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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生他氣 我想跟你做朋友呀。

2026-05-14 作者:零三么么

第8章 生他氣 我想跟你做朋友呀。

寧椰覺得有必要去看看厲楨,但又不知道對方現下在哪裡。

她從樹上飄下來,停在向星瑞身邊,這傢伙正低頭看著地面上的泥土發呆呢。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寧椰猶豫了片刻後從身上抽出好幾條綵帶對準這傢伙砸了下去。她擔心精神力的數量不夠不足以引起對方的察覺,所以給了很多。

向星瑞整個人抖了一下,抬起頭來四處張望,然後站起身看向了身後這棵大樹。

恍然大悟間他明白了近幾日那些高階哨兵為甚麼要在大半夜來這棵大樹底下繞圈了。

原來是這樣,原來神女休憩在這裡。

寧椰叉腰浮在他的面前,看他情緒變幻,看他肢體錯亂,看他大徹大悟。

“唉~,這人甚麼時候才能反應過來啊。”她看著對方笑道,“心理活動應該挺精彩的,厲楨那樣板正的人天天跟你待一起會覺得很有趣吧。”

向星瑞把頭髮抓的凌亂,他看不見神女,急的在原地打轉。

寧椰笑彎了腰,跟著他一起轉圈圈,“還不快去找人報告?這種事,你應該要先找厲楨吧,他好像是你的上級。”

寧椰最近在東區給人砸精神力,她就不相信所有人都感受不到這種異常,只不過這些人太遵守紀律,以至於把這事保守成了秘密。

向星瑞轉了幾圈後停下來呆呆地對著半空中的虛空之處想說些甚麼,但一想到厲楨的日記內容,他又閉上了嘴。

寧椰又給他砸了兩條精神力。

向星瑞一咬牙,埋頭朝著厲楨的宿舍跑了過去。

“哎!等等我。”寧椰立馬蓄力跟了上去。

“怎麼是宿舍?”

寧椰看了看緊閉的窗門,又看了看站在門口的向星瑞。據她所知,哨兵和嚮導在非休息時間不準待在宿舍。

向星瑞抬手敲了敲門,伸著脖子喊:“厲少校,您還好嗎?”

裡面的人沒有回應他,向星瑞沒有得到回覆也不敢冒然推門進去,只是在門口杵著。

寧椰給了他兩條精神力,以表感謝。

然後,她輕巧地穿過宿舍門,進到裡面去了。

厲楨住的這間小宿舍,距離上次進來已經過去有一個月。

她剛穿門而入的時候並沒有看見厲楨,等飄到屋子中間才發現厲楨坐在床尾和衣櫃中間的空隙裡。

他那麼大的一個人曲著腿坐在那兒,把臉埋在膝蓋裡。

正對面就是關著的窗戶,明亮的陽光透過毛玻璃照在他身上,也照在了他光著的腳背上。窗戶旁擺著一面全身鏡,寧椰正對著鏡子。

只是鏡子裡面甚麼也沒有,因為光並不在寧椰的身上進行反射,所以鏡子無法照出她的模樣。

寧椰記不起自己長甚麼樣了,這一刻,她突然好想擁有一具身體,擁有一隻能讓人感受到溫度的手。

她飄至床尾,儘量不挨著床鋪,就那樣懸空飄在對方的身邊。

她不知道該做些甚麼,她想他們之間應該是有交情的,他們看過同一本書,坐過同一輛車。他曾經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把體溫傳給了她。

在這個所有事物都隔絕了她的世界裡,有那麼一個人能透過溫度讓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寧椰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充分的安慰理由,她有理由了,可她不知道如何做才能讓對方感受到安慰。

她甚至無法給對方精神力。

許久後,門外傳來了向星瑞的聲音:“厲少校,您有需要直接叫我,我就守在外面不遠處。”

厲楨像是聽不見那樣,雙手環著膝蓋,連發絲都不曾動一下。

寧椰伸手去摸對方的頭髮,很茂盛很無序,放在平時,這頭烏黑的短髮會被它的主人往後梳,然後在右邊眉峰的位置向兩邊自然分開。

此刻,厲楨的頭髮垂蓋下來,只露著一個修剪整齊的後腦勺,身體任性又脆弱地蜷著,隱隱約約地透露出幾分稚氣來。

這樣自我封閉的狀態下,不要說寧椰了,就是外面的向星瑞進來也不忍心喚醒對方。

突然,厲楨抬起了頭,站起身,朝著那面全身鏡走去。

鏡子裡倒映出他秀頎的身形,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一會兒,眉頭不滿地皺起。

大將召見,他必須要穿上特製的哨兵制服,規矩地繫好風紀扣,整齊地梳好頭髮,端正儀容,才能去見那個對他不屑一顧的人。

規則對制定規則的人沒有約束力。

鏡子裡,厲楨看著自己散亂的頭髮,緩緩抬手至領口,粗魯地擰開紐扣,他把那些束縛他的,規整他的,馴化他的衣服一件件脫了下來。

但他能脫得了衣服,卻擺脫不了規則。

“為甚麼只有我不能展開精神域?既然如此,為何又讓我覺醒?”

厲楨捂著臉,跪蹲下去,俯跪在鏡子前。鏡子裡的人同他一樣絕望又迷茫。

寧椰飄過去,在厲楨的身邊蹲下。看他把頭磕在地上,聲音輕而又輕地說了一句:“如果有神明。”

恍惚間,寧椰好像看見了西區那個腹部受傷的哨兵,那個在向神明祈禱的哨兵。他現在還活著嗎?

她把手放在厲楨的肩上,對方面板的溫度從她的掌心開始蔓延。

與此同時,寧椰伸出去的那隻手好像探入水面的入侵者,激起一圈圈漣漪,水圈漾開,露出底下的景觀。

那是一片荒原,厲楨的精神圖景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荒原,眼之所及全都是枯黃的草,荒草原延伸至遠處的一棵大樹,那棵樹上只剩下了光禿禿的枝幹,以及枝幹上纏繞著的枯藤。

這和寧椰想象中的“厲楨的精神圖景”一點都不一樣。

他的精神圖景怎麼會這樣荒蕪?

厲楨的身體在發抖,是那種失控的發抖。

寧椰不知道他發生了甚麼,她想起綁在自己腰上的綵帶,現在把精神力砸給他,應該能派上用場了吧。

她把腰上的綵帶都卸了下來,高舉在厲楨的頭頂,停在那裡。

“厲楨,我不想成為你的救世主,不想成為你需要的神明。”她頓了頓,用很小的聲音說,“我想跟你做朋友呀,但你現在好像更需要神明。”

寧椰高舉著綵帶的手猛地朝著厲楨砸了下去。

這些精神力在一瞬間化作一場無形的風,聲勢浩大地席捲了這片荒原,這股風吹綠了草根,吹開樹芽,吹的樹幹上那條枯藤都冒出了芽尖。

“活過來了。”寧椰欣慰地抹了一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

厲楨直起上半身,他先是朝著另一側看了一眼,然後再把頭轉向了寧椰。

目光對視上,寧椰一愣,往後面跌坐下去,她穩住身體,緩緩飄起來,而厲楨的視線追隨著她。

“你看得見我?”寧椰不可置信地盯著他質問。

厲楨並未回應她,只是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神情看著她。

寧椰心中升起一股又惱又羞的情緒:“你竟然看得見我!”

她生氣的時候就喜歡拿東西砸那個讓她生氣的物件。所以,她把身上剩餘的還為數不多的綵帶全都帶著氣憤的情緒砸給了厲楨。

厲楨自然能看懂,因為當初寧椰砸羅安先生的時候就是這副模樣。

寧椰哼一聲,穿牆而出,飄出不久後又折回來對著厲楨這間小宿舍的門踹了一腳。

那種被戲弄的感覺集中蓄力發洩在這一腳上,即使這扇被她踹過的門依然毫髮無損。

釋放情緒過後,寧椰轉身往回飄,回到大樹前,她對著這棵樹望了望,想到了厲楨的那棵樹,使得她又對著眼前的這棵大樹踹了好幾腳。

寧椰一頭扎進吊床裡,細數著一樁樁一件件她對著別人做過的“好事”。

完蛋,她以為自己是隱形的自由靈魂,沒想到是暴露在大眾眼裡的行為表演藝術家。

只是,剛才面對她的質問,厲楨為甚麼不回答?為甚麼不做反應?

她躺在吊床上左思右想,猛地坐起來,推測道,會不會只有厲楨一個人能看見她呢。

更精準一點的推測,該不會是因為厲楨突然能展現精神圖景了才能看得見她呢。

她在心裡找各種 理由,以證明厲楨之前沒有隱瞞能看得見她的事實。

而宿舍裡的厲楨也在反應過來後匆忙撿起地上的衣服穿上,推開門朝著大樹跑去。

“厲少校?”守在不遠處的向星瑞瞧見厲楨急匆匆地跑了出來,衣衫不整的。

寧椰窩在吊床上分析的腦袋疼,心力交瘁,暈乎乎地睡了過去。

等她睡醒一看,天都黑了。

她伸了個懶腰,習慣性地往樹底下看去,她看見厲楨站在那裡,正在仰頭看她。

向星瑞也站在一旁,偶爾會抬頭看上來,沒有視線焦點的那種。

因為向星瑞不知道該看哪裡,他只是跟著厲楨的動作照樣做。

寧椰趴在吊床上,探著腦袋看了一會兒底下站著的兩個人,想了想,還是覺得對方之前就該是能看見她的。

不然,今天在宿舍裡,她給厲楨砸完精神力後,厲楨的表現太淡定了,而且他的第一反應是轉頭看周圍。

這個動作表明,他知道精神力的來源,只是在確定來源的方向。他知道她能給別人砸精神力,他也知道她曾給他砸過精神力但失敗了。

“太壞了!”寧椰決定晾著對方,她轉了個身不去往下看。

不久後,那個叫甚麼羅安先生的老頭就帶著人趕過來了,這棵她用來安身的大樹底下變得好熱鬧。

這些人站在那裡嘰裡咕嚕地說了一會兒話,厲楨就跟著他們走了。

那晚後來,厲楨再也沒來過。

第二天也沒來,第二天晚上也沒來。

第三天,寧椰有些沉不住氣了,厲楨連訓練場也沒有去。

她選的這棵大樹很高,視野很廣,往前就是訓練場,往右就是厲楨住的那棟宿舍樓。再往遠處看,還能看見那片辦公樓。

據她觀察,厲楨每天都會在換班回來的哨兵們結束療愈後來到訓練場,有些時候是帶著一隊士兵訓練,有些時候是他自己過來訓練。

從未缺勤過。

但就在昨天,昨天一整天,厲楨都沒有出現。

至於宿舍,是集體供電,集體斷電的。她根本分辨不出來對方有沒有在宿舍裡住。

自從知道厲楨能接受她給的精神力後,她就沒再去掃樓了。

她又過回了以前那種日子,無聊,孤寂,無所事事。

不,她現在知道她是能被人看見的,但那些人似乎好像被禁止表現出能看見她的樣子。

這日子沒法過了,太糟心了!

她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樣無所顧忌自由自在地生活了,她一個阿飄,竟然還要顧及別人的眼光。

比這更糟糕的是,在這之前做過的一些事情她再也不能心安理得地去做了。

她已經好幾天沒去光顧集體浴室了。隨便給別人砸精神力的事兒她也不再幹了。

寧椰把撿來的綵帶當做織吊床的材料,之前準備給自己換個大些吊床的計劃現在可以做了。

她坐在大樹上織著吊床,偶爾會抬頭看一眼訓練場後方的工作區。

工作區裡的某棟樓內,厲楨正在接受羅安先生的檢查。確切地說是,他被羅安先生用非常規手段關在了病房裡接受“治療”。

謝羅安問厲楨:“你感覺身體怎麼樣?那天我得知大將找過你後就立馬放下工作去看你了。”

“大將沒對你做甚麼吧。他那人不講規矩,甚麼都幹得出來。”

謝羅安說:“領袖的身體不太好,打算退位了,近些年會在各區挑選合格的哨兵和嚮導進入東區培養,再從中選出優秀的幾位候選者進行投票,根據票數的高低選舉出下一任領袖。”

“所以,你別去招惹他。他是聲望最高的那個,萬一他真的成為白塔園的領袖,更有你吃不了兜著走的時候。”

厲楨說:“我沒有惹他,是他不放過我。”

謝羅安覷他一眼,“你還沒惹他,你惹了他外甥也就等同於惹了他。”

“是時千渡先惹的我。”厲楨說,“他拆了我計程車兵隊。”

“拆了就拆了,反正你又不能帶著他們上戰場,給他了又何妨。”謝羅安這句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

謝羅安立馬找補,“好在時千渡自己申請調去西區做管事,你們也見不著,別老把這事記掛在心上。”

厲楨說:“這事早就過去了。”

謝羅安:“那大將找你是?”

“警告我。”厲楨說,“警告我不要挑釁白塔園的禁令。”

謝羅安沉默了,有些事情厲楨這個年紀還看不透,但他這個老頑童卻明白那位大將在忌憚甚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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