衣服,叼起來朝著寧椰走來。

霍崢特把手壓在腰間的手槍上,寧椰攔住他說:“先等等,看看它要幹甚麼。”

“它在挑釁我。”霍崢特說,“用我們同族的性命。”

寧椰看了一眼憤怒的霍崢特,說:“它沒那麼有腦子,或許它只是用它們種族的習慣來同我們交換東西。”

霍崢特呵呵了一聲,“那它這個交換挺沒有成本的,抓了我們的人,然後再用來換我們的東西。”

“確實,只怪我們打不過它們。”寧椰說,“處於弱勢就要被剝削,你不是歷史學的很好麼。”

小獅子把昏迷的哨兵放到霍崢特跟前,然後坐好,抬頭看著他肩上的寧椰。

寧椰問霍崢特:“異化體展開精神域需要多久?”

霍崢特:“只需要一秒。”

寧椰問:“現在,給你一秒鐘,你能殺了它嗎?”

霍崢特咬了咬牙,“不能。”

寧椰便從他的肩頭滑下來,落在小獅子的面前,她聽見小獅子急切地哼唧了一聲。

她說:“小獅子的本體和它的精神體好像,連性子都一模一樣。”

寧椰給小獅子砸了一根精神力,小獅子歡樂地想要站起來。

寧椰:“坐下!”

小獅子愣了愣,仰頭不解地看著她。但它的屁股已經離開了地面,半撐著要坐不坐的樣子。

寧椰想了想,用意念道:【坐下。】

但小獅子還是那副懵懂的模樣,本體和精神體不一樣,本體聽不懂她用意念傳達過去的資訊。但小獅子感知到了傳達這個過程,只是不理解意思,它對著寧椰從喉嚨底小聲地“吼”叫了一聲。

寧椰說:“它無法理解我說的話。”

“動物和人類當然無法溝通。”霍崢特說。

寧椰:“我引開它,你去看看昏迷的哨兵怎麼樣了。”

她朝著某個方向飄開一點距離,回頭看小獅子,小獅子就屁顛顛地跟了上去。等跟到眼前的時候,寧椰就砸一條精神力給它。

寧椰想,既然聽不懂話,那就用手勢,手勢總該容易理解一點。

她在訓導小獅子,霍崢特立馬上前檢視昏迷的哨兵。

哨兵還活著,霍崢特朝寧椰做個手勢,寧椰看過來,他說:“我們需要馬上把人送出去救治。嚮導會……”

他想了想說:“小神女,你來給他傳送點精神力療愈。看看他還能不能接收。”

精神域正常的哨兵在睡眠或者是昏迷的狀態下,只要是精神體還尚存,就能接收嚮導給的療愈。

寧椰飄了回來,這時候小獅子已經能看懂幾個簡單的手勢。也從側面印證,這隻異化體的智商偏高。

小獅子跟著跑了回來,在昏迷哨兵的身邊坐下,然後伸出爪子想要撥一撥,被霍崢特一把拍開。

低沉的怒音從小獅子喉嚨裡發出來,小獅子低著頭,下壓的視線向上凝視霍崢特。

它並沒有展開精神域,只是用一種動物的本能防禦方式來對方霍崢特。

寧椰手裡抓了一把綵帶,本來是要砸給昏迷哨兵的,看小獅子發怒了,便先給了它兩條,這才安撫住對方。

霍崢特不開心了,斜眼看了寧椰一下,寧椰嘆氣,給他也來了兩條。

安撫住了一人一獅,然後,寧椰把所有綵帶高舉,對著地上躺著的昏迷哨兵砸了下去。

但,毫無效果,綵帶四散一地,這種情況只在厲楨身上發生過。

霍崢特問:“怎麼樣?”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因為所有哨兵在接受療愈的時候都會展現精神圖景,哪怕是在沒有意識的狀態下。

但,眼前的哨兵並沒有。

寧椰搖頭。

兩人沉默了片刻,霍崢特說:“幸好,人還活著。他可以回生活區陪家人了。”

此時,在灰濛濛的遙遠之處,傳來低沉的呼叫聲,這個聲音很遠,不仔細聽很難聽得見。

小獅子著急地站起來,原地轉了兩圈,然後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跑去,跑到半路又折返回來停在寧椰的面前,張口要咬寧椰,但它咬不住,急的嗚嗚叫。

霍崢特已經把手槍握在了手裡,對準小獅子。

寧椰攔著他,說:“別開槍,它咬不到我。你一開槍,你和地上這位昏迷的哨兵都保不住。”

從遠處傳來的那種縹緲的呼喚聲,頻率明顯高起來,小獅子放棄咬寧椰,轉頭看向霍崢特。

此時,霍崢特的額頭已經冒汗。

寧椰從地上狂撈了一把,把撈起的綵帶全砸給了小獅子,然後擋在了霍崢特的面前,對小獅子揮了揮手。

小獅子伸出爪子在地上抓撓了兩下,嗚嗚叫了兩聲,轉身朝著呼喚聲跑去。

兩人等了一會兒,齊齊看向地面上留下的那幾道深深的抓痕,相互看一眼,確認小獅子沒有折返的跡象才帶上昏迷的哨兵往回走。

霍崢特扛著人,扭頭一看,發現寧椰落在後面飄著。他等寧椰追趕上,問:“怎麼了,沒有精力了嗎?我給你吸一下,或者,你進入我的精神域睡一覺。”

寧椰搖了搖頭,說:“要不,你帶著他回去吧。”

霍崢特一驚,問:“你呢?”

“我想……”寧椰也有些糾結,她說,“我想跟過去看看。”

“不行!”霍崢特說,“我知道你在想甚麼。”

他說:“小神女,找異化體的王后不急於一時。這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你跟我回去,我們找領袖問問,只有領袖當年對抗異化體的時候見過它們的王后。”

寧椰聽他這樣說覺得也有些道理。

霍崢特說:“相信我,我這次幫你,不再同你講條件。無論你給不給我精神力,我都幫你,你已經從小獅子的口中救我兩次了。”

他停下來想了想說:“為你,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霍崢特最不喜歡在講話的時候用這種四個字的詞語,但眼下他找不到比這八個字更能準確地表達心裡的想法了。

寧椰跟著他回去了。

返程的路上,有隊醫在幫那位昏迷的哨兵治療。人還活著,可精神體已經完全消亡了。

這位士兵不再是哨兵了,他成了一名普通人,他將回到生活區,結婚生子,孝敬父母,養育之女。

眾人唏噓了一陣又很替他感到欣慰。

哨兵在返程的途中就甦醒了過來,得知是神女和霍崢特兩人重返廢墟戰場救出了他。

他不顧身體虛弱,叫停了車,奔跑到寧椰和霍崢特坐的這輛車前,拍開車門。

寧椰以為發生了甚麼事,等霍崢特開啟車門後,她看見那位他們救回來的哨兵噗咚一聲跪下感謝道:“謝謝神女和霍前輩救我一命!”

寧椰抓不住他,回頭看霍崢特。

霍崢特跳下車,把人拉起來,拍了拍對方的肩頭,告訴他,“神女說,她聽到了你的感謝。”

士兵點點頭,說:“我今年二十八歲了,本來已經申請年底就退役。然後就,就回家,回家結婚。我媽在家裡等著我呢。”

在白塔園裡,哨兵的年齡在達到二十五歲時,若是還沒有上過戰場的話,就可以申請退役,在二十八歲之後,無論上沒上過戰場的都可以申請退役。

其餘的哨兵也心有慼慼然。大家都在想,如果沒有異化體入侵就好了。

不是每個人都願意上戰場的,但他們覺醒了精神體,保護人類就成為了他們的使命。

白塔園雖然制度嚴苛,壓迫,封閉,但不會強留一個人太久,從十八歲結束生活區的學業開始進園,再到二十八歲,一共十年。

這十年,有些人是真的在奉獻,有些人只是在熬時間。

但無論如何,他們每個人曾經都在生活區有家人,以後也會回到生活區,這就是領袖的高明之處。

所以,大家都會為了這個曾經和未來的家園,努力抵抗和奮力保衛。

回到白塔園的時候已經到了半夜。宿舍樓漆黑一片。

霍崢特跟著隊伍回去覆命,寧椰回到大樹上,她坐在吊床上往宿舍樓看一眼,才兩天沒有見厲楨,但她感覺像是過了很久似的。

距離霍崢特出黑塔園也才三天而已,原來時間可以變得這麼漫長。

她感慨了一番,窩進吊床準備睡覺。

訓練場的入口處緩緩開進來一輛車,那是送物資的,車廂裡裝著東區所有人員所需的日常用品,包括每日的新鮮蔬果。

這車一般都是在半夜進來,大概是凌晨一兩點的時候。

寧椰翻了個身,腦子裡在想那隻小獅子,等他要迷迷糊糊睡過去的時候。感覺到樹幹傳來震動,好像有人在敲樹幹。

她探出身子往下看。

自從有人知道神女住在樹上後,她見過各種各樣的人到樹下來找她。

有不穿衣服光著上半身的,有坐在大樹底下哭的,也有半夜偷偷過來磕頭的。有時候是一個人,有時候三兩個,有時候是一群。

但從沒有一個人美成這樣,月下看美人,美人勝過月。

她一般不用美這個詞形容男人,但這次要破例了。

她承認這人長得很美,但不是她的菜,她喜歡厲楨那樣正點的。

對方並沒有穿制服,分不清是嚮導還是哨兵,只是仰著頭看她,嘴角微微帶笑。

寧椰坐起來想了想,從樹上飄了下去,她問:“你是來找我的嗎?”

這人眨了眨眼,很是侷促地往周圍看了一眼說:“神女,求你幫幫我。”

“幫你甚麼?給你精神力麼?”寧椰問。

寧椰看對方疑惑地盯著她看,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問:“能聽見我說甚麼嗎?”

時千渡搖了搖頭。

“哦,這樣啊。”寧椰推測對方應該是等級低於特級的哨兵或者是嚮導,但應該有高階。

一個擁有高階精神域的人怎麼會不穿制服也不穿白塔園特有的常服?反而穿一件米白色的對襟單衣?

寧椰往後飄了一點,這人雖然長得很好看,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但給人一種很清冷的感覺,不像是他的笑容那樣給人好相處的模樣。

“神女,”時千渡看她遠離,伸手到半路又收回,他說,“我是從西區來的,聽說東區有位神女能給哨兵療愈。所以,特意來求你幫忙。”

寧椰問:“你是哨兵麼?你也是精神域有問題嗎?”

她說完後,對方並沒有甚麼反應。寧椰才想起來對方聽不見,便伸手寫字給他看。

時千渡的眉梢微微一挑,又很快平復,盯著她的指尖,說:“是的。”

他說:“我的精神域破了。”

寧椰啊了一聲,她寫道:“那這該怎麼辦呢?我沒有遇見過這種情況。”

時千渡抿了抿唇,道:“我聽老前輩們說,需要透過某種方式進入到精神域裡找到破的原因,再進行修復。”

“可……”他嘆了一口氣,說,“因為我的精神域是破的,無法建立精神屏障,所以不敢隨意展開,否則他人就可以隨意攻入退出了。”

寧椰想了又想,問道:“是不是別人可以隨意進出,而你自己無法控制別人的去留?”

時千渡笑著點頭,“是的,神女不愧是神女,一點就通。”

寧椰突然被他誇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地後退。她問:“那我要怎麼幫助你呢?”

時千渡抬手摸了一下額頭,大半手掌擋住了臉,像是在掩飾甚麼的樣子。

寧椰飄低些看他,聽見他說:“明天這個時候可以嗎?我是跟著西區送貨的車來的,該回去了。等我明天問過老前輩該怎麼做後再來找神女,可以嗎?”

寧椰望一眼那輛即將要出大門的送貨車,很是理解地點了點頭,道:“可以呀。”

她看這人轉身就要走了,問道:“你叫甚麼名字呢?”

時千渡回頭,迎著月光,笑了一下說:“我姓鍾,我叫鍾萬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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