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嫽一身喜服,在陽光下格外耀眼,一手叉腰,擺擺手,笑笑說:“不過是帶著寵物出來逛逛,省的在府中憋得慌。”
“哎?夫人的意思是在府裡很無聊嗎?那可是為夫的過錯了,走走走,咱們回家去,為夫陪你樂呵樂呵?”烏班利將軍立即提出了抗議。
馮嫽白了他一眼,沒接茬。
解憂公主看著他們,笑著對翁歸靡說:“看來烏班利將軍這是翻身做主人了?看來這媒人,咱倆沒白做啊!”
烏班利看看正在哈哈大笑的翁歸靡,兩眼望天,慢慢地說:“媒人?倒是有些關於媒人的問題,我還想好好問問昆彌和夫人呢!好像害的我惴惴不安了好些天吧?不會忘了吧?”
“啊,啊對了,外面那個傢伙,該處理掉了吧?”翁歸靡見烏班利開始提及婚禮的事情,連忙轉移話題。
解憂公主也立刻接上,表示贊同:“是啊,讓他們去處理掉,化了吧,不用留下甚麼痕跡。”
烏班利見他們二人又回到了上座,知道這賬,是沒法算了。
卡帕莫貴人此時十分的激動,不斷地哆嗦著鬍子:“這可怎麼是好?這可怎麼是好啊?匈奴的使者,這哪裡是說殺就殺的!這可是大災禍呀!單于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要是取消了和親,可怎麼辦呢!”
群臣當中也有人竊竊私語,對匈奴心有忌憚。
葛爾塔長老冷冷地說:“取消了更好,有甚麼怎麼辦的?難道烏孫就這樣任人****嗎?”
下面立即就有人跟著評論起來。
“一口一個單于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貴人就是匈奴人呢!”
“就是,誰不知道他夫人是匈奴的一樣。”
竊竊私語的聲音,像是油鍋上面冒出的小泡泡,密密麻麻,層出不窮。
“住嘴!都給我住嘴!”卡帕莫貴人十分激動,他跳了起來,對翁歸靡說:“昆彌,你不要受那個漢人娘們的蠱惑,漢人,心眼太多!絕對不可靠,她是為了漢朝才殺死使者的!應該抓起來送給匈奴單于發落!”
這也引起了一部分人的贊同,向來被匈奴握在手心中的烏孫,怎麼敢公然反抗,殺掉使者,這的確是一道導火索。
翁歸靡對這一切,泰然處之,和解憂公主,十分有默契的在朝堂之上,絲毫不為所動。
“使者,是天降神鳥取走性命,和烏孫沒有半點關係,至於婚期嘛。”
翁歸靡正打算回絕這個被強迫的婚期,解憂公主接過了話。
“婚期,就按照匈奴單于所提的吧,昆彌,這是兩國結盟的大事,不如就把準備禮品的事情,交給本宮吧,一定給足了匈奴單于的面子,如何?”
翁歸靡愣了楞,看著解憂公主堅定的眼神,心裡是一百個信得過,便揮揮大手笑著說:“本昆彌也十分願意看到兩國和睦,夫人的意見就是本昆彌的意思,就交給夫人去辦了!”
“多謝昆彌信任!”
和親的大事,就在這一片和睦之中,就定了下來,不管群臣心中有多少疑惑,都不敢再問。
馮嫽跟著解憂公主回到公主樓,屏退了眾人,兩人坐下。
“新婚感覺如何?”解憂微笑著給馮嫽面前放了一杯茶。
馮嫽臉上的紅暈一閃而過,有些憂心忡忡地問:“公主,還是別說我的事兒了,這匈奴要再送來一個左夫人,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能答應呢?但是為了個使者,殺了也就殺了,能有多大的風浪。”
解憂公主靜靜地給馮嫽續上茶,這才輕聲說:“你當這左夫人是誰?”
“是誰?這次匈奴很有可能再派一個公主來,或者從宗室中選一名出來,也是可能的,但是不管是誰,也都是單于安插進來的棋子,絕對不會讓烏孫消停的。”
“還記得琉璃嗎?”
“琉璃?”馮嫽的眉頭擰了起來:“是早先大閼氏的侍女那個?後來公主將她派回匈奴,竟再沒了訊息,難道…。。”
解憂公主點點頭,從梳妝匣裡面取出了一卷絹信來,遞給了馮嫽。
馮嫽開啟看了看,一拍桌子,高興地說:“琉璃果然找到了文秀閼氏,有了她的斡旋,想必匈奴那邊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文秀閼氏現在輕易不會出面,但是新任單于非常信任她,對於她的提議言聽計從,這一次左夫人的選取,就是由文秀閼氏親自選定的,據說是一個世家子的養女,本身溫柔嫻靜,文秀閼氏和單于商量著,要和烏孫結盟,而不是對立,所以就選了這個女子,是不會因為這次和親鬧出甚麼事情來的!”
“這就好。”馮嫽很是高興,用手指在桌子上面,敲擊著食指,突然又想起了甚麼,看著解憂公主,問。
““雖說是性子和順,溫柔嫻靜,對烏孫來說,倒是件好事,可是公主,如果昆彌真的喜歡她,你在後宮的地位…。。”
解憂公主垂下了眼簾,她又何曾沒有想過這件事情呢?
只是,後宮中,溫柔和順,又何曾能靠一時的歡愛,守住自己的地位呢?
馮嫽看著解憂公主嘴角浮起的冷冷的笑,心裡不由得有一絲寒意浮起。
夜裡,翁歸靡到了公主樓之後,充滿歉意地對解憂公主說:“解憂,我沒有想到匈奴會如此快的再次和親,其實,只要你不願意,我馬上就可以回絕了他們,不過是打一場硬仗而已,我不怕他們!”
解憂溫柔地用手拂上了他焦急的臉龐,在他硬朗的輪廓上,滑動著。
“噓,不用說了,我都知道,可是,昆彌,我嫁到烏孫來,就要全心全意為了烏孫,是不是?現在漢朝那邊,皇帝更迭,烏孫要繼續培養自己的實力,暫時還不能與匈奴為敵,再說,匈奴素來與烏孫同俗,通婚已久,我私下想著,將來昆彌若是厭倦瞭解憂,也好有個說話的知心人兒…。。”
“你!”翁歸靡被她這一番大帽子扣的,又一副委屈了的樣子,真是氣得牙根癢癢,恨不能一把摟住她,好好的問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