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解憂公主和馮嫽準備儘快啟程的時候,突然外面來了一個人,口口聲聲要找她們,這讓馮嫽非常緊張,難道是有人安排來的?
其中必有緣故。
解憂公主鎮定地看著來人,馮嫽緊張地在門口四處觀望。
來人哈哈一笑,說:“馮嫽果然機敏過人,不過,不用看了,只有我一個人來的,沒有甚麼別人的。”
馮嫽將手中的劍,放入劍鞘之中,冷冷地說:“你是誰?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誰派你來得?”
解憂公主見來人,身穿黃黑色相間道袍,腿上穿得是扎腿燈籠褲,寬大的袖子,一雙草鞋,頭髮披散著,顯得不倫不類,不僧不道,不知道是甚麼來路。
但是仍然微笑著說:“既然是專程來找我們的,有甚麼事情,那就說吧。”
來人呵呵一樂,昂頭背手說:“我是長安城南的澓中翁,怎麼樣?知道嗎?”
解憂公主微微點點頭,指了指一旁的座位,說:“澓中翁,難道是皇曾孫劉病已的老師?快快請坐。”
“果然是解憂公主名不虛傳,看來皇曾孫的命運,就掌握在公主的手中了!我來對了!”澓中翁也不謙讓,直接坐下。
馮嫽警惕地在旁邊站立著,雙臂環抱起來,抱著劍,冷冷地看著這個人如何表現。
“董仲君讓我前來尋找公主幫助,沒想到我的名字,公主在西域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實在是厲害!”
馮嫽此時的心頭一震,耳朵禁不住豎了起來,眼睛盯著來人,問:“董仲君?師傅在哪裡?”
澓中翁笑著擺擺手說:“董仲君讓我告訴你,不要尋找他的下落,該出現的時候,他自然會出現,現在劉弗陵已經繼位,他還要繼續守護在昌邑王身邊,讓馮嫽你,不要為他擔心。”
馮嫽垂下了眼簾,心知師傅為了李夫人,是必定會盡心盡力的,只是現在昌邑王眼看著沒有了繼位的可能,師傅是否會逆天改命,也未可知,想到這裡,也是心事重重了起來。
“既然是馮先生的師傅相托,必定是有緊要的事情,先生請直言相告,難道是皇曾孫有甚麼危險?”
澓中翁搖搖頭說:“戾太子的兒子劉病己,出生在獄中,被人告發之後,先皇武帝曾經下令追殺,幸虧廷尉監邴吉,拼死救下了劉病己,在太子巫蠱案平反之後,這可憐的皇曾孫就被送到了祖母史良娣家裡,可是一直未曾入宗室屬籍,還請公主從中斡旋才好。”
解憂公主有些疑惑,問:“先生此言,本宮不知道是甚麼意思?皇曾孫,是太子劉據的血脈,既然先皇已經平反了太子的事件,為甚麼會沒有給他入宗室?”
澓中翁臉上並不見愁容,仍然笑著說:“公主,先皇在最後的時光裡面,對生命,對皇位,有著不同的看法,不再求仙,不再出徵,這都代表了他的心境,對於劉病己,可能他更加心疼,因此才讓曾孫生活在了長安城南,而不是小小的掖庭。”
“既然如此,那豈不是可以生活的更加自由,為何現在又要入宗籍?”
“認祖歸宗,這是人之常情,更何況,我是為了祭天金人而來的。”
解憂公主的眉頭略動了一下,抑制住內心的震撼,沒有追問下去,面上依然如同平湖秋月。
澓中翁心裡暗暗佩服,解憂公主小小年紀,竟然能夠做到不驚,實在是不易。
他繼續說到:“公主還記得驃騎將軍霍去病吧?曾經領萬騎出隴西,過焉支山千餘裡,擊匈奴,得匈奴首級,萬八千數,甘泉山下收休屠王祭天金人。”
解憂公主點點頭,說:“那是對匈奴一戰中,最是成功一戰,本宮當然知道。只是這祭天金人,後來收入宮中,就再未出現,這跟曽皇孫又有何種關係呢?”
澓中翁自顧自拿起桌上的茶水,倒到茶盅裡面,喝了起來,解憂公主看了並不以為忤,反而更加相信了這個人是道家董仲君的同門,這等的灑脫,和東方朔簡直就是如出一轍。
“公主問你話,還不快說!”馮嫽冷冷地說,看到他不緊不慢的樣子,很是不滿。
“哎呀,你看看你,這麼著急幹嘛?”澓中翁慢悠悠的樣子,更讓人想要揍他。
解憂公主微微一笑,阻止了馮嫽:“不必催他,反正咱們一會兒便要啟程,不說就算了。”
澓中翁這下可急了起來,連忙阻止到:“公主,別,別,我這就說,這事情可非常重要!”
“那你就快說!”馮嫽忍無可忍。
“好,好!話說這祭天金人,是在甘泉山下截獲的,後來收復的那一片山脈,就地建了甘泉宮,先皇武帝后來就在甘泉宮內休養,住了整整兩年的時間,期間,那匈奴的祭天金人,就收藏在甘泉宮內,但是奇怪的事情,就在先皇賓天的時候發生了,這金人在某一天,突然失蹤了,因為當時都在忙著新皇繼位的事情,誰也沒有聲張,新皇年紀也小,並不知道祭天金人的事情,所以也就沒有人再追查這件事情了。”
“那祭天金人,不過是一座匈奴人祭天用的神像,雖說是金人,也不過是表面的一層金子,並不是整塊金子,即便是誰偷了去,也發不了財,但是這祭天金人是匈奴的神物,單于一定會想要回去,如果讓匈奴人知道祭天金人消失了,有可能會大做文章,這的確不是一件小事,但是,此事又和曽皇孫劉病己,有甚麼關係呢?”。
解憂公主知道澓中翁一定有這兩件事關聯的線索要說,但是並沒有說穿。
“公主所言極是,但是奇怪的就是這祭天金人,卻在消失了這麼多年之後,突然間出現在了劉病己祖母的府中,更加準確的說,是出現在了曾皇孫的床前!”
“哦?”解憂公主此時對這件事情,感到了一絲不同的意味,她別有深意地看著澓中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