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 140 章 綿薄之力
說起來, 有的時候,事情真的就是那麼的巧。
韓銘幾百年都不提主動問家裡要一次錢,這次就提了, 正巧碰上家裡資金緊張的時候。
他手裡面其實留的也有一些錢, 雖然用上的地方不多,但是鑑於他工資一直上交的良好態度, 陳素蘭總是會讓他給自己手裡面留一些防備著。
畢竟手裡有錢做事才能不慌,堂堂一個大男人,還是部隊裡面的一個大領導, 總不可能萬一請人吃個飯喝個水, 兜裡面卻一毛錢都掏不出來吧, 那樣可就是個大笑話了。
不僅笑她,還笑他。
當然陳素蘭也從來沒想過完全掌握家裡的經濟大權, 一毛不拔。她完全不是那樣的人, 無論是對於丈夫還是對於孩子。一個手裡沒錢,也不會花錢的人, 怎麼指望他能有多大的本事去掙錢。
韓銘其實拿到錢也從來不隨便亂花,他就是有時候會給孩子和她帶點他們喜歡吃的甚麼。除此之外,基本上就很少花錢了。所以,他不光手裡面捏的有錢,估計還能攢下來些, 這點陳素蘭沒有過問過。
韓銘當然也不會亂花, 因為他也沒有甚麼吸菸酗酒之類的惡習, 就是工作上面的人情往來還有應酬也是正常標準,都花不了多少。
所以,這會兒陳素蘭半躺在床上,看見下班回來走進臥室的丈夫和自己說著想要錢的話, 臉上的驚訝一覽無餘。
她披著衣服坐直了身子,把手中的書放在被子上面,準備問問他是甚麼情況。
肯定是出甚麼事情了,韓銘哪裡有主動要過甚麼錢,給他錢他都沒有花錢的地方。
她好整以暇,等著人坐在床側的位置。
韓銘解著衣服,然後扔到一旁的椅背上,之後來到妻子的那個床側,在上面坐下。三十來歲,邁向四十的人,身材因為常年堅持不懈的鍛鍊,依舊十分高大挺拔。他身上的襯衣還掖在褲子裡面,端端正正的。哪怕是回到家,坐在床上,坐姿也是十分的□□。
韓銘沒有急著立刻去解釋甚麼事情,只是伸出手去拉住妻子的手到自己的腿上,然後握住。
陳素蘭任由韓銘垂著眼睛,拉著她的手不鬆開,用大拇指摩挲著。
她沒有把手抽出來,因為韓銘他的臉色有一些疲憊,但是看著又不像是因為工作原因。這個人是因為工作還是因為其他的事情而發愁,她還是能夠分得清的。
而且最近也沒聽說部隊有甚麼大動作啊,不是軍事演習也不是拉練,軍隊大領導也沒有下來檢查,更沒有聽說有其他的大事情。所以說,就只能是別的了,可是又是誰能夠讓他這副樣子呢?
韓銘嘆了口氣,和她目光對視了一下之後,才對妻子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今天白天的時候,他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是他的一個曾經的戰友打過來的。像是他們這些已經不共事多年的老戰友,如果突然聯絡的話,只可能是兩個事情,要麼是單純的敘舊,要麼就是突然有事想要尋求幫助。
當時韓銘接到電話一聽對面的語氣,就知道是後者。再一聽對方說的是甚麼事,臉色就沉重起來了。當時對面說了些甚麼,韓銘幾乎是沒有猶豫,立刻就答應了下來。
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他必須得幫忙。
打電話過來給韓銘的是他之前的老鄉王新民,他和韓銘說的也不是自己的事情,是他們共同的戰友的難事兒。
這個戰友當了兩年兵,退伍之後就結婚生子了。他和媳婦兒生了三個孩子,兩男一女,最大的孩子比虎頭還要大。兩口子在家種地拉扯著三個孩子生活,日子雖然不富裕,但是也過得去。誰知道天有不測風雲,這個戰友在家裡幹活不小心被放置在野地裡的捕獸夾子給弄傷了腳踝。
他沒當回事,也沒傷著骨頭,只想著回家自己洗洗上點藥就得就差不多可以了。誰知道最後傷口感染,十分嚴重,人說沒救沒了。
韓銘對這個戰友還有印象,雖然接觸不多,但是因為是老鄉的緣故,也說過話,是個挺豪爽講義氣的人。誰知道說沒就沒了,他聽的是心裡一陣的可惜。
韓銘這些年因為工作的原因,不經常回家,所以和他們接觸的不多。但是王新民前些年也早就退伍回老家去了,所以老家裡面的那些相熟的戰友,他就還有聯絡。
人沒了,誰都可惜,但是活著的人生活還要繼續。這個戰友的情況說簡單也簡單,但是說複雜主要是因為憑藉他現在的能力解決不了,所以才聯絡到韓銘希望他能夠幫下忙。
人最後在醫院的時候,其實是留下了不少的醫藥費的。原本一家子都是靠種地生活的,再加上還養活三個孩子,本來積蓄可能就不多,這又留下了一屁股的債。王新民對於債務方面的事只是一提而過,重點就是和韓銘說他和其他人解決不了的這個複雜事兒。問題複雜就複雜在,當家的男人一死,母子四個人就被人欺負了,房子都被他們家的老二給搶走了。
這個戰友的弟弟十分蠻橫,不講道理,王新民這些戰友帶著村長過去人家都不給留情面,沒辦法他們思來想去就只能找能制服住他的人。
王新民認識的人不多,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韓銘,所以打聽了聯絡方式之後,一個電話就打來了。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韓銘很惋惜也很氣憤。自己的戰友那麼年輕就離世了,家屬還被所謂的親人欺負的沒有安身之所,韓銘簡直是怒不可遏。
尤其是對於他這樣一個把妻子和孩子看得格外重要的男人,設身處地地想一下,他覺得自己就算是死了也怕是不能安息。
所以,這個忙他必須得幫,還得幫好。最後的結果就是他說自己也得盡一點綿薄之力,和大家夥兒一起幫忙把包括債務在內的後續問題全部給解決了。
掛掉電話之後,韓銘立刻就算了下自己手頭上的積蓄,雖然看起來還可以,但是還是不太夠。王新民他知道,自己的生活也不算多富裕,畢竟上有老下有小,小的要上學,老人要吃藥,他們沒有自己輕鬆。
所以,能多出點,韓銘是準備多拿點的。到時候把醫藥費解決了,還能給母子四個留一段時間生活的錢,才是合適的。等以後了,王新民還有其他老鄉再時不時地幫襯著點,孩子也能漸漸長大了。
陳素蘭聽著韓銘說的這件事,眉頭也是一直緊皺著,她不敢相信真的竟然有這樣的人,簡直是太可惡了!
那母子四個都能被欺負的連自己家的房子都沒搶走了,可見是真的需要別人的幫助。至於韓銘說的這個王新民,陳素蘭恍然了一下之後,才想起來他的這位老鄉是哪位。
就是當年她在大街上遇見的那個,當時也就是因為他,陳素蘭才得知了韓銘受傷住院的事情,之後才帶著婆婆宋桂花還有孩子千里迢迢地過去看望他。
陳素蘭沒想到自己還能再次聽到這個人的名字,他也算是間接著推了他們兩個人一把。而且人家王新民也是做的好人好事,這個忙還真是能幫就得幫。
“錢的話雖然我之前用了些,但是咱家裡還有積蓄,這個你放心,我明天就給你拿出來。至於這個事情吧,咱們鞭長莫及,是不是還得讓高長樂來幫幫忙?”陳素蘭提議道。
韓銘看見妻子聽完自己的話之後毫不猶豫地就要把家裡的錢拿出來用,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話才好。
他之前雖然一口答應了,但是回到家之後心中還是有一些不安的。這件事情雖然他認為自己做的是正確的,但是畢竟沒有和素蘭商量一下,更何況這筆錢也不是一個小數目。
中間他說事情的時候,妻子還皺著眉頭,他以為是對自己的做法不滿意呢,沒想到素蘭不僅同意,而且還和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
“對!我也是這樣想的,這件事情我只能和長樂去溝通一下,他在老家那邊的公安局,人脈還是甚麼都比我這邊要更好些,事情處理起來也方便。”
韓銘沒有說的是,他的這個朋友現在已經是縣城公安局的副局長了,手中的權力大的很。他也是從鄉下走出來的,也知道有些人是甚麼樣子,蠻橫的不行,只講道理是沒有用的,有的時候非得是一些厲害的人厲害的身份才能製得住。
高長樂就是一個很好的人選,都是當過兵的,這個忙就算是他不開口,相信他也肯定會幫的。能成為他的朋友的,韓銘是相信他的為人的。
韓銘坐在床邊看著妻子,嘆了口氣道:“為難你了,主要是我知道這個事情,就不可能當做不知道。說我逞強也罷甚麼也行,我只想盡力多幫幫。”
他同時也覺得有些羞愧,因為他是知道妻子給家裡面留了一些應急的錢的,所以才把辦法想到了這上面。之前兩個人還商量了,說應急的錢誰都不能隨便去動,一定要等到緊急情況才行,還說要用到家庭上。可是,這次可能就要用上這些錢了。
是他明知故犯了。
陳素蘭拍拍韓銘的手,她知道韓銘的意思,他就是擔心自己一下子從家裡面拿出這一千來塊錢,家裡元氣大傷。
一個男人辛辛苦苦給家裡掙錢,自己基本上還都不花。現在因為是這種情況,雖然說不是因為自己家裡面的事情。可是這是韓銘第一次問家裡要錢,她覺得自己就算是出去借也要把錢給人湊齊了。
“沒事啊,用自己家的錢,幹甚麼有心理負擔啊?你能為別人做出來這樣的事情,其實我一直都不覺得奇怪。你是一個好人,正直善良的人,況且你也不是甚麼老好人,你願意這麼做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作為你的妻子,我為你感到驕傲,並且百分百的支援你。”
陳素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韓銘,身子微傾,嘴角還帶著一抹溫柔的笑,這樣子對著她面前的男人說道。
回應她的是一個堅實而又溫暖的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