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摸金鳳 小神女,厲楨來接我們了。
寧椰露出一種誓死不從的表情:“我才不跟你睡呢!”
霍崢特單手捂臉笑, 一邊笑一邊搖頭,“你看你這個模樣,我又摸不著又抱不住, 跟我睡一晚又沒有甚麼損失,你還能把我請出地下城去上戰場,這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霍崢特繼續誘惑道:“我可以帶著你一起上戰場,我們去找異化體的王后,去找讓你重塑身體的方法。”
他說到這裡時突然停下來思考了一會兒, 邪笑起來說:“那要不這樣吧。你今晚不用跟我睡了。等你重塑好身體後第一個跟我睡。”
“那,那更不行了。”寧椰窩窩囊囊的, 她又想讓這人帶她去找方法重塑身體又不想跟這人睡覺。
“你真的是太壞了。”寧椰委屈道,“我找厲楨幫忙的時候,他只會點頭說好,你甚麼都要講條件。”
寧椰對著他, 兇道:“我都已經把精神力都給你了。”
可她實在是有求於他,不敢兇的太大聲。
霍崢特聽她飄在那裡嘰裡咕嚕地小聲說著話, 只覺得牙酸。
“講條件才是對的, 不講條件就幫你做事的人遲早有一天會讓你大出血。”
霍崢特指尖一彈,一股力量像絲線一樣跳躍出去,纏住了寧椰, 指尖再往回一勾, 寧椰便被帶著朝他飄過來了。
“救命~”寧椰被拉扯到霍崢特的面前, 兩人面對面對視著。
霍崢特問:“想好了嗎?選哪個?今晚還是以後?”
“我不選,我不找王后了,也不重塑身體了。”
“哦?”霍崢特伸手撈了一把,手臂從寧椰的身體上穿過,雖然甚麼也沒撈著, 但他似乎很滿足。
他笑著嚇唬她:“你是不是忘記了我白天說過的話了?我霍崢特想要甚麼從來不靠騙,也不靠求,我都是直接搶。”
下一秒,寧椰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她被拽入了某個地方。
睜開眼睛一看,四周一片漆黑,她瑟瑟地問:“這裡是哪裡?好黑啊。”
【稍等一下。】
沒等一會兒,漆黑中燃起一點光,亮光把四周照亮,這裡是霍崢特的精神域,一座龐大的開口火山正在微弱地噴發,濺起一點點橙紅星火。
寧椰頓時鬆了一口氣,她蹲下摸了摸腳下踩著的土地,“原來是要我進到你的精神域裡睡覺。”
她朝四周張望了一圈,問:“你不會是要讓我直接睡地上吧?”
【我叫你等一下,急甚麼?】
寧椰便不敢說話了,安靜地站在原地等待。
不久後,她看見從遙遠的黑暗之地飛出來一隻金色羽翼的長尾大鳥。
恕她冒昧,她真的認不出這是甚麼鳥。
總之,在火山的紅光下,在大地黑暗的籠罩下,它的羽毛像是能抖落金粉一樣耀眼。
“哇~”寧椰說,“它看上去好貴啊。”
“這是甚麼鳥?”她問。
【這是我的精神體,金鳳。】
寧椰一臉被驚豔到的模樣,“這就是九雛之首的金鳳?”
【你真有文化。】
金鳳滑翔到她的面前,落地,抖了抖羽毛收起翅膀,挺起鼓鼓的胸脯,歪頭看著寧椰。
鳥類因為眼睛分佈在頭部兩側,看東西都是這樣歪著腦袋。
寧椰看著這個快有她個頭那麼高的金鳳,侷促地揮手嗨了一聲。
這隻華麗金黃的大鳥便像滾筒似地抖了抖全身的羽毛,然後伸出頭碰了碰她的手臂以示友好。
“我可以摸一下你嗎?”寧椰問。
【你應該問我。】
“哦,那我可以摸一下你的精神體嗎?”
【你可以摸,但摸完後要給我精神力。】
寧椰苦惱道:“可這裡是你的精神域,我找不到精神力。再說就是找到了,那不也是你自己的東西嗎。”
【忘了告訴你,只有人類的精神體分了主攻擊型的哨兵和主療愈型的嚮導。異化體的精神體並沒有這些劃分。它們都是攻擊療愈一體的,睡覺狀態就是療愈,清醒時就可以攻擊。】
【明白了麼?小神女,你現在爬到金鳳背上去睡覺,金鳳就可以從你身上獲得精神力,也就等同於給我了。你睡覺時也能補充精力。】
面前的金鳳像是得到了指令那樣乖乖地在寧椰面前屈起爪子,矮下身體,甚至擔心寧椰爬不上去,把翅膀都塌下來了。
“不用這樣。”寧椰輕輕摸了摸金鳳翅膀上的羽毛,說:“我能爬上去。”
坐在金鳳的背上時,寧椰按捺不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手,她慢慢地順著大鳥背部的羽毛紋路一擼到底。
順滑細膩的觸感讓她整個人都舒展了,感覺好好啊。
【趕緊睡!再繼續東摸摸西摸摸,我就讓金鳳把你啄成肉泥。】
“知道了。”寧椰收起手,側身蜷在金鳳的背上,她看見金鳳把兩邊的翅膀朝上拱起,像是母雞護小雞一樣形成一個保護罩把她護在背上。
好有安全感~
遠處的火山傳來輕微的噼裡啪啦的燃燒聲,偶有一兩聲咕嚕咕嚕的沸騰聲,形成一種和諧的白噪音,催促著寧椰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
【醒了,該起床了。】
再睜眼的時候,是被霍崢特傳導過來的意念心聲吵醒的。
她坐起來,摸了摸金鳳。
金鳳把頭從翅膀裡拿出來,貼了貼她的手背,還沒等她多摸兩把,她就被扯出了精神域。
“你還摸上癮了?”
“這裡是哪裡?”寧椰揉了揉眼睛,“是你的臥室嗎?”
霍崢特從木榻上站起身說:“我都起來鍛鍊了好一會兒了,你還在睡。”
他走到桌邊,拿了木質果盤裡的一顆野果子咬在嘴裡說:“走吧。”
寧椰蓄力飄去,跟上他問:“你就這樣出去了?不拿點東西,收拾些行李嗎?”
霍崢特揮了揮手裡的野果子說:“拿上這個就夠了。我出去後,他們自然會好生款待。”
“瞧把你牛氣的。”寧椰跟在他身後蛐蛐了一句。
可特級哨兵的耳力何其敏銳,霍崢特把吃完的果核朝後一扔,精準地砸中了寧椰,果核穿身而過,落在了地上。
二人已經來到了入口的立牌前。
霍崢特停下來問:“你怎麼不問我為甚麼突然答應跟你出去?”
“你願意出去自然有你願意出去的理由。”寧椰說,“如果你願意幫我,我會盡我所能地回饋你。”
“但是,”寧椰鄭重其事地提醒道,“別再說要跟我睡覺這種話了。”
“好吧。”霍崢特失望地摸了摸後脖頸,換了個要求,“出去以後,我一旦有需要,你就要隨時隨地給我提供精神力。”
寧椰當然聽出這話其中的陷阱,“你要是幫了我,我一定會幫你。但隨時隨地不太能做得到,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再何況,你又不是厲楨,非得靠我才能獲得精神力。”
霍崢特挑了挑眉,“甚麼意思?那個厲楨無法接收嚮導給的精神力?”
寧椰捂住了嘴,自覺言多必失,可一想到二人馬上就要出去了,厲楨的事情早晚會被他知道。
這人看著不著調,但腦袋瓜裡知道的東西不少。
她問:“是啊,你知道這是為甚麼嗎?”
“這樣啊~”霍崢特看著半空中虛空的某點說,“沒想到我和他竟然是同病相憐。”
“他是沒法接收,而我是沒有嚮導敢給我。”霍崢特說這話的時候甚至帶了點傲氣。
不知道他在驕傲甚麼。寧椰納悶,不就是因為沒有嚮導給他療愈,他才狂暴的麼。
“所以,我出去以後還得靠你了,小神女,你得給我提供精神力,不然我就不出去。”
寧椰:“我當然會給你提供精神力了。你忘了,我和厲楨請你出去的理由就是要給你提供精神力嘛。”
霍崢特被下了面子,說:“我就是因為記性不好才導致學習不好的。所以,我早就忘記了你們進來跟我說過甚麼了。”
“好啦,我現在正式答應你,我一定會給你提供精神力的。”寧椰補充了一句,“不論你幫不幫我,我都會幫你。現在,可以安心了嗎?只要我還存在,只要我還能獲得精神力,我就不會讓你狂暴。”
寧椰從霍崢特身上那股子驕傲中看到了一種尋求安全感的期盼。
他很強悍,他又很脆弱,脆弱到這個小小的項圈就可以束縛住他。
他需要一個保證,鼓勵他可以自主地走出這座牢籠。他需要一個承諾,驅散掉他曾經因為被拋棄而累積的怨念。
霍崢特站在立牌前,拿一個偉岸的後背對著寧椰,遲遲沒有動作。
許久之後他才說:“謝謝你,小神女。”
然後,他做了一個深呼吸,拿起那個鈴鐺,倒了過來,鄭重地搖了搖。
清脆而輕盈的金屬撞擊聲響起,寧椰把手搭在他的肩頭,聲音很小但很有力量:“放心,我一定能找到重塑身體的方法。而你,也一定可以找回當年的自己。”
白塔園,療養房內,德秋助手匆匆進來報告:“領袖,地下城……”
領袖沒等助手說完便打斷道:“好。”她輕輕抬了下手說,“讓簡希瀾去接人吧。”
“是。”
厲楨坐在病床上,轉頭看了一眼站在床尾的羅安先生又把頭轉了回來,說:“領袖,我的身體已經好了。簡少將最近正忙著安排調選出戰計程車兵,接人這種事情我可以去。”
謝羅安下意識看向領袖,抓耳撓腮了一陣才開口道:“厲少校,你的身體還沒有好,給我好好躺在病床上。”
厲楨還想再說些甚麼,立馬被謝羅安堵了回去,“我是醫生,我說你還沒有好你就得給我躺著。”
厲楨沒有理由和羅安先生對著幹,他靠在床頭,詢問道:“霍崢特為甚麼又願意出來了?”
謝羅安一對眼珠子骨碌碌地轉。
領袖看謝羅安如此沉不住氣,搖了搖頭後對厲楨說:“這應該是神女的功勞。”
“神女?”厲楨很是意外,“白塔園……”
“哎,不是你想的那種神女,只是一個稱呼,類似一個人的名字,她就叫神女。”
謝羅安走過來,挨著病床邊坐下,手指在大腿上不停地點著,他在組織語言,想著要怎麼讓這位失去近期記憶的少校接受這麼一位“神女”。
等神女和霍崢特出來後,還有更麻煩的事情等著他去處理呢。
謝羅安敲了敲頭說:“原本呢,是你和神女一起去黑塔園請霍崢特出來的,估計是那小子精神狂暴了,又或者是你倆鬧糾紛了。總之也不知道霍崢特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就把你搞成這樣了。”
謝羅安看著厲楨一臉平靜地聽著這些,內心很掙扎也很愧疚,他動了動嘴,想著有些話還是不說了,只道:“神女是我們白塔園的客人,她可以給所有的哨兵和嚮導澆灌精神力。我們都很愛戴她。”
厲楨點了點頭,笑道:“好的,我也會愛戴她的。”
“那最好不過了。”謝羅安叮囑他,“你的精神域損毀嚴重,領袖已經把你的精神域封閉了。本來你就不能主動開啟精神域,現在就更不用想這些事情了。好好養身體才是正事,之前寫著的日記也可以停了。”
“好的。”厲楨很聽話地點點頭。
謝羅安又問:“你腦子裡現在最新的記憶是甚麼?停在了哪個時間點?”
厲楨說:“我記得是在春季,剛好是西區春招剛結束,我正準備去西區看看有沒有能為我療愈的嚮導。”
謝羅安聽完後看了一眼領袖,喃喃道:“那挺好的,在這之後也沒有發生甚麼特殊的事情。除此之外,你去西區還有一個任務,就是調取一隊士兵回東區。你做的很好。”
厲楨問:“那,神女是甚麼時候來白塔園的?”
謝羅安再次看向領袖,發現領袖只是靜靜地坐著,然後淡然地看了他一眼。
謝羅安腹誹:好事輪不到他,這種騙人的壞事都交給他來做是吧。
他在心裡埋怨了幾句,對厲楨撒謊道:“就在你去西區的那段時間,神女來到了我們東區。”
厲楨點點頭,沒有再多問甚麼。
過了好一會兒,正當謝羅安以為對方不會再問甚麼的時候,又聽見厲楨問:“那她長甚麼樣呢?我受傷前應該是見過她的吧。可我現在已經完全沒有印象了。”
謝羅安抿嘴沉默。
領袖淡淡地笑了一下說:“行了,就讓你去接他們回來,好不好?”
厲楨也跟著笑了,說:“謝謝領袖,我一定保證完成任務。”
不知道為甚麼,厲楨對神女特別好奇。
可能是因為白塔園的禁令,也可能是對那段缺失記憶的探尋。
他在想,他之前見過神女嗎?他和神女說過話嗎?他和神女關係好嗎?
他想,應該是不錯的,不然不會和神女一起去執行任務。
地下城黑塔園的入口就在領袖住處的側方,挨著山腳下,一座寬敞的獨立禮堂,直穿禮堂走到盡頭再繞過影壁就是通道。
這禮堂是兩頭通的,一頭是白塔園,一頭是地下城黑塔園。
厲楨帶著兩個士兵就出發了,他剛從病床上下來,士兵都對他頗為照顧。
“我沒事。”厲楨說,“同平時那樣就好,左不過就是一個普通人,如此就更不會受精神域的干擾了。”
他半開玩笑地說:“霍崢特就算想再次攻擊我,只能以肉相搏了。”
兩位士兵聽他這樣說都放鬆了不少,紛紛鬆口氣。
昨日,大將釋出了通知,所有人不得向厲少校提及和神女有關的事情。導致他們面對厲少校時都不敢多說話,生怕說錯了甚麼。
人造光照著幽暗的地下通道,越往裡走就越是安靜。
厲楨雖然被封閉了精神域,但屬於高階哨兵的感官能力卻絲毫不受影響。
他聽見走道不遠處的那扇門裡傳過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獨獨只有這一種聲音。
但聽著說話的內容卻有來有回,分明是有人同他聊天的樣子。
厲楨側頭仔細聽,確實只聽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他停了下來問:“神女的聲音如何?你們聽過神女說話嗎?”
兩個士兵一齊搖頭,說:“只有大將聽得見,我們都聽不見神女的聲音。哦,除了領袖,因為領袖還沒有見過神女呢。”
“原來如此。”厲楨點了點頭,繼續朝前走。
隔著一扇門的另一邊,霍崢特瞥了一眼悠長的走道,說:“小神女,厲楨來接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