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一個陌生的女人
陳素蘭心滿意足地終於吃上了沒有怪味的西瓜, 覺得心裡都舒爽極了。
黑蛋兒則還是抱著瓜在那邊啃著,人家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話不是白說的。剩下的那半個西瓜,陳素蘭也就將將吃了七八片, 剩下的幾乎全進了這小子的肚子。
她還在思索, 這老韓家的好胃口是不是有遺傳基因啊,怎麼都一個個這麼能吃。關鍵是這孩子吃的讓人也省心, 吃的時候連瓜瓤都啃了,再往外面一點就要啃到皮了。人家就是這麼能吃,一點也沒有浪費。
他帶來的那些野雞蛋這會兒在地上放著, 剛開始黑蛋兒人家是放在桌子上的。但是誰知道往桌子上面一放, 野雞蛋就順著桌子骨碌碌地跑。除了最小的孩子, 在場的其他人都知道原因。是因為家裡面的地面不平,桌腳也就放的不平。平時吃飯或者放點其他的東西還沒問題, 但是要是放雞蛋的話, 那可是放不住的。
不過大家也都沒在意,看著黑蛋兒淡定地把兜裡的野雞蛋一個個給掏了出來。
陳素蘭吃完瓜了, 也就拉著身下的小杌子往外面坐了坐,她對於這野雞蛋還是很好奇的。
石橋村本就挨著山,雖然這山算不得高,也算不得大,所以根本就不會有甚麼像野豬、狼甚麼的大型野獸。但是像是野雞啦、黃鼠狼啊這些小型的野生動物卻是有的。
她之前往山上去的時候, 也曾走到一處地方, 然後突然就聽到驚惶的那種翅膀扇動聲, “噗哧——噗哧——”,抬頭順著聲音一看,就能看見一隻比鳥大的東西飛走。最初她並不知道是甚麼,還是宋桂花跟她說那是野雞。
她哪裡見過甚麼野雞啊, 而且還是這種純野生,純天然的。陳素蘭並沒有甚麼壞心思,只是想瞧一下這種東西到底長的甚麼樣。後來她也算是看見了,灰撲撲的一隻,並沒有想象中那種五彩的羽毛。
但是這野雞蛋,她還從未見過呢!
個頭小小的,蛋殼是那種青灰的顏色,相比家裡土雞下的雞蛋,真的是太小了。
“稍子,讓泥家雞孵溼來,還能養小雞呢。”黑蛋兒嘴裡還吃著瓜,含糊不清地說著。
之後他嚥下了嘴巴里的東西,才說起來怎麼弄來的這些東西:“我們不是在山上撿麥穗嘛,然後就看見了這窩野雞蛋。你們不知道,旁邊還有個蛇在吃蛋呢,反正我看見一個長長的東西跑了。反正這些放在那裡肯定要被蛇給吃掉了,還不如讓我帶回來呢!”
陳素蘭聽著黑蛋兒在旁邊說的手舞足蹈,就知道這小子平日的生活指定豐富的很。漫山遍野,這個村那個莊的亂跑,有時候吃飯點了也不回家。
她知道學校給這些放麥假的孩子們佈置的也有任務,那就是等待假期結束開學了,每個人還要給學校交一定量的麥子呢!但是她聽著呂招香的意思是,她兒子黑蛋兒只要不是學習的事情就特別積極,要給學校上交的他早就已經弄好了,怎麼還去山上撿啊?
韓鐵軍,也就是黑蛋兒很臭屁地說道:“當然是為了到時候換西瓜吃啊!反正我撿的都藏在我屋的床底下了,不能和家裡的放在一起,不然我媽肯定就混到一塊了,她才不會給我換西瓜呢!”
這番話說的他們都是想笑,真就還是個孩子。
黑蛋兒則是不理,拿起最後一塊瓜要遞給虎頭吃,都塞到他的嘴巴上了。但是小虎頭的肚子也已經吃的圓鼓鼓了,他就伸著自己的小手往黑蛋兒那邊推著,“吃!吃!”意思是讓他繼續吃。
黑蛋兒一臉感動,小侄子這麼懂事,最後一塊瓜了還知道讓給他吃。其實他當然還能吃,但是總不好意思那麼多都進了他的肚子裡,所以才心疼又不捨的準備把最後一塊給最小的侄子。
失而復得的快樂,沒有人比此時的黑蛋兒更能體會,他笑的大大的,高興地摸著虎頭的腦袋,大氣地說道:“虎頭,等我到時候換了西瓜回來,一定給你吃一整個!”
黑蛋兒還是很講義氣的,從來不許那些很遠的沒法實現的承諾。他的承諾小小的,但卻格外的真誠。
黑蛋兒完成了任務,還吃了滿滿一肚子西瓜就走了,留下了這些野雞蛋。可是給陳素蘭留下了個麻煩。
宋桂花和老韓頭兒隨口就說道:“給虎頭兒煮了吃了,就是這些東西腥的很,沒有家裡的雞蛋香。”
陳素蘭只能訕笑著,她是從小接受了野生動物保護這種教育的,雖然她工作的時候野雞好像已經被移出了野生動物保護的目錄。這個時代,雖然她也並不知道對於野生動物的保護有沒有出臺,但是又沒到那種生存邊緣,她還犯不上去讓孩子吃這個。
正是基於這種考慮,她才沒有讓黑蛋兒再給拿走,不然誰知道他就怎麼樣發落了。她緩緩嘆了口氣,得想想怎麼安置這些燙手山芋。
麥收過後,村裡的小媳婦就收拾著東西,帶上禮物準備回孃家去了。
陳素蘭也買了幾樣點心,然後帶著孩子去了小河村。
很早她就聽到了關於她爹的一些話,現在過去正好也能看個究竟。
她到的時候差不多有十點鐘,門是虛掩著的,她也沒敲門,牽著孩子,看著他玩兒似的抬著腿跨過大門的門檻,然後兩個人一大一小就進了院子裡。
虎頭還是第一回來到他的這個外公家裡面,其實說起來,他和自己親外公還沒有見 過一面呢!
虎頭被媽媽牽著手,扭著脖子四處亂看,十分好奇地樣子。陳素蘭也覺得現在房子裡面和之前相比似乎有一些不一樣了。
具體是甚麼不一樣了,她一時有些說不上來,就是——
對!是乾淨整潔了許多。
上次進來的時候,院子裡地磚的縫隙還長著很多雜草,高高矮矮的。很多東西也是隨意放置的,不止是院子裡,屋子裡也是。那時她還說讓陳文材好好收拾收拾,畢竟是他自己要住的地方,搞的那麼亂怎麼住呢?
可是陳文材可能是一直都沒有幹過活,眼裡也從來沒有把家裡的這些事放在心裡過。她雖然說過了,但是以前是甚麼樣,現在就還是甚麼樣。
現在是改性了嗎?
她高聲喊了一聲,想看看她親爸在屋裡沒,然後就牽著虎頭往正屋裡走,只是還沒上臺階呢,屋裡就出來了一個人,急急忙忙的就堵在門口了。
“你誰啊?”站在正屋門口的是一個陳素蘭從未見過的女人,三十多快四十的樣子,斜著眼睛上下打量著陳素蘭母子二人。
陳素蘭也還了回去,將她上下看了一眼,然後沒有和她說話,直接就喊:“陳文材?陳文材你出來!”
可是她的聲音落下了好一會兒,屋裡也沒個動靜傳出來,陳素蘭就知道人是不在家。
正主都不在家,這個女人怎麼在別人家裡?
或許是看到了陳素蘭疑惑的樣子,李豔琴翻了個白眼,然後才對著她說道:“老陳出去辦事兒去了,你是誰啊?找老陳幹甚麼,晚會兒再來吧!”
李豔琴說完話,就等著眼前這個女人趕緊離開呢,她才好回屋裡去。這些日子總是有人往家裡來,都是村裡那些吃飽了撐的來打聽閒話的人。她之前還會好好地和人說上兩句話,但是晚上出去倒垃圾的時候就能聽見外面的人在說她和老陳的閒話。後來索性就誰也不給好臉色看,反正就這樣了,誰愛說就說去吧!
現在看見了陳素蘭,還以為跟之前的那些人一樣的目的呢,她才不伺候呢!
也就是老陳不讓她大白天的關門,要不然誰能直接進的來。
“你咋還不走?”李豔琴催促著問道。
陳素蘭哼笑了下,然後反問她:“我為甚麼要走?這裡是我家,你是甚麼時候住進來的?”
她家?
李豔琴被這句話說的是雲裡霧裡的,好半晌才想起來陳文材這個人似乎是有一兒一女來著,只是他也沒跟自己說過,也就是她從外面聽來的。兒子她倒是還見過一面,是個十來歲的俊小夥兒,但是閨女的話就一直沒見過。
“你是老陳的閨女啊?”李豔琴這會兒臉上帶著笑,有些不確定的討好問道。
陳素蘭自然是點點頭,她還是那個問題,這個人是甚麼時候住進來的?看這個樣子,似乎都把自己當成這個家的女主人了。
李豔琴則是笑呵呵地給老陳的閨女搬了一個小凳子過來,自己也在她對面坐下。她也沒先說別的,上來就先誇:“我就看著你面熟的很,現在一瞧不就是和老陳長的挺像的嘛,長得白,小臉盤子大眼睛,俊的很。旁邊這是你家小子吧,哎呦!長得多好啊,多大了,看這身子骨!”
儘管眼前這個女人夸人誇的很中聽,但是陳素蘭攬著站在一旁的兒子,眼睛直直地看向她。
李豔琴臉色尬了一下,才又重新自然起來,然後開始說正事:“我吶叫李豔琴,在家裡住了有半個多月了。不過,我可不是自己主動過來的,是你爸,你爸說看我可憐,讓我跟他回去。我是看他人好,這才跟他一起回來的。”
陳素蘭心想真是這樣,一個女人在一個單身的男人家裡還能會是甚麼情況。
她還真是太高看這個陳文材了。陳宵他媽走了才多久,這人就又找了一個了。關鍵是她那個親爹是多好的人嗎?怎麼會有女人瞎了眼睛願意跟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