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我相信你
宋桂花看見兒子洗完澡就去了那倆母子的身邊, 正正經經地在人家對面坐著。
她生的兒子自己知道,這麼安安份份地在那裡坐著,雖說是坐的不遠不近, 可是他心裡肯定是想坐的離那倆母子更近一點。要是真和以前一樣討厭他這個媳婦了, 那肯定就是洗完澡,直接就繞道到一旁, 從旁邊上床了,直接話都不會說甚麼。
她用眼睛瞅著,沒眼看, 覺得跟個小哈巴狗似的。
是不是都想坐到一張床上去, 夫妻兩個一起逗弄娃啊?
她都沒言語, 自己一個人就出去溜達了。
買飯呢,到了飯點兒飯就在那裡。還有韓銘洗完澡換下來的衣服, 那也不用她操心。兒子都結婚了, 當媽的還給洗衣服啊?
下了樓,她就到醫院的院子裡來回走走。
宋桂花都覺得自己有點奇怪。你說在鄉下, 那是幹了一輩子的農活兒了,平時很少有閒的時候,農忙的時候天天在地裡折騰,地裡活的不多的時候,家裡還有一大堆等著呢。
她得把豆子給挑揀挑揀, 好的做種子, 差的就自己吃掉。還得把大蒜給剝剝, 然後到時候剛好給種到地裡來年收。去磨坊推磨磨面,還有打掃衛生,照顧孩子這些。就算是家裡三個大人都能幹,也不至於事兒都讓一個人幹了, 哪個人都沒閒著。
所以說,鄉下少閒人,能閒下來的都是些二混子。
現在她終於到了城裡了,原以為是天塌了的大事兒呢,幸好兒子雖然受傷了,但是慢慢地也快好了。因為兒媳也在,所以照顧石頭她也沒費多大的力氣。
人就經常閒下來了。
這一閒,也真給她閒出來毛病了。
心裡天天抓癢癢,說擔心家裡的老漢吧,但是也不光是隻擔心這個,其餘的她也說不清,就覺得心不踏實。
身上呢也是犯賤,以前忙的時候一點事兒都沒有,現在閒下來了,身上開始痠疼了。不過這些都不是甚麼毛病,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
這邊的天氣比他們那邊涼的完,但是看著也都有點涼了。
家裡的玉米不知道收的怎麼樣了。
宋桂花順著一個石板鋪的小道慢慢走著,她也不著急。看見說過話的人了,就和人打個招呼。
“今兒天好啊!出來曬太陽啊?”
……
她在外面待到中午才回去,回去的時候看見屋裡就韓銘和虎頭兩個人。
不用猜就知道陳素蘭下去買飯去了。
“明兒要是天好,石頭你也出去走走。唉!不行……我都忘記還有樓梯這回事兒了,你說城裡也就這點不方便,要是在家裡,出了門就能看見太陽。這養傷啊,還得多曬曬日頭,有好處。”
宋桂花說道,不過也就嘴上這樣說說,誰不知道城裡好啊!
韓銘看著孩子在旁邊坐著玩兒,虎頭伸手朝他遞了個東西,他接過來是一小片被他撕爛的紙。他這個被窩算是被孩子給造成了,韓銘無奈地笑著。
宋桂花坐到了旁邊,指著說:“虎頭兒,給奶奶也一個!奶也要!”
虎頭好像是聽懂人話了,大腿用力,往前探了探,抓起她指的那個遞過去。
“啊啊!”
好像在說:“給你!”
宋桂花接過來,笑著摸摸他頭頂稀碎的頭髮。
“這娃像你,小時候頭髮長的也少還黃,你看你現在頭髮烏黑烏黑的,多茂啊!”
韓銘伸手摸摸自己的頭髮,加上住院也挺長時間沒修剪了。軍人頭髮也是軍容的一部分,不能太長了。
他看著兒子,一種叫做血緣的東西在他的血液裡翻湧,燒的他心頭熱熱的。
而後,他又看向了他娘:“娘,我剛和素蘭也說了一下,過兩天你們就買票回去吧!你看我這裡也已經能離開人了,時不時還會有戰友過來看我。家裡離不開你們,爹一個人在家,我擔心照應不過來。”
韓銘的語氣有些憂心忡忡。
“素蘭也答應了,娘你看呢?”
陳素蘭在醫院食堂拿著手中的兩個飯盒排隊的時候,還在想著之前她和韓銘之間的對話。
那時候她送完杜紅濤和張大嫂夫妻兩個人回去,就聽見韓銘叫自己,說有些話想對自己說。
陳素蘭聽了首先是一個咯噔,心中立馬出現“壞了”兩個字。
也不怪乎她不知道甚麼事情就這樣想,因為有時候她就覺得韓銘像是一塊溫暖的堅冰。瞧著平易近人,但是如果你真的在他的“黑名單”上了,是很難被再次接納的。
雖然她覺得最近他對自己的態度好像是好了點,但是她也只敢這樣子不溫不火地和人相處著,談心表決心甚麼的現在她覺得還不到時候。
她是已經做好了長期的準備的,也知道小說中韓銘和原主那是生活到了虎頭快成年的時候。
然後結局一個“嘎嘣”!
她知道事情不會在怎麼也不會糟糕,就是對於韓銘突然喊她說有些話想和自己說有點不知所措。
現在就要講心裡話嘛?
就這樣的狀態不好嗎?
人生這麼長,時間還有很多,慢慢來不好嘛?
陳素蘭有些認命般地走過去,來到了韓銘面前。
韓銘看了下站著的陳素蘭,覺得自己不太適合這個角度去看她。他摸了下鼻子,然後讓陳素蘭坐下再說。
韓銘靠在床上的被子上,一條腿曲著,一條腿則是平放在床上。旁邊的娃扒著他爸的腿想要摸他的膝蓋,韓銘就護著他的背,小心不讓他仰過去,掉在床下。
看到男人一邊準備和她說話,一邊又小心護著兒子的情形。
陳素蘭反而放鬆了下來,這樣的一個男人,無論他說甚麼話,有甚麼好擔心的呢?
“其實,我是想說,這些天辛苦你了!你帶著媽還有孩子過來看我,一路上一定很辛苦,在這邊還天天日日夜夜地又要照顧孩子,還要照顧我,我都記在心裡了。只是你也知道家裡離不開人,我也快好了,所以我剛就託我的戰友給你們買票了。你也知道,我都快痊癒了,你們再多待些日子也是枉然。到時候有假的話,我就回去看你們。”
韓銘說完,擔心陳素蘭再像以前一樣表面上同意,私底下卻又是一副小性子。他緊接著又說道:“往後我的工資和津貼自己留下一部分,剩下寄給家裡的那部分……都寄給你!”
他知道陳素蘭不是之前表現的那樣,從自己帶著一老一小出遠門還平安到達,就能看出來她雖然沒文化,但是不是沒有心眼的。這樣的人,應該能當好一個家。
果然,陳素蘭的眼睛一亮。這正是她想要的,真正的好處是甚麼,就是錢袋子捏在手裡。
說實話,韓銘這個行為是有些先斬後奏的,自己已經做好了決定,才又告訴她們。之前原主還是未婚妻的時候,過來探親不也是這樣嘛,他自己一個人做決定,說給送走就給送走了。
但是,陳素蘭看在他這麼“識時務”的份上很快也就將這個想法拋之腦後了,讓她們回家,其實也正中她的下懷。
而且,票也不用她買,肯定是韓銘掏自己的腰包。她還落了一個財政大權,這一趟就沒白來。
韓銘看見陳素蘭和緩的臉色,就知道對方同意了自己的決定。
甚至,好像還有點興奮……
“不過我還有一個前提,你要在家照顧好爹媽還有孩子……”
“這是必須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陳素蘭就點頭答應了。這是必須的嘛,原主的別的不說,對公婆那是從來沒有懈怠過得,她也不準備做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而且韓銘作為一個軍人,在外保家衛國,出生入死的,她如果不為他好好照顧好家裡,又怎麼能過得了自己心裡那一關呢?
韓銘目光深深地看著她,然後點了點頭,“嗯!我相信你!”
“另外,你知道錢不能亂花,我不在家,家裡大大小小的操持還要靠你和爹媽一起斟酌著。”
這句話的意思她知道,就是花錢不能大手大腳,要攢起來,不能等到用錢的時候沒有。
陳素蘭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作為一個經歷過經濟危機的人,她是知道攢錢這個硬道理的。
所以,韓銘的這個要求她再次照單全收。
還有嗎?
看著這個微微歪著腦袋,等著他繼續說話,似乎滿眼滿眼都是他的女人。
韓銘心中微微泛起一種別樣的情緒。
他別開了眼睛,然後伸手去扶了一下稍稍沒坐穩當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