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憂公主只是笑笑,說:“從未指望過匈奴能遵守諾言退兵,不過是權宜之計,為了拖延時間,爭取時間,只希望我們的援軍能夠儘快到達。”
她用眼睛重重地看了馮嫽一眼,別有深意。
貴霜翎年輕帥氣的臉上,盡是憂慮,把漢公主作為自己唯一的心理支柱。
他們每個人都聽到一聲哀嚎,紅玉公主跪在地上,仰天長嘯,聲嘶力竭地喊道:“我一定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聲音痛徹心扉,在山谷之中不斷迴盪。
寒意直入每個人的心底。
解憂公主的手,暗中攥了起來,指甲壓住了手掌,有一點疼。
右賢王部隊捲土重來的時間,比想象的還要短。
第三天的清晨,右賢王趾高氣揚地騎著高頭大馬,志在必得。
右賢王的騎兵們,躍躍欲試,每一匹馬都在不耐煩地原地踏著蹄子,匈奴的軍旗,在清晨的風中,獵獵發出聲響。
右賢王臉上掛著一絲猙獰的笑容,傲慢地舉起右手中的馬鞭,懶洋洋地說:“衝上去,他們已經沒有多少兵力了,誰搶到的,就算誰的!”
這對於士兵們來說,是一次發外財的機會,無疑是一針強心劑。
一瞬間,如同開閘洩洪,萬馬奔騰,殺喊聲震天,在山谷間來回震盪。
貴霜翎的軍隊撤到了樹林後面。
匈奴軍隊沒有受到任何阻攔,就衝到了對方的陣地前。
“賢王,怎麼會毫無動靜,難道有埋伏?”右賢王的先鋒官,有些懷疑。
“他們已經嚇破了膽,還能有甚麼花招,儘管衝吧!”右賢王信心滿滿。
先鋒隊伍繼續向前開拔。
突然,馬匹好像瘋了一樣,紛紛蹦跳了起來,踢著蹄子,尥著蹶子,鬃毛直立,不斷地嘶鳴。
背上的騎兵,顛得差點兒掉下來,驚慌失措,拉緊了韁繩。
“怎麼回事?”
“快檢查一下馬匹!”
一時之間,亂紛紛的,匈奴騎兵,只能從馬上下來,安撫著躁動不安的馬匹,仔細檢查著。
原來馬腿上面,全都扎滿了一種葛刺,顏色透明,又細又長,見肉就鑽,扎進馬肉之中,疼痛酸癢難忍。
右賢王下馬來仔細看了,才發現,在進入樹林的前面,地上用葛麻刺混合在草葉之中,紮成了一個個草叢的樣子,栽在地上。
馬匹只要一經過,鋸齒形狀的葛麻就會,在馬匹的皮毛上劃開血口子,像麥芒一樣的刺,就會鑽入馬體內,疼痛難忍。
“這些狡詐的烏孫人!”右賢王氣得牙根癢癢,嘎蹦蹦把牙咬的直響。
好不容易,把馬匹腿上的刺全都拔了出來,塗上了藥膏。
重新整頓好隊伍之後,右賢王指揮軍隊,殺進樹林中。
樹林中,鴉雀無聲,只有風聲,在樹梢刮過,呼嘯而過,偶爾有樹葉飄落,發出輕輕的咔噠一聲。
騎兵隊伍躊躇不前,有了剛才的經驗,無論是馬匹還是士兵,都害怕再有甚麼東西出現,不敢向前邁步。
“給我衝過去!烏孫軍隊早就七零八落了,第一個攻進去的,本王有賞!”右賢王見士兵被嚇得不敢前進,氣憤難當。
騎兵們沒有辦法,只能聽從指令,緩緩前進,走了一段路,發現沒有刺叢了,有些放鬆了,抖動韁繩,催馬快速奔跑了起來。
林中的光影,明明滅滅,有大樹根上面瘤節叢生,好像有人埋伏在後面,仔細一看又甚麼都沒有。
右賢王命令騎兵隊改成一字型陣,大喊一聲:“給我殺過去!”
“是!”騎兵隊齊聲答應著,加快了速度,向前跑了起來。
突然,馬匹接二連三的摔倒了,騎兵們摔得狼狽不堪,慘叫聲遍地。
“這又怎麼了?”右賢王惱怒不已。
先鋒官連忙四處檢視,好不容易發現,在馬匹摔倒的地方,兩棵樹之間,用透明的絲線,兩段勒了起來,在陰暗的樹林光線下,根本就看不到。
但是隻要馬匹一經過,就成了絆馬索。
“這一定是那個漢公主所為!”右賢王手中拿著先鋒官送來的絲線,惱怒地罵著。
“這種絲線,叫做真絲,狀似蜘蛛絲,只有漢地才盛產,聽說是從一種蟲子身上吐出來的,漢人把蟲子放在熱水中燙死,得到這種絲線,柔軟堅韌,細若髮絲,只有那個漢公主才能想出這種主意來!”
兩次受挫,右賢王越發的惱怒,立下毒誓,一定要殺入烏孫,奪取包紮墩冰達坂城,活捉漢公主!
給每一個騎兵,配備了兩把長刀,隨時砍斷馬匹前面的任何阻擋之物。
右賢王的騎兵,再一次凶神惡煞地上路了。
穿過了樹林,右賢王騎兵的馬蹄,踩在了包紮墩冰達坂的雪地上。
這是一馬平川的雪地草場,寒風蕭瑟,雪花飄零,一片百草哀哀之象。
猛然颳起的北風,將雪吹到了每個人的臉上,眉骨上面掛上了冰霜,眼睛都有些睜不開,盔甲上面響起雪珠敲打的聲響,冷硬的兵器,冒著瑟瑟寒光。
右賢王勉強眯起了眼睛,這才看到,前方有一隊軍隊。
領頭的是那個面如冠玉的銀色盔甲小將,垂在兩側的頭髮上面,已經全都是冰雪,看來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
身後的軍隊,人數卻少的可憐,只有十來匹馬的騎兵,不足百人的普通士兵。
右賢王不由的仰天大笑:“哈哈哈!還不快快投降,本王還能考慮考慮饒你們一命!”
貴霜翎只是冷冷一笑,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戰也是死,不戰也是個死,不如決戰一番,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右賢王咬牙切齒:“小娃娃太過咬牙!那本王就成全你!給我活捉!”
一聲令下,匈奴軍隊如同風捲殘雲,一路狂衝過去。
貴霜翎不甘示弱,也催馬應戰。
雙方刀來劍往,人叫馬嘶,幾個回合下來,地上的冰雪上面,已經綻開了不少的血花。
正在此時,從側面殺出一支隊伍,領頭的人身穿黑色胡服,正是馮嫽,領著解憂公主僅存的繡衣羽林,殺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