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他的想法
我兒子怎麼會是外人？
只是有些話當孃的也不好意思說給他聽。
她有些不還意思說出口, 拉著陳素蘭往前面又走了走。
陳素蘭認命地看了一眼遠去的房門，她哪裡是在意宋桂花說甚麼話啊？她是準備去衛生間呢，誰知道就被拉了出來。甚麼話都不說, 還拉著人越走越遠。
中午走廊上的人也少了, 可能都在屋裡吃飯呢。
宋桂花拉著人走到了曬衣服的地方，她看著兒媳婦, 其實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的話就在嘴邊了，可是張了張口，說不出來。
陳素蘭：“……”
“媽, 您到底想說甚麼？”
“那個……”
“說吧, 這裡就咱們兩個人, 有甚麼話不好說的？”
陳素蘭催促著，也不知道她要說甚麼話, 怎麼就一直不說呢？這吞吞吐吐的樣子。
宋桂花皺吧著自己老榆樹皮一般的臉, 發愁地看著陳素蘭。
她的婆婆啊，以前也不是這樣的人, 是甚麼話讓您這麼難說出口呢？
“您要是再不說的話，我可就走了，我回去還有事兒呢！”她作勢轉身準備離開。
宋桂花急了，以為她是真的走，一把就拉住了她。
“別, 別走, 我說。這可是你非得讓我說的啊, 可不是我想說的。”她說了句這個話，陳素蘭聽的都無語了。
要不是想聽聽宋桂花要說甚麼，她真就走了。
點點頭。
“素蘭啊，其實媽是想讓你幫媽一個忙。”
忙, 甚麼忙？
陳素蘭疑惑地看著她。這麼鄭重，到底是甚麼事情啊？
“就是，咱不是過兩天都要回去了嘛？你看，你能不能帶媽出去走走看看。媽還沒來過這麼大的地方，以後也不知道還能出來不。我想瞧瞧人家城裡人是怎麼過日子的，以後回去了別人家問甚麼，咱啥也不知道不是？”
得，搞了半天，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陳素蘭有點哭笑不得，所以她婆婆宋桂花就是想要自己帶著她出去逛逛街，長長見識，以後好回去了跟村裡的大娘大姨們好好吹噓是吧？
其實……
這是多應該的事啊！
到了一個新的地方，出門走走看看，長長見識，本來就是人之常情，有甚麼不好意思的的？
她以前有個親戚，和老伴報了一個旅行團，出過玩兒了一次。回來就不斷地和人說起出國的經歷，去哪裡轉了轉，那裡是誰誰誰的出生地。還有甚麼國外的地方其實跟國內的也沒甚麼不同，吃的還沒在家裡吃的好。
語氣之中帶著十分的不以為然，可是又分明透露著一種炫耀的感覺。
啊，你說出國啊？我去過國外了，嗐，國外也就那樣……就這種。
還有就是以前她自己，有一段時間也不是瘋狂迷戀甚麼打卡某些註明旅遊勝地嗎？越是小眾的，不為大家所熟知的，彷彿越是能凸顯個人獨特的品味。
所以，像是宋桂花這種只是說想要出去轉轉的，陳素蘭完全理解她的心情。
“哎呦！我還以為是甚麼事呢？要是您想出去，咱明天就出去走走，我之前聽說市郊有個集市呢，咱也去看看。”
這些也至於拉著她專門出來外面說。
陳素蘭失笑，不過有一瞬間她福至心靈，不會是不好意思讓韓銘知道吧？
畢竟是專門過來照顧兒子的，誰知道自己倒是出門溜達了，把兒子扔在屋裡。
宋桂花不會是這樣想的吧？
她這樣想，也這樣問了。
果然。
“這不是怕石頭多想嗎”她喏喏地說。
那可是你兒子啊？小說作者蓋章的孝子，還能不讓你出去逛個街？
她覺得韓銘算是背了個黑鍋了，人家哪裡會不然自己的老孃出去走走？要是她肯提出要求的話，韓銘就算是躺在床上不能動彈都能給辦了。
父母和子女的溝通問題一直是國人的通病。其實真的統計下來的，有多少父母和子女能夠好好坐下來，一起心平氣和地談談心裡話，談談現在說說未來的。
很少很少。
她在的那個時代，很多父母都沒有學會真正地和自己的孩子建立有效的溝通，導致有些父母甚至還沒有外人瞭解自己的孩子。也就出現了很多的社會問題。
就連古代，富貴權勢至極的金字塔頂尖的家庭，仍舊會出現父不知子，子不知父的情形，最終造成人倫慘劇。
更何況是鄉下才剛剛溫飽的人家。
宋桂花和老韓頭兒作為父母只知道關心孩子的吃飯問題，能養活長大就不錯了。從小到大哪裡和兒子說過甚麼其他的話啊，所以，現在很多話她也不知道怎麼說。
她覺得自己的這個要求有些多餘，算是過分的那種。
她想出去四處走走看看，自己一個人肯定不行。兒媳婦有出門的能耐，所以帶著她肯定沒問提，但是這不就等於兒子身邊沒照應著了。
所以，她就在猶豫。
這事兒她覺得不好意思，不過看兒媳婦兒好像局的沒啥，就又問：“你真覺得行？”
她的臉上已經帶著笑意了，可見心裡是挺高興的。
“嗯。”又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兒。
韓銘怎麼可能會反對呢？說不定還會問他媽需不需要錢，讓他媽看見甚麼想買的也買點帶回去。
回去後，在婆婆宋桂花殷切的眼神中，陳素蘭和韓銘提了提這件事兒。
韓銘果然像她之前想的那樣，毫不猶豫地就說讓她們去就行。只是到時候得帶著孩子一起出去，不然他自己照顧自己還行，再照顧一個娃娃，那可就有點吃力了。
“娘，素蘭，你們身上帶的錢還夠嗎？我再給你們一些，到時候免得不夠用。”
“夠的，夠的！”宋桂花趕緊攔住了韓銘，不讓他給錢。她只是出去看看，用的是腿和眼睛，這兩樣就足夠了。還花甚麼錢，不需要的。
陳素蘭現在手裡也有錢，一百多塊錢的鉅款呢，所以她就沒吭聲。
“那到時候我就給拜託一下護士，讓她到時候給你送飯。”
韓銘說行。
第二天早上，吃過飯，陳素蘭和宋桂花兩個人就帶著孩子出去了。
人出去了，韓銘看著空蕩蕩的屋子，還有些不適應。
想想這是他家裡人第二次過來探親了。
第一次的時候他還在部隊裡，那時候還剛當了一個小排長。他爹過來知道這個訊息後，那叫一個高興啊，直說是祖墳裡面冒青煙了。
他當時還跟他爹說以後不能說這種話了，都是封建迷信。
他爹立刻就改口了，說是國家和部隊培養的好。
是啊！沒有國家，沒有部隊，就不會有他和他們家現在的日子。
以前家裡是真的過的苦啊，那麼大的一個人了，連吃飽是甚麼感覺都不知道。可是現在他在部隊裡呢，頓頓都能吃飽，一週還能改善一下伙食，食堂裡的大班長包的肉沫的包子，他一頓能吃很多個。
當年他爹過來跟他吃一樣的飯，看見部隊的伙食之後，特別高興，覺得自己家的娃在部隊比家裡吃的還好，沒白送娃過來。
時間啊，過得真快！
現在他娘也過來探過親了。
細細一想，唯一讓他覺得意外的就是，似乎這兩次每一次都有他的妻子，陳素蘭。
韓銘慢慢踱步到窗臺的位置，看著遠方，在想，這到底是甚麼樣的緣分？
從第一次從家裡的來信中聽到她的名字，到第一次見到人，韓銘都覺得無可無不可。
到了年齡，就結婚生子，不論是農村還是城市，不論是在家裡，還是在部隊。都是到了時間該做的事情，如果你沒做，父母和領導都會過問。
所以，韓銘從來就沒有過不結婚的想法。
他也是一個普通的男人，他也想過女人。家裡還沒告訴他給他定親的時候，有時候看見部隊裡的女兵的時候，他也會想著自己以後的其中會不會也是一個女兵。
到時候，兩個人都在部隊裡，每天聽著起床號起床，各自訓練出任務。晚上大家一起開著燈聊一聊各自的事情，聊聊戰友還有未來如何，等到熄燈了就開水睡覺。
他們可能會生兩個孩子，到時候想讀書就讀書，想當兵就當兵。
那個時候的祖國應會發展的更加好，他們的孩子會自由而且幸福地生長在這片和平的藍色天空下，去過屬於他們自己的人生。
他也曾想著自己的妻子會不會是一名教師，這是多麼光榮而又偉大的職業。辛勤的園丁每天用自己的心血灌溉祖國的花朵，讓他們盡情地沐浴陽光，茁壯地成長。
當然，他知道這些物件似乎對於他這個農村的窮小子是可望不可即的。
他是自信的，但是無人知道他的內心深處也隱藏著難以去除渴望和自卑。
也許對於一個出生農村，卻透過參軍跳出了“農門”的年輕人來說，每一個都可能擁有和他一樣的複雜感受。
所以，他也做好了自己的妻子可能也是和自己一樣泥腿子出身的準備。
果不其然，韓銘在一年夏天收到了一封家信。
信是他二叔家的堂弟幫忙寫的。
內容說的是，家裡給他介紹了一門親事，對方是鄰村的一個姑娘，人勤快能幹，長的也漂。
告訴他一聲。
只是告訴他一聲。
實際上，這門親事他的父母很滿意，已經定下了。
韓銘只獲得了一個知情權。
在鄉下，傳統的禮制和風俗習慣，依然緊緊地像是附著在空氣中的灰塵，無處不在。
他的父母將他平安撫養長大，又冒著家裡缺失了一個青年勞動力的風險給將他送到了部隊裡，這種犧牲是巨大的。
自古就有養兒防老一說，所以農村幾乎家家戶戶都是儘可能地想要多生孩子， 兒子更好。
因為家裡掃墓祭祀需要男勞力，侍弄莊稼，起屋建房，工分多少……
甚麼都需要男勞力。
在灌溉莊稼的水源都需要男勞力去搶的年代，鄉下人家都為自己家的男丁多而自豪。
而他的父母，則像是一個另類，只有他一個孩子。
似乎傳宗接代是可以了。
但是，只有一根獨苗似乎太少了。
別人家，說是去地裡幹活，呼啦啦的一群人，老子帶著幾個兒子，幾個兒子又帶著幾個孫子。
家裡婦女都輪不到外面地裡的活計。
於是，她們就將自己多餘的精力給放在侍奉家裡的小菜園上面，放在養雞織布上面。
菜園子的菜侍弄的好，就夠一家人吃了。養的雞下著雞蛋，屋子裡的織布機織著土布，家裡幾乎不用甚麼花錢的地方，日子也就越過越好。
可是他們家，只有他一個兒子，還參軍去了部隊。
家裡的活一下子只能落在父母兩個人身上。活兒是少不了的，所以兩個人只能拼命幹。
他對父母是有虧欠的。
如果能夠娶一個他們喜歡的媳婦，他是會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