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彌翁歸靡現在正在和淳于思在一起,本來他就非常擔心解憂公主的身體,心急不已。
幸虧隨軍帶著淳于先生,在淳于思給解憂公主診脈的時候,一會兒問問需要甚麼藥材,一會兒又問問需要吃些甚麼,一會兒又問該喝些甚麼。
淳于思禮貌地說:“昆彌,公主是一時急火攻心,氣密心竅,所以堵住了七經八脈,只要休息一陣子,應該就沒有大礙了,至於藥,我這裡有現成的丸藥,天王補心丹,和丹參丸,給公主服用下去就可以了。”
翁歸靡瞪著眼睛說:“那怎麼行?一定是她的身體太虛弱了,所以承受不了漢皇駕崩的訊息,一定要補一補身體,你說要燉些甚麼補品,我知道你們漢宮經常用的人參、鹿茸、烏雞、枸杞,哦對了,要天山上的雪蓮我也能立即派人摘來,你快說就是了。”
淳于思哭笑不得,但是昆彌也是一片好意,只能慢慢地解釋:“昆彌,人參、鹿茸、當歸,這都是上好的補氣血的藥材,可是也不能亂用,解憂公主年齡尚小,並沒有生育,所以本身就是陽氣之體,若是用上這些肥厚之物,只怕身體反而克化不動,所以,昆彌稍安勿躁,實在要熬,不如煮一些竹葉水來,清火去毒,再慢慢地勸解了,讓公主解開了心結,這才是正經。”
誰知翁歸靡根本就沒有聽進去他說的其他的話,只問:“要煮新鮮竹葉對不對?好,傳令下去,立即上山,給我把最好最嫩的竹葉,全都採來,清洗挑選了之後,煮給公主當水喝!”
淳于思只能苦笑著點頭稱讚:“好好,這樣最好,昆彌費心了!”
正說著,如意過來,請昆彌過去,翁歸靡急忙跟了就來。
一進門,見解憂公主站在地上,翁歸靡心急如焚,上前說:“公主,你怎麼就起來了?快回去多躺一躺,淳于思說你是氣也虛,血也虛,總之就是需要休養,怎麼能站在涼地上呢?!”
翁歸靡一連串地責怪,倒是讓解憂公主心裡一鬆,忍不住浮現出了一絲微笑。
“昆彌,我已經沒事了,哪裡就那麼嬌貴了,千萬別讓淳于思天天給我灌甚麼藥湯子,依我看,沒病也讓那藥湯子燻出毛病來了。”
翁歸靡見解憂公主已經會開玩笑,知道心裡的愁緒平伏了一些,於是便笑著說:“淳于思也是為了公主的身體,他要是不給你灌藥湯子,我可要給他灌上才是!”
馮嫽見他們談笑風生,慢慢地退了出去,把門從外面關上了,不知道等一下昆彌聽到了公主的要求之後,還會不會那麼鎮定。
很快,屋裡面就傳來了一聲男子的怒吼:“你說甚麼?!不行!絕對不行!”
解憂公主才剛剛向翁歸靡提出,要連夜歸漢,探望漢宮情況,翁歸靡就立即暴怒了起來。
“你不要命了!這一路上,關卡重重不說,過一段路,那邊還有匈奴兵駐紮,地勢險惡,環境連我都摸不清楚,你一個女子,又在夜裡,你不用說了,我是絕對不會放你走的!”
解憂公主雙目淚光閃閃,如同西湖上的愁霧一樣,柔聲勸著翁歸靡:“昆彌,我來到烏孫,已經幾年了,對皇上,沒能幫助他和烏孫結成盟國,對國家,沒能讓邊關安定,百姓安居樂業,我總以為,還有時間,還有機會,可是!你看現在,皇上已經賓天了,我連最後一句話都沒能和他說上一句,都沒能回去給皇上磕一個頭,我是他的孫女,竟然都不知道皇上歸天了!你讓我情何以堪?”
翁歸靡聽了,閉上了雙眼,他清楚地知道,那種沒能送自己的長輩最後一程的感覺,當年他的爺爺,就是在病榻之上,曾經拉著他的小手,讓他好好長大,將來好接他的班,可是就在他出去求學的那一年,等到翁歸靡知道爺爺的死訊時,已經是七天之後的事情了。
那一夜,風雲變幻,他的叔父繼承了大統,而他根本沒有機會見到爺爺的最後一面,等到他千辛萬苦回到了爺爺的住所之時,只能看到遍地的黃紙,殘破的祭品,扔了滿地。
他只能自己一個小孩子,蹲在了荒山墳前,點燃了漫天的紙錢,讓隨風而去的黑蝴蝶,送他爺爺最後一程,從此就成為他心底裡面最痛的情景。
從那之後,很長的日子裡,他都會在夢裡夢見爺爺,拉著他的手,問:“孩子,你怎麼不回來看看我?”,“孩子,你冷不冷,餓不餓?爺爺這裡給你留了一塊餅,快吃吧!”,“孩子,你要小心自己的身體,爺爺給你這些錢,拿著在外面買些吃的,等平安了,再回來,知道嗎?”
想到了這一切,翁歸靡的心又軟了,雖然他十分擔心解憂公主的安危,但是這種一定要回去親眼看一看的心情,是他特別能夠理解的。
“可是,這一路上,真的很危險!你讓我怎麼放心呢?”
翁歸靡猶豫著,解憂公主一下子跪倒在他的腳下,流著淚說:“昆彌,我一定要回去看看,就算是甚麼都看不到了,我也要去,就算是再艱險,我也要去,何況,還有馮嫽陪著我,我還有公主令牌,昆彌就放心吧,我一定早去早回!”
翁歸靡嘟囔著說:“就是你有公主令牌,才更加危險,匈奴人要是收到風聲,是一定會把你生擒的,到時候用你來要挾大漢和烏孫,也是有可能的,而且匈奴很有可能因為左夫人的事情加害於你!”
他邊說,邊把解憂公主扶起,臉上全是不捨和擔憂。
解憂公主淚光盈盈,讓翁歸靡好不心痛,她說:“昆彌,解憂知道你是為了我擔心,但是我並不只是代表我自己,現在國家有難,皇上駕崩,情況不明,我怎麼袖手旁觀,昆彌,我用最快的速度來回,一定會趕在下雪之前,就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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