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027 賓主盡歡。
盛祈安見到了今日的蘇宜, 也是有些意外。
他一直以為就算蘇宜恢復女裝，也應該像之前一樣有著小麥色的面板，偏鋒利的五官, 直到今日再見到本人後，才發現她瓊花玉貌, 姿容勝雪, 一顰一笑盡是風流。
也難怪先生一直說要自己讓著她。
李長洲還有幾篇功課要寫，被父親要求三日內交給自己批閱。時間緊迫，他寫得又有些不順, 原本今日並不想出門，是聽先生說今日可以見到小師妹才特意過來。
李長洲的外祖和秦家有親亦是世交, 李長洲幼時還曾在秦家住過一段時間, 和秦先生比較相熟, 自認比較瞭解他。
在他的認知當中, 秦先生這人說話做事較為客觀，一向不會以貌取人, 尤其在收弟子方面，一定是才華優先。
故而李長洲原本對於小師妹的長相沒抱太大期望，結果在看清蘇宜容貌後，突然對先生的秉性產生了懷疑。
這也太好看了吧……
秦朔帶著自家兩個弟子落座，主桌人太多了顯得有些擁擠, 蘇縝就要起身去隔壁那桌, 卻被蘇隅一把按住：“你是壽星, 且在這兒坐著便是, 我和你娘去廚房看看菜色。”
這樣好的社交機會，怎麼能讓自己寄予厚望盼著他出人頭地的兒子離席？還是自己先走吧。
賀景辭作為唯一一個和蘇家姐弟都同學過的人，原來只當二人是親戚, 今天才知道兩人竟是姐弟。
賀大人一直不斷衝他使著眼色，讓他給秦朔敬酒，賀景辭收到訊號後，端著杯子起身來給秦朔敬酒。
秦朔卻跟賀大人擺手道：“都是自家孩子，哪裡要這些虛禮？坐下說話。”
賀大人賠笑道：“小辭和蘇宜一向交好，聽說蘇宜這會兒不回明德書院了，吵著鬧著也要退學，您能不能看在他們同窗一場的份兒上，也給他指導一二？”
對秦朔這樣的人，談交情比官位壓人管用，畢竟這可是當年皇上都想壓著做官最後卻依然致仕的人，大周又有哪一級官員能比皇帝還要能耐？
秦朔思忖道：“先別忙著退學，明日拿兩篇他作的文章給我看看。”
言下之意他收弟子並不看家屬官職和誰的交情，只想找幾個真正有才華自己能看得上眼的弟子。
賀大人聽說，朝中好些想把孩子送到秦先生座下讀書的大員都直接被拒，大抵是因為自己方才提了蘇宜，所以對方願意給面子看一看賀景辭的文章，這已經是意外之喜。
賀大人跟秦先生道謝之後，又感激的看了蘇宜一眼。
目睹了昨日鬧事全程賀景辭還關心著後續，一得了機會便對著蘇宜問道：“聽說那日來鬧事的主謀是你們村私塾先生的太太，你們都鬧成了這樣，蘇縝還怎麼去那邊上學？”
從前做同學時，賀景辭一直對蘇縝無感，可而今想到他是蘇宜的弟弟，那也就是自己的弟弟了，關心自家兄弟是應該的。
蘇宜還真考慮過這個問題：“那也只能再回明德書院。”
秦朔適時出聲打斷她的話道：“前兒聽幾個舊友說起，你們書院院長這幾年越發官僚，帶頭壞了規矩，想來書院風氣也好不到哪裡去。你弟弟去金陵官學讀書也未嘗不可，你們姐弟兩個都去金陵也好有個照應。”
蘇宜心裡瞬間亮堂起來。
因為原文中的劇情在那裡擺著，雖然盛祈安被自己“帶走”了，但她還是擔心蘇縝和明德書院犯衝，不宜去那裡讀書，且就她在書院待過這段時間的感受而言，好些學生學習時飛揚浮躁，生活上攀比成風，刷題時眼高手低，且大都不尊重女性，並不是個多好去處。
但她卻又受到了原文影響，覺得只有私塾和明德書院兩個選項，不是這個就是那個，已然忘記了現在家裡有了錢，交得起官學學費，送蘇縝去金陵府的官學讀書也無妨。
果然先生就是先生，雖然輕易不喜歡出主意，但出的主意都是建設性建議。
蘇宜甚至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太過依賴和相信劇情，也許一直將盛祈安視作洪水猛獸的想法也並不可取。
秦朔又道：“我看過蘇縝的文章，倒也是個可塑之才，到時我手書一封推薦，你讓弟弟帶著去官學報道便是。”
竇阿婆看自家偶像清貴的臉龐，已經覺得有些迷糊，而今聽他斷言孫兒是個“可塑之才”，還要給寫官學推薦信，更是如聞天籟。
蘇縝做夢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能拿到五品奉議大夫的推薦信，還能遠離明德書院去官學讀書，感覺人生處處充滿希望。
蘇隅夫婦雖然作為壽星父母不得已去後廚看菜，但想到兒子女兒和這些人坐一桌把酒言歡，前程有了著落，也是笑著離開的主桌。
李哲席間說起書肆牌匾該換了，請秦先生賜字，得了肯定答覆，越發覺得不虛此行。
賀大人終於有機會和秦朔一桌吃飯，還攀上了交情，就算賀景辭無法拜到秦大人門下，以後請秦先生指導學業想來對方也不會拒絕，頓時也心情大好。
鄉親們也是頭一次見到這樣多的大人物，席間忍不住紛紛感慨，來蘇家是真能見世面，下次蘇家再請客一定要帶足了禮物過來。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可謂是一場非常成功的生辰宴。
李哲想著自己是突然來訪，怕留下來給蘇家人添麻煩，先行告辭。
賀景辭很想留下來和蘇宜說話，賀大人有眼力勁兒，看秦朔似乎還有事跟蘇家人說，便在辭行之後將侄兒帶離了蘇家。
秦朔今天心裡高興，席間喝的不少，竇氏怕他跟之前那樣喝大了出問題，建議他今晚繼續留宿家裡。
秦朔撫掌說好。
他上次在蘇家住著很舒心，只覺心裡獲得了難得的寧靜，聞言便直接同意了竇氏的建議。
“經了上次那事，我喝酒出行都小心了好些。若不是那日承蒙貴府照料，我能不能撿回一條小命還是兩說。”
李長洲只聽說先生年前病了一場，倒是沒聽說先生在蘇家養病這一節，便詢問蘇宜是怎麼回事。
蘇宜簡要將事情經過告知了李長洲，這位李師兄聽完之後嘴巴驚訝的幾乎能夠放下一個雞蛋。
若不是蘇家人淳善，將暈倒在醫館前的先生帶回家中救治，寒冬臘月裡在醫館外面睡上一宿，就算能撿回一條命也會要寒氣入裡，要養上好一段時日才行，沒準他們也會受到影響做不成先生的弟子。
想到這裡，李長洲也開始打心底裡感激蘇家人起來。
秦朔酒意上頭，準備回房間小憩一會兒，臨行之前揮手趕人，對著兩個徒弟道：“家裡也忙活一天了，你們先回去吧，讓蘇兄夫婦歇息一下。”
秦朔來的時候把蘇家誇的跟仙境似的，花好月也好，李長洲聽著心中嚮往，也想要留下來。
他去秦朔入住的房間看了一眼，估量那張床上最多也只能睡下兩個人，邊轉頭對盛祈安道：“師弟要不你先回城去，我陪先生歇下就好。”
盛祈安：……
說好的這日是過來接了蘇宜一起回去讀書的，結果他們一個兩個都要留下，只有他一個人還要大老遠趕回城裡。
這叫個甚麼事？
秦朔趁著意識清醒之際對著盛祈安吩咐：“到底是上元縣離著和松鄉更近一些，你也不必回金陵了，先去你父親在上元縣給你置辦的宅子等我們。回城之後記得去薛記酒樓多打包些酥點，他家的荷花酥和定勝糕我和蘇宜都喜歡。再有就是……明天蘇宜要去書院退學，你陪她一起過去，可別讓她再受氣。”
蘇宜沒想到她方才隨口提了一嘴，說今天天色已晚，明天再去辦退學，不耽誤咱們上課，秦朔就聽了進去，還叮囑了盛祈安陪她一同過去。
盛祈安一一點頭應了下來。
李長洲又扯住他道：“正好你回城幫我打兩篇底稿出來，我還要給父親交功課，晚了在寫怕是要來不及。”
盛祈安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院子。
蘇宜覺得盛祈安真如原文中的好涵養，這要是換了她，不光不讓留宿還一堆吩咐，沒準就要掀桌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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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村能喝酒的鄉親不多，蘇家今日準備的也都不是甚麼烈酒，秦先生在黃昏之時便已醒酒，再出門時便見得桌上已經備好了今日的晚餐清粥小菜。
正當竇氏準備招呼眾人入座用餐之際，扈鏢頭也趕來了蘇家。
本來這種包打聽的差事是不用上門找僱主的，但是蘇宜錢給的夠多，且他明日要去溧水辦事正巧路過，便很樂意過來找蘇宜說一說。
看到換回女裝後的蘇宜，扈鏢頭也愣了好一會兒，回神之後對她盛情發出邀請，有沒有興趣來鏢局跟著他幹？
畢竟長了這樣的一張臉，想要套點訊息簡直不要太容易。
“多謝鏢頭的抬愛。”蘇宜笑道，“你們可都是做大事的人，我大概幹不了這樣的差事。對了，昨兒請您幫忙調查的潘家現下如何，可有眉目了？”
“這個自然。”扈鏢頭一拍大腿：“這裡面可大有文章。”
他以為這樣的私塾教書先生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小民，沒甚麼大料可挖掘，誰知人不可貌相，要不是他和幾個兄弟特意去查探一番，也會不知道這家人這麼不是個東西。
“咱們還是從潘太太她孃家說起。”
李長洲也沒成想來到蘇家之後，不光有好吃好喝接待，有好看的師妹親自侍奉茶水，竟然還能吃瓜！
李長洲再一次對秦朔的話產生了認同。
秦先生說得可真對，這蘇家就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