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洞房外面,有些忐忑的烏班利的下屬們,沒有聽到預期的吵鬧打鬥,這才鬆了一口氣。
解憂公主微笑著說:“昆彌,讓大家都散了吧,洞房不會有甚麼武戲了,這兩人好不容易才能走到一起,咱們就放他們幾天假,好好休息幾天,怎麼樣?”
翁歸靡點點頭,叫來了新任的都尉,笑著說:“傳令下去,讓烏班利將軍夫婦,三天之內不必上議事大廳,好好享受新婚燕爾,不得有誤。”
都尉得令下去通傳,大家都笑著紛紛散去。
葛爾塔長老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解憂公主,又看看翁歸靡正在凌厲地看著他,連忙垂下眼簾,急匆匆向外走去。
解憂公主知道葛爾塔長老正在為弟史的事情著急,想要問問自己的想法,但是,現在的時機並不成熟,加上翁歸靡在身邊,在和翁歸靡真正成為共同體之前,還是不要橫生枝節為妙。
翁歸靡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翻起了驚濤巨浪,解憂公主如果有一個那樣大的孩子,而那個孩子,聽說一直都在葛爾塔長老家中,是葛爾塔在外面府邸的夫人所生,難道解憂公主會和葛爾塔長老有甚麼關聯嗎?
當年軍須靡與解憂公主同房之前,會不會他們就暗中有所來往,致使珠胎暗結,所以才會引發軍須靡打算與解憂公主圓房之時發生的種種怪事,最終軍須靡卻蹊蹺地和左夫人在一起,這裡面會不會有甚麼陰謀在其中?
翁歸靡十分不願意將解憂公主想象成那樣的人,若是以自己的接觸來看,她絕對不會淫亂之人,但是這個孩子的出現,太過莫名其妙了,她究竟是在來烏孫之前,就暗度陳倉,還是在烏孫才有了瞞天過海的事情。
在烏孫的女人,有些風流韻事,並不以為奇,但是翁歸靡還是感到深深的背叛感,或許是因為自己用情太深,或許是因為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呵護著,相信著這段感情,並不想用強,所以至今沒有和解憂公主有過夫妻之實。
也許,是自己錯了。
翁歸靡看解憂公主的眼神,變化莫測,顯露出王者肅殺之氣。
解憂公主微笑著看著翁歸靡,略微歪著頭,俏皮地說:“昆彌,對於促成了這一對的好事,有甚麼感想?這在我們漢地,能讓有情人終成眷屬,可是一件大功勞呢!”
“有情人終成眷屬……”翁歸靡琢磨地研讀著這個看起來溫柔清澈地女人,心裡面萬般滋味湧上心頭,現在說這句有情人終成眷屬,是有甚麼含義嗎?
不,解憂公主,就算你求我,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們如願的。
翁歸靡在心裡暗暗下了狠心,他從未有如此真心地付出,耐心地等待著一個女人的心,只想能夠全心全意地擁有她,但是,為甚麼,偏偏現實會是這樣?
翁歸靡彷彿想將解憂公主徹底看透,心裡不住地迴旋著各種念頭,難道,她不遠千里回到烏孫,並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那個葛爾塔,為了他們的孩子?
那麼下一步呢?你們打算怎麼做?求我放過你們嗎?
翁歸靡的猶豫,全都看在解憂公主眼中,她有些疑惑了起來,本來看著她格外溫柔的眼神,好像突然變得有些看不懂起來,好像是憂傷又像是痛恨。
“怎麼了?昆彌?是累了嗎?”
解憂公主儘量剋制住自己的疑問,將問題往另一個方向引。
翁歸靡好像從夢中醒來一樣,扶著額頭說:“哦,對,對,是有些累了,這幾天,就讓他們好好休息吧,我想出去打獵,公主有沒有興趣一起來?”
“打獵?”解憂公主略略有些皺眉,打獵這種活動,她並不反對,但是要在現場看著那些動物的垂死掙扎,是她至今無法適應的。
於是便笑著說:“解憂還是在家中,煮好茶飯,等待夫君回來吧。”
翁歸靡心裡冷冷地想,你是要等哪個夫君回來?但是表面上還是故作輕鬆地說:“好,想必公主也是不忍殺生,還是在家中休息吧,別太辛苦了,有了獵物,就給你送來!”
解憂公主微笑著點頭答應,看著翁歸靡轉身離開的身影,總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是也想不出有甚麼地方出了問題,只能帶著疑惑,先回到公主樓再說。
一夜輾轉反側,想不出翁歸靡的態度為甚麼突然有所變化,解憂公主這才發現,原來,翁歸靡在自己心裡的重量,並不像原來想象的那樣,也許要更加的深。
如意能夠清楚的聽到,裡屋帳內解憂公主的深夜未眠,來來回回起來,給解憂公主端茶送水,在解憂公主的連連催促之下,這才回到自己的床上,欠著身子,半躺了一陣子。
才雞鳴頭一遍,便已經起床,顧不上梳洗打扮,先趿拉了鞋子,到院子中,將軟底鞋子提好,輕手輕腳地來到小廚房。
見秋娘已經起了,便招招手叫道:“秋娘,這麼早就醒了?”
秋娘雙手正放在腦後,挽著髮髻,聽見如意的叫聲,抬眼一看,連忙幾步就小跑了過來。
“如意姑娘,怎麼這麼早就來了?可是有甚麼吩咐?”
如意笑著說:“也沒甚麼急事兒,不過公主昨夜未曾安枕,睡得不好,今兒早膳,該用些清淡補血的才好,晚膳用些有利於安睡的,可好?”
秋娘連連答應著,急匆匆去準備了。
如意一邊往回走,一邊兒心裡想著事情,昨天臨走的時候昆彌的神情,好像有些不太與平常一樣溫和,可是也沒見他和公主之間起過甚麼衝突,怎麼會突然冷淡了下來,想必公主也是為此事心煩。
總想著和親到烏孫,舉目無親,若是昆彌能疼著些公主,倒也是個安慰,可是怎麼看,這男人的心,都是變化莫測,現在還只有公主一個夫人,將來若是多上幾個,還不知要鬧成怎樣呢。
如此一想,也是嘆息起來,更覺得公主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