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解憂公主這樣著急,如意笑著說:“沒事的,公主,現在我沒覺得有甚麼異樣,還覺得這個果子很好吃呢!”
淳于思這下徹底放心了下來,說:“怪不得變成了藍色呢,原來是這個,這個是烏孫特有的一種野果,當地人都管他叫烏飯,孩童玩耍的時候,經常直接捋了當飯吃,尤其是霜降之後的果實,十分甜津津的,很是可口。”
“烏飯?你是說這個是可以吃得?”
“當然可以啊,我吃個你們看看。”淳于思也抓了一把吃掉,嘴裡果然也是烏藍烏藍的,原來是這種果子的汁液染成的。
淳于思邊吃邊說:“真甜吶,公主,你要不要嘗一下?”雖然這樣說著,嘴巴和手卻沒有停下,只管往自己嘴裡面放。
解憂公主這才反應過來,正要也去拿一個嘗一下,馮嫽的手也從馬車的格子窗外面伸了進來,抓了幾個,又從窗子中拿了出去,從外面傳來了津津有味的聲音,連連稱讚好吃。
“喂!你們幾個是不是合夥兒呀?”解憂公主這才明白了過來,原來這幾個人早就知道這個好吃,再說公主要用的食物,當然早就驗過了,哪裡還用得著如意以身犯險呢?
解憂公主顧不上再說他們,急忙忙也抓了幾個,放在嘴裡,果然,有一種甜蜜蜜又稍微帶著一點點酸味的味道,從舌尖上面蔓延開來,每咬開一個,都會有甜甜的汁液留了出來,一直甜到了嗓子裡,更別提那種果肉的幼嫩感,有一點點脆,又帶著糯糯的軟度,的確是人間美味。
“這是烏孫山野裡面的果實,民間都叫他烏飯,倒是和草經裡面的蔓越橘,有一些相像,既好吃,又有去火生津,溫中止瀉的作用,若是暈車的人吃了,更是倍感清新,看來是昆彌翁歸靡在前面看到了,所以急忙忙給公主送來的,真是用心良苦啊。”淳于思感嘆著。
解憂公主此時顧不上聽他嘮叨這些,只想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嗔怪到:“原來你們早就認識,也不告訴我,還合夥來演戲騙我,白白讓我著急了半天,說,該當何罪!?”
淳于思看見解憂公主似有怒意,不敢再說了,連忙像個小貓一樣,低下了頭,乖乖地等著挨批。
如意笑著說:“是我們不對,公主就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我們可就真的罪該萬死了,原也是不知道這是甚麼的,還是淳于先生懂得,又問了當地的人,才知道的,並不是存心的,也是怕再有人下了甚麼在裡面,還是試一下的好。”
解憂公主抱起銀碗來,笑著說:“你們說甚麼也沒有用,這些剩下的呀,就全都歸我了,你們吶,誰也別想再吃!”
一路上,一行人笑笑鬧鬧的,加上翁歸靡有意呵護,行進速度並不快,從外面看起來,就是一家大戶人家,帶著家眷出來遊玩的樣子。
這一日,隊伍行進到了一個村莊,肥王翁歸靡指著不遠處的一條溝渠,說:“公主請看,這個村子,非常有趣,這半邊,是烏孫的境內,都是烏孫的牧民,但是一條溝渠之隔,那邊半邊,就是漢地了,看他們的裝束,就能區分出來不同了。”
解憂公主走下馬車,舉目觀看,果然不遠處來回走著的,正是肩膀扛著鋤頭,身後牽著牛的漢地農民,和烏孫的牧民完全不同。
但是很快解憂公主就發現了一個情況,這讓她非常地吃驚,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再次仔細看了看,發現田間地頭的人,全部都帶了重孝,而且是隻有皇上駕崩的才能穿的國喪服!
解憂公主震驚之下,臉色都變白了,竟然直愣愣地定在了地上,動彈不得,心裡的疑竇一圈圈的,像是雨水落入水面一樣,泛起了漣漪,直擊岸邊。
昆彌翁歸靡也很快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回過頭來一看解憂公主的臉色蒼白,心裡也覺得一驚,難道漢宮有變?
這時馮嫽等人,也發現了情況有些不對頭,紛紛聚攏了過來。
解憂公主的臉色白了一陣子,像是剛剛從水中上來一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前方,說:“黃鐘,帶兩個人過去,把他們叫來問話。”
黃鐘依然面無表情,拱手答應了便帶了兩個侍衛,正要過去,又被解憂公主叫住了。
“等一等。”解憂公主此時站立在地面上面,肩膀上好像是多了千鈞的重擔,壓的她心頭喘不過氣來,但是越是這樣的時候,她所表現出來的鎮定,越是能夠讓人感到無比的堅定,像是一棵參天的紅橡樹,紮根在土中,任狂風暴雨,自抓緊了土地,毫不輕言放棄。
“去請他們過來,不要驚擾了其他人。”
黃鐘頓了一頓,拱手領命而去,三個人只縱身一躍,“唰”的一聲,就越過了那條不寬的溝渠,來到了對岸,看了看情況,分散開來,到其中的兩個老農面前,彎腰施禮,好聲好氣地請他們過來一趟。
老農常年在邊界生活,來回於兩國之間,也是常有的事情,對方看著不過是個大戶人家的家丁,對岸又有女眷,所以,也沒在意,就跟著來了。
到了溝渠那裡,老農正要找木板搭了好過去,黃鐘等人一邊夾住一個,不過是一個箭步,就越了過來,把那老農吃了一驚,笑著說:“你這小夥子,倒是天生神力,是不是從小抱著牛放牛來著?”
說的黃鐘無言以對,只能點頭稱是。
“那就好,這樣才能練出力氣來啊,我告訴你呀,你一開始吧,抱著小牛,不覺得累,慢慢地小牛就長大了,你的力氣也就大了,哦對了,還有啊,可以抱著小牛,在地上挖一個坑,從裡面跳出來,坑越來越深,你的力氣啊,就更大了,一下子,能跳的特別高呢!”
這一番絮絮叨叨的話,讓黃鐘更是無言以對,只能恭恭敬敬地拱手說:“老人家,我家老爺和夫人,有話想請教您,可否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