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 132 章 心虛的人
當天晚上陳素蘭喂他吃了點東西之後, 就讓他趕緊好好歇著了。半夜的時候又給餵了點藥,摸著額頭沒有再發熱的跡象,才放下心來。
韓銘想讓她去跟孩子一起睡, 因為擔心再傳染給她。陳素蘭覺得他是腦子燒糊塗了, 又不是甚麼季節性的傳染病,他是在外面內因加上外因生病了, 又不是別的,她身體健健康康的怎麼會被傳染。
睡覺的時候,看見床邊這個虛弱的病號, 陳素蘭都覺得很恍惚。她跟韓銘現在也算是老夫老妻了, 鮮少見到這個人這種樣子。不過不得不說, 她覺得還挺新奇的,因為又讓她回想起了之前和韓銘見的第一面。
那時候他也是虛弱的很, 整個人靠坐在病床上面, 看見她的時候是一臉的防備和不自然。彷彿她是一個外人,是不可接觸者。可是誰知道兩個人的日子就這樣子過下來了, 時至今日,陳素蘭覺得自己的決定沒有錯。
因為旁邊的這個男人值得。
第二天,醫生過來家裡面看了看,韓銘還是在床上靠著。人家醫生檢查了一下,說是沒甚麼大問題了, 到底是年輕好的快。但是這兩天還是不要太勞累, 一定要注意多多的休息。
醫生的話是好話, 陳素蘭也示意了下韓銘,讓他多聽聽,不要急著那麼早就回去工作。韓銘當時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
當時陳素蘭還疑惑呢, 沒想到很快她就知道韓銘是甚麼意思了。
有的時候不是一個人生病了還熱愛工作,都是想歇歇的。但是沒有辦法,很多時候你人在那個位置上面,手底下那麼多的人,都是指望著你來安排的,所以是註定清閒不了的。
韓銘雖然沒到團部去,工作照樣找上門來。而且還不是簡單的一項工作,是接二連三數不完的工作,見不完的人。
“虎頭,過去開門!”陳素蘭手上是泡沫,暫時沒有空,就對著兒子喊道。
“好的,媽媽!”虎頭很利索地應了聲,然後從屋子裡跑出來,蹬蹬蹬地跑到門口去把門開啟。
門一開啟,他看著門外站著的人,自己雖然並不認識,但是還是很有禮貌的抬起頭,仰著小臉喊了一聲:“叔叔好!”
門外站著的軍人,面對這樣有禮貌的小孩兒,尤其還是自己領導家的孩子,笑的十分和藹,“你好你好!我來找你爸爸,請問可以進來嗎?”
虎頭點點頭,然後讓開了一點位置,學著媽媽的樣子,伸出胳膊去歡迎人家進來。
他今天已經接待了好幾個這樣的叔叔了,都是來找爸爸的,現在的一連串動作做起來早已經是熟門熟路了。虎頭撓撓頭,不知道爸爸怎麼這麼忙啊,好多人過來找啊。
陳素蘭從衛生間裡面出來,把人帶到韓銘那裡,然後自己繼續進去忙活。
兩個人在房間裡面門也沒有關,說話聲音斷斷續續的,似乎是說了很久的樣子。陳素蘭時不時停下動作抬起頭來聽一下屋子裡面的動靜,她不是為了聽人家的談話,而是想看看韓銘有沒有繼續咳嗽。
上午咳嗽聲還經常有,到了下午似乎就沒那麼頻繁了。但是他一見別人,面對工作的事情,情緒激動的話,就又會咳嗽了。人的情緒是很影響身體的,這一點經歷過資訊大爆炸的人都知道。
所以說有時候並不是不想讓他那麼快工作,而是工作就是要和人接觸,就是要不斷地解決問題,就是要血壓升高情緒激動。
為甚麼那些隱居高人都活的那麼久,因為人家最大程度地遠離了社會和人群。只要有接觸人,就會有煩惱。
人走後,陳素蘭走了進去,看見韓銘坐在床上手裡面還拿著個東西在看,就問道:“剛給你送過來的?”
韓銘的視線從手裡的文件上挪開,然後點了下頭。
“嗯。”
“真是的,養個病休息一下也安生不了。”話一出口,她覺得自己打擊的範圍好像有點明確了,就又補充道:“額,我說的不是這些人,當然我也明白,他們也是職責所在。我只是覺得你真的是辛苦,其他人也很辛苦。真的是辛苦你們了,你們就是世界上最可愛的人。”
說完,還輕湊上去,在韓銘的臉頰上吻了一口。
這一下,可把韓銘的老臉給弄的和發燒時一樣了。大白天的!
“甚麼叫最可愛的人啊?可愛是形容孩子的,就是虎頭,看來你這個學問還沒學精啊?”韓銘笑著伸出手指點了點她。
“甚麼啊?看來你真的得閒下來去看看了,大禮堂前些日子有個節目,節目名字就是《誰是最可愛的人?》,講的就是戰士們的故事,表演的可好了。當時組織我們這些家屬一起過去看的,你問問虎頭,是不是我們兩個人都是哭的稀里嘩啦的。當時我只有一個感受,就是覺得他們可愛、可敬,虎頭還說長大之後也要像他們像爸爸一樣去當兵呢!”
韓銘驚訝:“原來是這樣啊?看來我真的是錯過了好多東西,有機會真的也要過去看看不行。”
陳素蘭幫他把被子整理了下,然後道:“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現在你的任務就是好好養病。看著我的眼睛,答應我明天也不能去工作好嘛?”
韓銘笑著搖頭。
但是她卻不依,“行不行嘛?先不要去了,不然我很擔心你,兒子也很擔心你,而且我最擔心你了!”她的眼睛睜的大大的,滿是懇求。
韓銘沒有磨的過她,最後只能點著頭同意了,“好!好!好!我明天在家裡再待一天。”
這句話一出,陳素蘭就高興了,隔著被子抱著他的身子,就靠在他的身上,覺得心滿意足。
韓銘的臉上也是帶著淺笑,把文件先放到一邊,然後伸出手去安撫地拍她的背。
“你不是最嫌髒了,往常我不沖洗就不讓上床。我這一二十天都沒洗過澡了,在外面搞的跟甚麼似的,你讓我上床睡覺就算了,現在還抱著,臭不臭啊?”韓銘低垂著眉眼笑著輕問道,現在怎麼不嫌他髒了,還抱的這麼緊。
他是故意的,有的時候就想確定一下。
陳素蘭聽了他的話,不僅沒有抬起身,反而纏著在他懷裡磨了兩下,“髒的很,也臭的很。不過只要是你就好,我想嫌棄就嫌棄,不想嫌棄就不嫌棄,誰也管不了我,你也不能。”
雖然肯定很髒,但是她同樣也覺得很安心。有那麼一種人就是,你只要靠近他,就覺得哪怕是發生任何事情,都不覺得害怕了,穩穩的,很確定。
只是她的好心情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因為第二天韓銘就不見人了。
“你爸爸呢?”陳素蘭買完東西回來,站在家裡客廳問著在看電視的兒子。
虎頭眼睛從電視上一直沒有移開,看得是眨也不眨:“一個叔叔把爸爸給叫走了。”
陳素蘭:……
她真的是不知道應該怎麼說才好,這個人前腳剛答應她,後腳就做出這種說話不算話的事情。身子好了嗎?
她生氣又無奈,但是卻沒有辦法。因為如果是換做她,面對自己的責任或者是喜歡的工作的時候,也會這樣子做。當然人很難共情過去的自己。
晚上的時候,韓銘坐著車子回來到樓房門口,上樓梯的步子都和以往不一樣。以前是行雲流水,昂揚迸發,現在是每走一步就多一絲的心虛。
白天在外面工作的時候他是雷厲風行,進家門的時候是忐忑難掩。
一進去屋門,看見孩子在沙發上面坐著拿著筆在畫還是寫些甚麼。他先是朝著兒子看了一眼,兒子也看見了他,不過卻沒有對他有反應,反而是抬著頭大聲地朝著廚房的位置喊了一聲:“媽媽,爸爸回來了!”
韓銘無奈地笑著,然後朝著廚房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見妻子繫著圍裙站在爐火前面炒菜呢。
他走到妻子的身邊,伸出手去準備替她炒,“我來吧!我來!”韓銘手想從陳素蘭的手中拿過鏟子。
陳素蘭看了他一眼,然後將鏟子遞給他,“那你來!”
他想做就做,做錯了事情現在回來找補呢!
“輕點,鍋裡的菜可不是你們訓練場上的沙包,能隨便折騰,炒壞了咱們一家就吃這個了。”
韓銘點頭吸取教訓,然後學著之前自己看過的樣子,再次動起手來。他平時雖然做飯的次數不多,但是有時候不上班的早上也會為家裡的人做一些簡單的飯食,所以並不是甚麼廚房都沒進過幾次的男的。
幹任何事情,專心的人最有魅力。韓銘既然接下了手裡的這鍋菜,而且是自家人吃的,那麼肯定是要好好做的。醬油放多少,鹽放多少,他雖然不能很好的把握量,但是讓素蘭看看,合適的話,她就甚麼也不說,點點頭,韓銘就繼續了。
陳素蘭也從不是那種隨意發脾氣的人,她雖然對韓銘有氣,但是一整天的工夫也早就消了,現在只剩下無奈何心疼了。
尤其是看到這個人並不是不知道自己錯了,而且還會照顧她的情緒,會做一些能看見的事情來討好她。
她只能餘下一聲嘆息。
最後說話了,“你盛到這個盤子裡面去吧,我來盛湯。今天在外面這麼久,回來還不好好歇著,哼!”
而後,又朝著外面客廳的兒子喊了聲:“虎頭,把東西收拾收拾,要開飯了!”
“好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