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靡對翁歸靡的勸告不以為然,反而認為王位就在自己眼前,他興奮的連面上的肥肉,都開始抖動了,眼中冒出了攫取的兇光。
“翁歸靡,你死到臨頭了還在這裡強撐,也不看看自己已經被包圍了!交不出解憂公主,你就是叛國!”
匈奴一派的人,看到現在泥靡和力克提長老已經佔了上風,立即牆倒眾人推,也紛紛指責起來:“就是嘛,要為咱們烏孫國謀取利益呀,怎麼能讓解憂公主逃跑了呢?”
“漢人果然靠不住,還是咱們匈奴的單于最可靠,隨時都可以保護咱們烏孫。”
謀克安長老一直不敢相信,解憂公主會棄烏孫國於不顧,但是現在看起來,公主遲遲無法出現,也許這的確是個事實,但是解憂公主的威儀,在他心中,仍然是不可侵犯的,而且有人要危及翁歸靡的安危,國之根本變動,哪一次都會帶來血流成河,作為忠心老臣,是謀克安最不想看到的。
他站了出來:“我們烏孫,有能力自己保護自己,不必口口聲聲要得到匈奴的保護,烏孫能夠在西域強大起來,靠的是自己的國力,不是靠誰的施捨!沒必要非要靠著誰的衣角吃飯!”
葛爾塔長老等人,也都紛紛支援,他們早就不想在匈奴這個反覆無常的國家羽翼下,吃一點殘羹冷炙。
“烏孫的強大,和解憂公主來和親,有著直接的關聯,不是公主的話,我們根本就得不到漢朝的支援,耕種技術,桑蠶技術,井渠法,這都是從漢朝帶來的,匈奴都給過我們甚麼支援?”
力克提根本不想和他們辯論下去,歪著嘴陰險地笑著說:“我就讓你們心服口服!來人!”
他一揮手,又一圈的蒙面士兵衝了上來,全都手拿利刃,對準了謀克安等人,把他們圍了起來。
“現在,只有泥靡王子才是最合適的昆彌人選,翁歸靡,你老實交出王位,還能留你一條命,要是不交,那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翁歸靡沒有絲毫的驚慌,只是鎮定地迎風站著,目光堅定地看著眾人,夜晚的風有些涼意,吹起了他的戰衣衣角,鬢髮飛揚,更像是一尊天神。
力克提和泥靡見他沒有回答,心裡有一絲膽怯,但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只能繼續往前了,力克提下了狠心。
“給我把翁歸靡綁了!翁歸靡犯下叛國大罪,就地斬殺!”
謀克安、葛爾塔等人立即反抗了起來,與阻擋他們的侍衛們推搡了起來,不斷地指責著力克提:“你們有甚麼資格判昆彌的罪?你這是謀反!”
力克提見自己已經掌握了主動,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們鬧吧,鬧吧!也不看看刀把子握在誰的手裡,不服的,全部都給我殺了!”
正在一片混亂之間,一個清亮的聲音,彷彿從天而降,籠罩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力克提長老,你也看看刀把子在誰的手裡才對!”
力克提猛的一驚,待要轉身,發覺自己的後頸上,頂著一把充滿寒意的劍。他小心翼翼地用餘光瞄了一眼,原來是馮嫽,面如寒霜,冷冷地盯著他。
從馮嫽的身旁,款款走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高髻九天環鬢,戴流光溢彩金步搖,分九尾鳳屏,泛出寶光,面如秋月,溫和中見著高貴,一雙鳳目,如同南海之珠,檀唇欲滴,身穿漢朝拖地玄色禮服,沉穩中,更顯得膚如凝脂,氣度不凡。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解憂公主!
力克提瞄見了解憂公主,頓時一驚,心知不好,連聲哀嘆:“怎麼是你!你不是已經逃回家了嗎?”
解憂公主微微一笑,氣度雍容,有著與生俱來的高貴氣場,溫和地對著所有人說:“真對不起大家,為了換一身漢宮禮服,姍姍來遲,到讓力克提長老擔憂了,本宮是嫁到烏孫的公主,嫁入烏孫,烏孫就是本宮的家,不知長老想讓本宮再逃到哪裡去呢?”
力克提還想反抗,但是馮嫽眼疾手快,抬起一腳,就把力克提從膝蓋處踹倒,跪倒在地,手中的劍緊緊壓住了他的後頸,讓他抬不起頭來。
泥靡一看情況不好,偷偷地就想溜走,但是沒跑幾步,就被黃鐘等人拎著脖領子,提溜了回來。
“泥靡,你不遵從你父王的教誨,在府中思過,怎麼跑到這裡來頑皮了?看來,對你的懲罰還是太輕了!”
泥靡搖晃著肥胖的臉,連連擺手央求到:“不是我呀!都是力克提,對,都是力克提他們,非逼著我來,不是我自願的!全都怪他!”
力克提惱怒不已,對泥靡高喊:“你是王子!你來繼位天經地義!我們還有埋伏呢!你不用怕她,一個女流之輩,有甚麼能耐!”
力克提對著那些蒙面計程車兵高喊:“你們都看不出來嗎?解憂公主和翁歸靡全都是叛國罪人!快把他們都抓起來!到時候我給你們封官打賞!”
翁歸靡來到了解憂公主的身旁,兩個人共同面對這一切,依然毫不驚慌,目光深邃地看著眾人。
蒙面計程車兵們卻都沒有動,全都望向翁歸靡,翁歸靡抬起手,輕輕揮動了一下,一瞬間,所有計程車兵全都將刀倒轉,放入刀鞘中,排成了一行,向翁歸靡行了單膝跪地禮,發出雷聲一樣的吶喊:“誓死保衛昆彌!誓死保衛烏孫!”
“甚麼?!這,這是怎麼回事?”力克提的下三白死羊眼,衝著士兵們不斷地喊:“你們這幫叛徒!左都尉呢?啊?左都尉呢?”
“哦,你要找左都尉是吧?請左都尉上來!”解憂公主十分耐心地回答。
繡衣羽林中的大呂,推著一個頭上戴著黑布袋的人走來,那人踉踉蹌蹌地走著,來到近前,被大呂一推,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饒了我吧,都是力克提做的,是他逼我的!”
大呂把他頭上的黑布袋取了下來,大家定睛一看,原來是左都尉,正在不斷地磕頭不停歇,面色萎頓,不斷地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