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吻技不錯。”
尤碧禾立刻低下頭轉身, 很忙的樣子,往左走了兩步,被桌子擋住腳, 又往右走, 隨後指了指廚房:“我去倒水。”
萬淙生跟在她身後進去,掃了眼尤碧禾的臉。她剛洗完澡, 額頭的劉海微微潮溼, 臉頰光滑, 像從水裡剝開的雞蛋, 圓潤飽滿, 總以為自己眼睛很小似的, 幾次三番地瞟他,垂頭雙手握住水壺的柄, 倒水的動作很慢。
細長的水在空氣裡彎出一道弧度, 澆到淺藍的瓷杯裡。
尤碧禾迅速瞟了萬淙生一眼,他臉上乾乾淨淨的,倒不像是被蚊子叮過。
“好了,”尤碧禾見水杯滿了, 將水壺豎在一邊,又側頭問道:“淙生, 你怎麼來了?”
“不是怕麼。”萬淙生道。
尤碧禾對這個回答愣了一愣,點頭:“怕的。是……很怕的。謝謝你。”
萬淙生“嗯”了聲, 抬手看了眼腕錶, 尤碧禾困惑道:“淙生, 你等會兒是還有甚麼事嗎?”
“五分鐘後,助理送衣服過來,”萬淙生道:“我不習慣用別人的房間, 東西會放在你的衣櫃。”
“噢,好的。”尤碧禾對這樣的小事沒有任何意見,轉而想到了他的話。他不習慣住臨昀的房間……
“淙生,你要不要睡我的房間?”尤碧禾若有所思地問。
萬淙生看著她。
尤碧禾立即擺手解釋:“我睡臨昀的房間。”
“不用,”萬淙生微微皺眉,幾秒後說:“他已經上了大學,你們相處需要避嫌。”
“臨昀不是別人,沒關係呀——”尤碧禾話頭一頓。臨昀是臨生的親弟弟,和她確實沒有血緣關係。她心裡咯噔一下,摸了摸鼻子:“哦、哦,我知道了。”
兩分鐘後,門板“咚咚”兩聲。
尤碧禾從廚房出去開門,助理提著一隻皮箱還有一隻電腦包站在門外,見到尤碧禾時笑了笑:“尤小姐,這是萬總的行李。”
“噢,辛苦你了。”尤碧禾接過,回頭,萬淙生已經站到了她身後,他朝助理抬了抬下巴,助理微微躬身點頭,便走了。
箱子被萬淙生接了過去,尤碧禾提著電腦包跟在他身後進了自己的房間。
“放哪?”萬淙生站在門口,側頭問她。
“我來吧!”尤碧禾將包擱在書桌上,隨後拉開自己的衣櫃。
衣櫃不大,但好在她衣服不多,夏天薄薄的衣服掛在原木色櫃子裡,長長短短排列得整整齊齊。
尤碧禾將萬淙生的箱子橫在地上,剛要開啟,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攔在她眼前。她頓了頓,仰頭。
萬淙生挑眉:“你確定麼。”
不是淙生自己要求放在她衣櫃的嗎?尤碧禾有些困惑,隨即反應過來,這應該是他的客套說辭。
“沒關係的。我這裡很空。”尤碧禾說著,開啟箱子,居家服和幾套西服疊在最上面,還有一些洗漱用品。
她伸手拿衣架,穿完了這一面的,又托住箱子拉開另一面的拉鍊。
長長的“撕拉”一聲,行李箱隔層的黑色薄面料軟踏踏地蓋下來。
萬淙生低頭看著她。
果然,尤碧禾的手頓在了那,整個人也跟著一頓,腦袋垂著,一動不動的。
她呆愣地望著幾條男士內.褲,腦中閃過萬淙生那句“你確定麼”。原來竟是在確定這個!她是怎麼回答的?
噢,她說沒關係的。
尤碧禾眼珠子又忙起來,轉到箱子對面的萬淙生的腳上,又迅速轉回來,手略過了那幾條男士內褲,徑直向領帶伸過去,一條條掛在衣架上。
她邊掛著,邊用餘光看萬淙生。
他站在一邊低頭望著自己,嘴角似乎帶著點笑意。
碧禾又自覺被他笑話,撓了撓臉,“好了,剩下的你、你自己來吧。”
萬淙生往前走了一步,視線落在她的衣櫃裡,他的衣服和她的衣服緊緊靠在一起,他的深色,她的淺色。
“放哪?”他問。
怎麼又是這個問題呀。尤碧禾怨完,忽然想到,她的三格抽屜櫃,一格是內.衣,一格是內.褲,一格是臨生買的戒指手鐲,還有戶口本……
上回臨昀好像讓她拍了戶口本的照片,她下班回來迷迷糊糊的拍完就去睡了,也不知道合上沒有,要是忘記了關,那一頁紙上的“喪偶”兩個字便立刻會跳出來……
時到今日,碧禾已經不知道該不該坦白了,一來他沒有問過,二來……她心裡是知道的,她和淙生不過是短暫的相交,她也不願冒險,驟然將真相告訴他,讓兩人瞬間變遠。只要他們不結婚,淙生大機率是不會知道了,然而他們是不可能結婚的,她更是不願貿然告知真相了。
“怎麼了?”萬淙生忽然出聲,尤碧禾驟然回神。
“啊,沒甚麼……”尤碧禾盯著櫃子上的鎖釦。她得找個時間鎖上。
她說著,手剛拉住內衣那一格的櫃子要使勁,忽然有一隻手按在她手背上。
尤碧禾側頭。
“放箱子裡。”萬淙生看了她一眼,將行李箱合上,拉到了趙臨昀的房間。
“哦,好。”尤碧禾跟了過去,手扶著門框,在門口望他。
萬淙生回頭,尤碧禾放下手站直了,輕聲說:“那,晚安,淙生。”
萬淙生看了她幾秒,隨後才道:“晚安。”
尤碧禾上前兩步,握住門把手將他的門合上了。門縫裡,萬淙生的眼睛似乎一直看著她,尤碧禾一頓,“咔噠”一聲關緊了,站在門口好幾秒沒動。
她是不想關上的,可又怕門開著,自己半夜又忍不住去偷親淙生。早上是蚊子,難道晚上要變成她家裡有很多蟑螂嗎。
哎。尤碧禾嘆了口氣回房間去,也狠心地把自己的房門關上了,將枕頭挪回原位躺進去。也不知這兩日是著甚麼了魔,總是想親淙生,或是抱著他。
她摸了摸嘴唇。從前他們做的時候,不知為甚麼,似乎從不會接吻。他們做的時候幾乎沒有太多安撫,淙生也不會在她家多停留。
唯一一次,是她不知從哪看來的說法,親吻可以緩解疼痛,在淙生猛地一下時,她疼得往上縮,嘴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嘴唇,愣了愣,鬼使神差的,她抱住他的脖子貼住了沒動,一股細小的電流沿著她的臉往下送。疼痛就這樣被另一種感覺佔據,當真是不痛了。
但隔了會兒,萬淙生的臉動了動,她也慌亂地移開嘴唇,從此再沒有親到過了。
尤碧禾翻身,臉對著窗。枝頭掛了顆圓月,清幽的光輝灑進來,地板像鋪了霜。一隻鳥在枝頭跳躍,黑影落在窗上,從這一頭,到那一頭,反反覆覆。
尤碧禾望了好一陣,手指圍了個圈,套在一隻眼睛上,手指的圈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原來月亮不比指甲蓋大多少。
她對著手裡的月亮拍了張照片,點開微信。
尤碧禾:【淙生,你睡著了嗎?】
尤碧禾:【圖片】
尤碧禾:【月亮好圓。】
那邊沒有回覆,大概是睡著了。
尤碧禾關了手機,遲遲睡不著,掀開被子下床趴到窗邊去,探頭,那隻鳥停住腳,抓在枝頭,頭上的紅色尖嘴朝尤碧禾一點一點的。
尤碧禾小心翼翼地開窗,一點點的挪,恐驚動了鳥兒。
窗戶開了半邊,一條白皙的胳膊伸了過去,手指夠到了樹枝,輕輕搭在上面。那隻鳥沒跑。
尤碧禾眼睛裡滿是期待,小聲說:“你跳上來。”
鳥兒張開黑色的羽翅,正要動。
“咚咚——”敲門聲。
鳥一驚,撲稜稜飛跑了,翅膀打落了幾片綠葉,滑過尤碧禾的胳膊。
尤碧禾也被驚得肩膀往上一聳,立即轉了頭。是她的房門被敲響了。
“淙生?”尤碧禾拉開門見到萬淙生的臉,有些驚訝,“你怎麼來了?”
萬淙生走進來:“看月亮。”隨即瞥到那扇半開的窗,“開窗做甚麼?”
“噢,”尤碧禾跑過去,“啪”一聲將窗戶合上,“剛才樹上有一隻鳥,我想逗它的,可是飛走了。”
月光透過玻璃窗,照在尤碧禾神情可惜的臉上,她整個人披了一層清輝,也像一隻小巧的白鳥,靠在牆邊仰著臉。
萬淙生站在她對面,一側的五官是清亮的,眼睛盯著尤碧禾:“怎麼還不睡?”
“睡不著。”尤碧禾老實道。
“害怕麼?”
尤碧禾搖搖頭,脫口道:“你在,我不害怕。”說完心裡跳了跳,立刻撇開眼胡亂指了指樹枝:“月亮……月亮在那裡,你快看吧。”
然而對面的男人卻沒有聲音,只是抱著胳膊望著她。
尤碧禾被看得不自在,沒話找話道:“你怎麼沒睡著呢?”
萬淙生道:“找蚊子。”
“啊,”尤碧禾想起來了,“我忘記給你拿驅蚊液啦!”她正走了兩步要去翻櫃子,手腕卻忽然被萬淙生拉住,被迫停了腳。
尤碧禾回頭,茫然地望著他。
“吻技不錯。”萬淙生忽然道。
“啪——”
手機掉在地板上,滑到尤碧禾腳邊。她心臟砰砰地跳,蹲下去撿,胡亂應:“什、甚麼吻技呀,是我們家的蚊子。”
她這一撿,便撿了一分鐘,遲遲不敢站起身看萬淙生的臉。頭頂一時沒了聲音,碧禾仰頭。
萬淙生輕笑了聲,道:“演技也不錯。”
尤碧禾抿了抿嘴,蹲在原地沒吭聲了,隨後緩緩站起來,垂著頭自暴自棄地承認道:“好吧。我是蚊子。”
承認完緊接著道歉:“對不起,我不應該偷親的。”
“確實不該偷親。”萬淙生道。
尤碧禾一聽,頭垂得更低。
幾秒後,下巴忽然被一根冷硬的手指抬了起來。
萬淙生眼睛盯著自己,大拇指按在她嘴上摩挲著,開口了。
“現在給你光明正大的機會。”
“敢來麼?”
作者有話說:嗯明天晚上狠狠地!!
淙生,你在以為趙臨昀是碧禾的弟弟手機就醋成這樣,不敢想你要是知道他倆沒有血緣關係,且趙臨昀是碧禾前夫的弟弟時,有多破防^_^
太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