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到家和買奶羊
之後又是差不多兩天的車馬勞頓, 她們三人才回到了石橋村。
到家是差不多中午的時候，所以從村口一路上回來，沒碰上甚麼人。估摸著這個時間點兒, 大部分人都在家裡吃飯呢。
她們到家門口的時候, 看見大門上著大鎖。手伸上去一碰，結結實實的, 不是平時那種虛虛的一掛，糊弄外人的。這一看，就是人不在家中。
宋桂花一把放下胳膊上的行李, 擱在地上, 從身上掏鑰匙去開門。滿滿幾大袋, 彷彿是怎麼拿著過去的，又怎麼帶著回來的一樣。只有她們這對婆媳知道, 兩個人差不多是打獵去了。
“這個老頭兒, 怎麼大中午的還不在家？去哪兒了？”她嘀咕道。
陳素蘭在她身後站著，懷裡抱著沉睡的虎頭。
這孩子在路上鬧了好一會兒, 後來終於累了，才睡著。想想一路上大人都夠嗆，更不用說是孩子了。
大門上的鎖頭是大黑鎖，“啪”地一聲，就擰開了, 宋桂花先把門推開, 陳素蘭就抱著孩子先進去了。
兩天的車程勞累, 她一看見自己先前待了兩個月的家，頓時都有些心酸了，終於回來了！
她直奔屋裡，幸好堂屋的門沒鎖, 只是關著。進去堂屋，再開啟西邊她屋子的門進去。快十天沒回來，就能看見桌子上面落下了一層灰塵。
估計床上也落了不少的灰。
這邊的窗戶封的不是特別好，可能也有鄉下地方塵土多的緣故，所以屋子如果長期不住人不打掃的話，很快就會髒了。
所以，一進屋子，她沒把孩子立刻放在炕上，而是先拿著掃炕的刷子，把炕上給掃了一遍，然後才鋪上了之前收到炕櫃裡的床褥。
鋪平整之後，她才解開身前綁著的圍單，小心地給虎頭放在了他的專屬小褥子上面。
專門給孩子鋪的，防止尿床了不好清洗。
虎頭一落在炕上，皺著小眉頭，翻了個身，然後嚶嚀了一聲。幸好她眼疾手快，立刻輕拍了幾下，才又讓他重新睡了起來。
之後又拿了個小褥子給他蓋上。
安頓好虎頭之後，陳素蘭才有工夫收拾其他的東西。
她隨手帶著的包袱裡面有自己和孩子的換洗衣物，這些都髒了，得拿出來洗洗。
身上的錢，也得掏出來。加上她之前悄悄攢的錢，現在一共有八十七塊，這就是她全部的家當了。之前說是要給韓銘寄東西，然後從宋桂花那裡要來的幾十塊，還有到了醫院之後要的在外面買菜做飯的錢，她積極攢攢也都給省下來了。
宋桂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不瞭解外面的物價，也不知道她找地方做菜加工費多少。雖然之前也打聽過，但都被她糊弄過去了。
所以，她是小小的吃了一點回扣。當然也貼進去了一點，買車票甚麼的，還有那次逛街她也是貼了點錢，不然她那個婆婆指不定會更加心疼。
現在手裡的錢看著雖然不多，但是其實還是不少的，尤其是這是她一個人的私房錢，是可以自由地支配使用那種。要知道，現在有些農村人家裡面能拿出來一百的也不多。
她挺知足了，再想到之後每個月按時還有韓銘承諾的錢到賬，她就頓時連身上的勞累都減輕了很多。
再次一張張數好了自己的現有存款，她拿出來了三十塊，其他的就寶貝地給塞進了櫃子的抽屜裡，然後利落的上鎖鎖住。
這三十塊就留著應對生活上的需要，剩下的五十來塊就準備存起來，總是要有些錢來抵禦意外的風險的。等到以後韓銘的工資到了之後，肯定會越攢越多的。
她隨身帶著的一些包袱都整理好了，因為還要帶著孩子，所以拿的東西不多，其他的都是宋桂花在帶著。包括買的床單，還有奶粉甚麼的。
她聽見那邊的屋子有動靜，估計是她那個婆婆在那邊屋子裡收拾著吧。
於是，隨手拿了一個枕頭給擱在外面擋著，門也沒關，就出去了。
宋桂花在屋子裡正收拾著自己拿回來的東西呢。
鮮亮的新床單“唰”的一下抖摟開，他們屋子裡的炕雖然大，但是這個床單也夠鋪了。原本還想著要是小了的話，到時候就鋪在她睡的這炕頭，那邊他一個老頭子不襯。
多少年沒用過新東西了，她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得去洗洗手，再給摸髒咯！
這樣想著，也就沒再繼續碰，開始繼續從包裡掏別的東西出來。
“媽，把我的東西給我吧，我拿過去。”陳素蘭走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見了公婆的炕頭上鋪著的床單，還有桌子上那一層明顯的灰塵。
幸好那張不是她的床單。
只能說家裡的男人，在外面是把好手，在家裡那真的是好多事情都沒放在眼裡啊。她們差不多一出門快半個月，屋子裡面沒人有灰塵是必然的，但是家裡老韓頭兒自個兒天天住的地方，在眼皮子地下，怎麼還是讓它落了那麼多灰？
待會兒見到人了，不定埋汰成甚麼樣呢？
宋桂花聽見兒媳婦說話要她的東西，指著讓她自己拿。看見她把奶粉還有奶瓶抽出來，想起來甚麼就嚇唬她說道：“看你待會兒怎麼跟虎頭爺爺說，這老頭子可是可寶貝他孫子呢，你好生生地就給孩子斷奶了……”
陳素蘭聞言動作就是一僵，她怎麼給忘了這回事兒呢！
“啥？不吃奶了？”老韓頭兒驚訝的問道。
他回到家剛從老婆子口中得知了兒子的近況，知道兒子雖然的確是受傷住院了，但是年輕人身體好，恢復的不錯。聽見這個訊息，他的心裡就踏實了。
往日裡的擔憂和不安，也伴隨著她們三個回到家之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平日裡雖說有事沒事不想在家裡多待，農忙就幹活，農閒沒事就串門，家裡也就一個小孫孫能夠讓他多留在家裡一會兒。
可是沒想到等到家裡一沒了人，只剩下他一個人在家中，他是幹活回來都沒有心勁兒了，忒沒意思，還是家裡有人，熱熱鬧鬧的好啊！
他看見老婆子和媳婦孫子回來心裡很高興，蹲在堂屋前簷下面，抽搭著旱菸，聽著屋子裡的動靜，心裡十分滿足和平靜。
本來心想著他的小孫子路上估計是累壞了，聽媳婦說還沒到家呢就在睡，睡到現在了。他原本還想著甚麼時候醒呢，沒想到才剛抽完煙的工夫，就聽見屋子裡面有聲響了。
老韓頭兒在外面喊了一聲，讓兒媳婦兒給孩子收拾好抱出來，他想孫子了。自己則是在外面去洗洗手，準備抱孩子。
陳素蘭沒辦法，只能抱起剛睡醒的小虎頭。他應該是餓了，衝了一瓶奶粉才讓這小子止住了哭，一心開始喝自己的口糧。
她聽見外面公公在喊，催促著要把孩子給報出去他看看，說是想的很了。之前婆婆宋桂花說了，讓她自己解釋，誰知道這爺孫兩個也真的是會挑時候，看來只能是擇日不如撞日了。
所以，當老韓頭兒看見，小孫子噙著奶瓶被兒媳婦抱著出來的時候有多麼驚訝。他當時甚至還想著，這是給他家虎頭加餐了是不是，驚訝過後還高興。那就吃吧，又吃奶，又吃奶粉，這孩子以後身體指定壯實，身體底子肯定能打好。
唯一的一個小孫子，老韓頭兒可不吝惜奶粉錢。
他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問的。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兒媳婦的話就像一個晴天霹靂，讓他這個活了半輩子的人都不知道說甚麼。
“素蘭啊！咋給孩子斷奶了呢？咱虎頭還這麼小，人家家裡慣的厲害的，讓孩子吃到兩三歲呢，你咋忍心的呢？也不跟你媽和我商量商量？”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他看孫子的眼神都心疼了特別多，語氣中也帶著對兒媳婦的埋怨，像是說她不是一個好媽媽。
陳素蘭也是滿臉苦笑，真的是被宋桂花說對了。
全家最大的阻力不是她，也不是韓銘，甚至是當事人小虎頭一直以來都接受十分良好。最後反而是家中一直只知道幹活，不怎麼管事的老公公反對的最激烈。
陳素蘭告訴她，因為兩個多月前的一次發燒，從那次開始身體已經沒有奶水了，所以她才給孩子喝的奶粉。之所以不告訴他們，是因為怕他們擔心。
如果是擔心奶粉不足以供應孩子身體成長髮育所需的話，她甚至可以還可以專門帶著兩位老人和孩子一起去縣醫院做個體檢，看看人家大夫怎麼說。
其實如果讓她說的話，事實是勝於雄辯的。首先虎頭是已經吃了兩個多月的奶粉了，抱出去人家都說這孩子白白嫩嫩的，家裡養得好，說明吃奶粉並沒有虧待了孩子的身體。
另外奶粉也是韓銘給買的，這是他的親生兒子，難道他還會專門買那些不好的奶粉嗎？買回來的肯定是他見到的最好的幼兒奶粉。
她說了一大堆的理由，可是這個老公公卻還是在之後的幾天都對她沒甚麼好臉色，不願意說話。那種拒絕溝通的樣子，讓陳素蘭感到相當的無奈。
她倒是可以完全不理老韓頭兒的臉色，畢竟才兩個多月的相處，又不是她的親人，她能有多深的感情。只是畢竟的確是因為她自己不可說的原因才讓虎頭被迫斷了母乳的，本就是有些抱歉的。所以那幾天，一直試圖在討好虎頭的倔爺爺，還專門做了他愛吃的飯菜。
不過虎頭爺爺不愧是一個有主意的老人，特別是當他知道了，她這個兒媳婦是真的不能讓孩子重新吃奶了。老韓頭兒竟然想了個辦法，他不知道怎麼從外面買了一隻奶羊回來。說是，他就是覺得吃奶粉不好，吃不了人奶，那就讓他小孫子吃羊奶。
宋桂花是既想罵他亂花錢，但看著他一臉嚴肅認真的臉，口中的話愣是沒說出口。於是，這隻奶羊真的就在老韓家的院子裡安了家。
過後，虎頭就真的吃上了每天新鮮羊奶的日子。
這孩子真的不是個挑食的，奶粉也吃，羊奶除了最開始有點不習慣，後來也愛喝。由於吃的好，營養好，於是有一天小虎頭在家裡人震驚的目光下，晃晃悠悠地開始走起了他人生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