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056 所謂相親。
這日下朝之後, 皇帝直接過來了永安宮中，一進正殿便發現，穎嬪也在舒妃這裡吃茶。
穎嬪這會兒正跟聊到興頭上, 對著皇帝笑吟吟道：“前兒就聽貴妃姐姐說起，定北侯家二公子在軍中頗有建樹。前幾年為了朝廷在邊關戍守, 立下了不少功勞, 年初才被調回京中。”
“那日李二公子來宮中請安時，正好在宮中碰見，我瞧著那孩子也到了成婚的年紀, 跟慶陽倒也投緣，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定北侯是貴妃孃家兄長, 當年的確是因為貴妃的關係才得以封侯, 但後來還是靠著軍功闖出了一片天地。
皇帝疑心病重, 幾個有兒子的妃嬪家人反而不太敢用, 像貴妃這樣膝下只有女兒的嬪妃，孃家人用著也順手。
方才的早朝之上, 一眾朝中要員紛紛替二皇子請命，由他代替皇上率軍出兵越國。
皇帝忌憚二皇子在前朝勢力過大，正為此事煩心，聞言當即對著穎嬪駁斥道：“同為嬪妃，舒妃素來以大局為重, 真陽也從來不在朕的跟前討這種恩典, 你身為後宮妃嬪, 也當安分守己, 為朕分憂，而非總提出些不知所謂之事，叫朕為難。”
穎嬪心道, 幫著操辦兒女婚事，本就是為君分憂的一種，只是看到皇帝這幅樣子，明顯在氣頭上，衝自己也不知是撒得哪裡的氣，便識趣兒的閉了嘴。
她猜著皇帝這個時候過來永寧宮中，想來也是有話要跟舒妃聊，屈膝請罪過後，便起身告辭離開。
皇帝今日特意繞到永寧宮來，的確有話要跟舒妃說。
北境諸國政權更疊較快，越國剛剛贏了趙國，士氣高漲，來勢洶洶，皇帝年紀大了，並沒有御駕親征的打算，便想著找個皇子代替自己率軍出征。
他心中的第一意向人選是三皇子，卻不想在這麼重要的節骨眼上，老三那個不爭氣的竟摔斷了腿，已經坐上了輪椅。
三皇子這幾日下衙之後都會專程去校場練習騎射，大概也是為了去往前線做準備，可前日不知怎的，他慣用的那匹馬兒突然發狂，疾馳之間把他掀了下來，當即便摔斷了右腿。
不管老三是不是人為算計中招，在皇帝看來都是他自己的無能的表現，況且將軍對壘這樣的大事，主帥一瘸一拐也不實在像樣子，雖然他這次有意提攜老三，但心裡知道這次出征老三去不成了。
老四身上有一半外邦的血統，外祖所在的梁國從前和越國交好，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這樣的主帥放出去了，沒準還是個隱患。
而今朝中之人都在推舉二皇子帶兵去前線，但皇帝卻覺得這個兒子近來在朝中聲望過高，手上權力太大，目前追隨之人大都是一些文臣，如果連武將也被收攏，那他這個皇帝也就不用當了，趁早收拾收拾，把這天下交給老二吧。
最近皇帝心情不好，後宮嬪妃都知道，舒妃大氣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給皇帝奉茶。
皇帝接過茶盞，有些隨意得接過來喝了一口，對著張羅點心的舒妃道：“你也別忙活了，坐下說話。”
舒妃坐過來，陪著笑道：“陛下今兒怎麼有功夫過來？”
皇帝拍了拍她的手背，讚許道：“你養的幾個孩子都不錯，四公主純孝，六公主懂事，五皇子也漸漸長大成人，能夠為朕分憂，這次率軍出征，沒找到合適的人選，你可願意老五到前線去歷練一番？”
皇帝巴巴這會兒過來就是為了這事？舒妃一聽這話，當即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現在二皇子和三皇子之間的爭鬥愈演愈烈，而五皇子早早便站了隊，投身到了三皇子的門下。
而他們兩人都沒有爭到的差事，卻落到了五皇子身上，就算到時五皇子能夠順利打贏這場戰爭全須全尾的回來，兩大陣營估計也不會輕易饒了他。
舒妃站起身來，一臉誠惶誠恐道：“臣妾想著五皇子年紀還小，尚且沒有到開府的年紀，從沒替陛下辦過甚麼差事，臣妾怕是難以擔當大任，反而誤了朝廷的事……”
皇帝聽了舒妃前面的開頭語，只覺得她跟穎嬪一樣沒甚麼格局，聽到後來又覺得舒妃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
五皇子性格怯懦，耳根子軟，遇事也沒甚麼主心骨。
所謂權力越大，責任越大，捅出的婁子也會越大。若是老五掌了領兵之權，上了前線，沒準真能誤了大事。
……
皇上身體近來不錯，罵起人來中氣十足，而真陽公主出宮的本職工作就是為了皇帝健康祈福，眼見著皇帝身體漸好，真陽在玉清觀中的功課越來越少，陪伴蘇宜的時間也就越來越長
這日真陽公主一早就結束了玉清觀的功課，過來找蘇宜下棋。
“今兒定北侯夫人來上香時說起，率軍出征的事情已經定下二哥了，可是真的。”
蘇宜點頭說是。
這事甚至都不用她刻意去打聽，三皇子家裡頭開晨會權當就是二皇子個人新聞釋出會，每天都能拿到二皇子相關的第一手訊息。
三皇子那日摔斷腿之後發了好大一通脾氣，當日跟著出門的那幾個府上自己招的隨從，每人打了八十大板，在兵部掛了號的有編制的侍衛每人罰俸一年，負責馬匹的兩個下人則當場打死。
自打三皇子上次動怒之後，府裡就一直人心惶惶，而今日一早三皇子聽說二皇子拿到了領軍名額，又是生了一通大氣，手中茶杯當場扔了出去，坐在對面的王先生冷不丁的被茶杯砸中，頭上破了個大洞，血流如注。
蘇宜記得原文當中曾經提到，真陽公主在幾年後也曾參與過一場戰事，在軍中有了一定威望，也為後來掌權成為鎮國公主奠定了基礎。
再聯想到這一次戰役當中，因為二皇子決策失誤而丟掉性命的無辜將士們，蘇宜心中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既然大家都在爭取這次出征機會，想要透過征戰建功立業，最不濟也要鍍一層金……那我們要不要也一起爭取一下？”
“你是說隨軍？”
“是。”
真陽公主秒懂：“我而今的身份想要隨軍，的確是比之前更方便些。”
父皇近來對她的信任達到了新的高度，時不時召回宮中說話，想來會願意給她這個面子
申請過程如她二人所想，非常順利。
真陽公主找到皇帝，直言看哥哥們都為了征討越國之事盡心準備，自己也想出一份力，她這些年看了不少曆法相關書籍，也接觸了幾個對這方面頗有研究的道長，到時可以幫著軍隊勘測地形和氣象，也可在戰前祈福助威，還望父皇成全。
皇帝正好想找一個合適的監軍幫自己看著二皇子，聽聞此話後欣然應允。
盛譯近來升官去了吏部，一家人都搬回了京中，聽聞這個訊息後只覺得匪夷所思。
衛氏也擔心真陽和蘇宜的安危，專門到公主府去勸真陽回心轉意，哪知這個外甥女鐵了心的要出門建功立業，根本不為所動，哪怕聯合了蘇家父母一起去勸也都沒用。
盛譯聽了這話繼續在飯桌上長吁短嘆，盛祈安感覺這頓晚膳都不用吃飯，光聽嘆氣就聽飽了。
他放下碗筷對父親道：“您和章尚書就沒想著勸勸二皇子？”
真陽請命出征的事情，他也特意去了解過，知道皇帝也對公主上心，已經準備指派禁衛軍隨行，相當於監軍。
真陽有皇帝的尚方寶劍，蘇宜也有主意，兩人只是隨軍出行，在後方擔任文職角色，出不了甚麼問題。
相比之下，二皇子的冒進問題更為嚴重，皇帝還沒有交權的心思，他卻急吼吼的想要將滿朝文武都掌握在自己手裡，招皇帝忌憚是遲早的事。
“怎麼沒勸？”盛譯嘆道。
二皇子已經被手下人的逢迎拍馬迷了心竅，沒有考慮到自己從未接觸過帶兵之事，再多的理論知識也只是紙上談兵，只覺得鍍金回來就有軍功，還有了武將的支援，全是好處，而實際上現在的他處境已經到了十分危險的境地，進一步就是深淵。
兩廂事都不順，屋裡一片愁雲慘淡，管家陶伯拿著一封帖子走進來，道是白府的管事來下帖子，請夫人和二爺去西郊遊湖。
盛祁安也聽母親說過，白家和盛家是世交，祖上也曾透過幾門兒女親事。
白家而今有個未出閣的三姑娘，生得花容月貌，也頗有學識，如今到了成婚的年紀，白家夫婦有意和盛家結親，撮合兒女婚事。
盛祈安對白家小姐無意，正要以工作忙為理由回絕此事，就聽得父親道：“夫人和少爺這幾日沒空，你先去回了罷。”
衛夫人也道：“家裡頭正是多事的時候，哪裡還顧得上他們？還是改日再議。”
陶伯領命出來，依著夫人和老爺的意思給了白管家回覆。
白管家只覺得奇怪。
那日衛夫人明明和自家夫人聊得很是投緣，也默許了府上二爺和姑娘相看的事，怎麼只過了一日功夫就改了主意，閉門不見白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