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我從來都不是陸長寧。”
殘陽如血, 碧波萬傾。
仙舟行駛在平穩的海面上,不一會兒便從無妄海進入接壤的北海水域。
渡過後,眾人皆鬆了一口氣, 看來這次的封印又能保上千年的安穩。
寧悅在甲板上找了個地方吹海風。
到了北海碼頭補給一天後, 再過四天就到無憂城了。
少女單手撐著下巴, 思緒萬千。
遠看那片黑海越離越遠,寧悅心中疑惑也越來越重。
護心麟怎麼會不在百里成淵身上呢?
她明明在最後一刻歸還了。
“咕。”
小木頭鳥從房間飛出來, 終於找到寧悅, 站在她肩頭。
豆豆眼點墨般的黑, 它歪著腦袋, 將傳音內容發出。
寧悅聽了半刻, 再將謝聽寒送她離開時的錦囊翻出。
“七十二道劍氣、修煉法典、療傷聖藥……”
一一清點後, 寧悅收好, 又靜靜望向遠天。
自那天的河燈節後,寧悅捧著花燈, 讓謝聽寒幫她最後落筆。
那盞代表著自由的祈願, 隨著流水而過。
他暫時應答下來。
寧悅以為事情會比想象的難辦, 但並非如此。
謝聽寒眼中閃過許多情緒, 最後也只極為卑微地向她求一個保證,
“會回來嗎?”
還會見他嗎?
“……”
寧悅遲疑一會兒, 還是選擇哄人, 再達到目的,
“會。”
她同謝聽寒約定,先暫且將陸長寧死而復生的訊息瞞下,
“我現在有新的名字,新的身份。”
“宗主大人,我叫寧百萬, 是靈虛宗……”
“靈虛宗最新一屆築基弟子。”
謝聽寒來找她之前,早就查清楚了她的來歷與背景。憑空出現,修仙界查無此人,進入靈虛宗的契機是因為被謝紓救下,後隨著仙門大考拜入宗門。
至於她的目的,劍修的眸光沉沉,她回來,親手燒了自己的屍體。
他不明白,甚至甚麼都可以不問。
但……她還給他渡下忘情的藥劑。謝聽寒有些後怕,他將人緊鎖在懷中,唯一一條,一刀兩斷,割捨從前種種,他做不到。
“那長寧呢?”
不要那個身份……也不願意要他嗎?
聲音帶著輕顫,謝聽寒祈求著。
“我從來都不是陸長寧。”
“謝聽寒,其實你穿黑金色也很好看。”
他特意幻化成少年時的模樣見她,寧悅老早就能察覺出來。
少女被對方摟的很緊。
寧悅繼續開口,“別老是拿壽元和靈力做些毫無意義的事。”
她拂過劍修的雙鬢。
一縷藏不住的霜白落下。
“很多事,過了就是過了。”
寧悅輕輕安撫著,“謝聽寒,那一劍不是你的錯,放過你自己吧。”
……
夕陽的光勾勒著雲彩,遠天一片金黃。
她回想著,要不是最後又加了句,
“人嘛,總是要往前看的。”
“新身份新開始。”
“我之後給你帶其他地方的特產,北海的海鮮,還是雪原的獸皮毛毛領?”
寧悅說完那句後,原本悲慼的寒氣似乎收起來了。
她也搞不懂前夫四號想的甚麼,但好在結果是好的。目前她又恢復了靈虛宗弟子的身份,去無憂城辦事比沒背景的散修好一些。
……
“到了到了,到北海的下船了。”
“要下船補給的,記得天黑前回來!”
一大早就有人吆喝著。
寧悅揉著眼睛,從床上爬起來。
這次她借謝聽寒的勢,接了任務去無憂城,具體任務是個閒活,本質上就是讓她愛做甚麼做甚麼,當旅遊觀光都可以。
而原本去往無憂城的謝紓一行人,先她一天出發,航線通暢之後,他們坐的是直達仙舟,並沒有補給停靠,按寧悅的估算,謝紓會比她早到三天左右。
她洗漱好,跟著人群下船。
北海的風光和臨仙鎮完全不一樣。
白沙,碧海,礁石,椰子樹。
周圍除了碼頭有幾片陸地,其餘的地方除了礁石就是水。
而且這裡的沙子都是白的,陸地植被更是少的可憐。
僅有少數妖族和散修下了船,在礁石邊上的補給船隻上買了吃食,就回到了船上。
岸邊的客棧倒是有幾分特色,珊瑚林立,不少貝類的殼做裝飾。
寧悅只在四周的礁石邊上轉了轉。
很快就被一個巨大的傳送陣吸引了目光。
陣中符咒古老,符文上的語言不同與修仙界通用語,寧悅眯著眼睛,蹲在高聳的礁石上看清了全貌。
這個絕對是傳送陣。
她打包票,以前在遊戲裡研究那麼久傳送陣,專業程度不是開玩笑的。
整個陣在淺水灘中,佔地面積巨大。
周圍還有幾隊小魚小蝦小螃蟹,圍坐一圈。
而寧悅被上面精妙的符文吸引,看的入迷,忍不住拿出《傳輸陣法大全》出來查詢。
“這個好……看上去是鮫人的語言,傳送到數千裡的水下,還可以附贈水下呼吸技能,不用耗費靈力?!”
女孩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
但往後翻閱了幾頁,眉頭又擰著。
“這是甚麼條件?要鮫人的鮫珠才可以生效?”
寧悅看的認真,後面站了人都沒發覺。
直到——
幾隻螃蟹精舉著鉗子要抓她。
“哪裡來的?”
“今日乃是九公子回王庭之日,是何人鬼鬼祟祟蹲守在此?”
寧悅按照他們的要求,將雙手舉起來。
“我只是路過。”
少女皺著一張苦瓜臉。
打肯定打的過,只是她不想再次被通緝了。
抉擇之下,一片吵嚷聲傳來。
不遠處,在一群海族的簇擁下,一艘豪橫百倍的船,停在了碼頭邊。
少女轉頭一看,那道墨藍色的身影自船上下來,高馬尾張揚,眉眼極冷目中無人。
鮫人……半龍半鮫。
魔偶。
她又一次看的入迷。
墨辭自從當日在船上被百里成淵附身之後,將她和謝紓幾乎逼到絕境,再之後,寧悅打聽到謝紓為了防止他再次出去傷人,將墨辭軟禁幾日,直到北海出面接回墨辭。
原本魔氣外洩,無故傷人,幾乎可以認定與魔域有關,是何緣由讓墨辭安然無恙回北海?
運作此事的人似乎刻意隱瞞,但總歸與她關係不大。
烈日炎炎,寧悅被幾隻蝦兵蟹將擒住了。
“看甚麼看!”
“竟然敢直視我們九公子的俊顏!”
“……撲哧。”寧悅被押送過去審問,路上還是沒忍住笑。
“我同你們九公子是舊相識。”
“看見我身上的衣服了嗎,靈虛宗的弟子,算是你們公子的師姐。”
“不是甚麼可疑人士。”
寧悅一頓解釋似乎沒有用處,都說了很不理解他們海洋生物的腦回路。
看著歡送隊伍近了,她一個法決掙開束縛,閃身接近墨辭。
“墨辭!”
寧悅剛出聲,還沒摸到魚鱗,就被強制打斷。
四周亂做一團,蝦兵蟹將們把她當成了刺客對待,在場的海族見她就攔。
此刻一道靈力擊打過來,對方修為遠在築基以上,寧悅身法體力又爛,僅能躲過三招,可那人是連出的十幾道靈力!
想罵爹。
寧悅明知躲不過最後一招,乾脆擺爛,站在原地不動。
“一,二,三。”
她數到三時。
那道滿是殺機的靈力的停住了。
少女滿意地抬頭,看向站在她面前的藍衣少年。因為來的及時,他腦後的高馬尾還在搖晃,髮尾的墨藍色輕巧點在寧悅的鼻尖,癢癢的。
“矮瓜?怎麼是你?”
“你不會躲開嗎?”
墨辭回頭,好看的眉眼皺起來,一臉不悅看向女孩,習慣性把人拉到自己身後。
“嘿嘿。”
“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
寧悅嬉皮笑臉,彷彿同墨辭十分熟稔。
而這位小公子倒是不太受用,耳尖紅了半截,抱著雙臂遠離了些,
“一月前一聲不吭離宗……今日怎麼又突然出現在北海?”
“哦?你怎麼知道我甚麼時候離宗?你去找過我?”
“你!”
沒過兩句,墨辭又被堵住話題,他打量寧悅一番,
“一月而已,你的修為怎麼漲的如此快……”
還沒問完,身後一聲輕咳打斷了兩人敘舊。
“九王弟。”
“這位你認識?”
墨辭身後,另一位身材修長的美人款款走出,來人穿著奢華,一身價值千金的鮫紗,珍珠編入髮尾,赤腳踩在白沙上,美的雌雄莫辨。
寧悅從少年身後探頭,一眼驚豔。
美人魚果然是美人魚。
當時玩遊戲怎麼沒想到去北海提前觀光一下?
不對,寧悅思考了下,她去倒是去了。
但只看見一個絕望的奶爸和他的八個好大兒。
寧悅的眸光很直白,大大方方盯著美人。
如果沒錯的話,剛剛那幾道招數就是來源於此人。
“小丫頭,別看了,再看眼睛珠子不要了?”他帶著笑意,說話卻冷冰冰的。
“……要的。”寧悅立馬認慫,好凶,比墨辭還兇,是蛇蠍美人。
“矮瓜,沒見過世面。哼。”
墨辭吐槽她兩句,便上前同他不知道幾哥稟明她的身份,只說是在靈虛宗的同門,不算甚麼刺客,誤會一場。
而那位本就沒打算同她計較,隨手甩給墨辭安排。
在寧悅的死纏爛打下,墨辭還是帶著她回了鮫人王宮。
用的還是剛才她研究的陣法,以及好同門賞賜的鮫珠。
“墨公子,小的在外執行任務一個月,修為所漲都靠的是歷練。”
“當真?”
墨辭對寧悅隨口亂說經歷將信將疑。
但他對變強的執念太強了,只想從寧悅口中套話。
一路上,北海王庭的宮殿驕奢,到處都是人頭大的夜明珠照明,各色珊瑚間偶爾穿梭魚群,像極了小時候看的東海龍宮。
墨辭把她先安排在自己宮殿的偏殿後,便去見了鮫人海皇,也就是他最大的哥哥。
過了一個時辰,墨辭還沒回來。
而這時候的寧悅,等的無聊,隨意在各處走走,但是有了前車之鑑,她做的小心,沒去看甚麼不該看的東西。
除了……
別人主動找上她。
“這怎麼有個兩條腿的?”
作者有話說:
勤快一下,拯救抹點
墨辭有八個哥哥,下章溜溜,然後就是幾個人在無憂城探險,寧悅的前夫一號上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