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連夜啟程,馮嫽安排了南呂,帶了兩名繡衣羽林,護送了琉璃,潛回匈奴。
送走了琉璃等人,解憂公主半躺在床頭,看著燈花,結了一層又一層,火苗“嗶嗶啵啵”的發出聲響,看了許久。
如意送了熱水進來盥洗,順著解憂公主的目光看去,發現燈花在不斷地搖動著,連忙放下了手中的水盆,把手在衣服裙子上面輕輕抹了抹,拿起了剪刀,修剪了幾下,把結住的燈芯剪掉,火苗才算是穩定了下來,繼續著明亮的黃色。
“公主,夜深了,該歇著了,仔細明天早上起來,眼睛又要烏了。”
如意輕聲勸解著,解憂公主把目光從火苗上面收了回來,微笑著說:“沒甚麼,我不累,睡不著,這天到了夜裡,竟然涼津津了起來,草原上的秋天果然來得早。”
如意把蘸了熱水的巾帕,擰乾了,放在瞭解憂公主手中。
“可不是,這才剛剛熱乎了能有幾天,就慢慢又涼了下來,中午的時候,熱得人要吃冰西瓜,到了晚上,又要抱著火爐才暖呵了。公主,這熱乎乎的,擦擦吧。”
解憂公主輕輕在臉上,按了按,就還給瞭如意,說:“草原的氣候,真是一年倒有半年是冬天,比不得長安,所以多愛吃肉喝酒,可以驅寒,也是對的。”
“那可不。”兩個人慢慢地聊著,有意識地都避開了其他的話題,只當做尋常的家常話,就像是兩姐妹,晚上擠在一起,隨意地拉著家常一樣,有一瞬間的溫暖、平和的感覺。
正說著話兒,突然聽到寂靜的夜裡面,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解憂公主一驚,難道是琉璃她們出師不利,遇上了甚麼事情,回來了?
如意驚訝地和解憂公主對視了一下,馬上站起身來,開了門出去,沒有忘記把門又帶上了,讓門口的小丫頭認真看著。
如意迎了出去,一看,侍衛們已經急急地來回報了:“如意姐姐,昆彌,昆彌來了!”
如意一皺眉,心想:這個昆彌真有意思,怎麼來的時候,總是在夜裡?
翁歸靡此時已經扔下了馬韁繩,大步流星地跨進門來,一眼看到如意,笑著說:“如意姐姐,果然一進來就看到你,公主可睡下了?本王有事情找她。”
如意連忙行禮,又略帶疑問:“昆彌,怎麼這個時辰來了,公主,已經睡下了,若是有甚麼事情,不如如意轉告一下公主?”
昆彌翁歸靡有些懊喪了起來,舔舔嘴唇說:“今天政務繁忙,晚上又要陪著幾個外國使者用膳,好不容易跑了出來,想見見公主,唉,還是來晚了。”
躊躇了一會兒,翁歸靡長嘆一聲說:“那算了,我先回去吧,以後再來吧。”說完轉身就想離開。
“誰呀?如意,快請進來。”解憂公主在屋裡聽得一清二楚,對翁歸靡深夜趕來有甚麼要事,感到有些好奇,正好長夜難眠,不如請他進來聊聊也好。
肥王翁歸靡聽到了解憂公主的聲音,立即喜笑顏開,對如意說:“幸好公主醒了,我這就進去!”
如意無奈地看著他興高采烈的背影,真不知道這兩個人到底在鬧甚麼花樣。
翁歸靡先是在門上叩了幾聲,解憂公主說了句請進,這才進去。
進門一看,只見解憂公主長髮披散下來,正在黃銅鏡前,用一把黑山玉梳,側著頭,從上到下的梳著,身上只穿了一件淺薰色的家常服,頭上不見一件首飾,反而顯出頭髮潤澤烏黑,眼如寒星,鼻若懸膽,嘴唇粉紅粉紅的,好像是早上帶露的玫瑰花一樣。
翁歸靡一時看呆了,竟然站在門口好半天,也沒開口,解憂公主從鏡中看著,覺得好笑,雖然她也是聽到了翁歸靡的聲音,才翻身下床,擺好了梳頭的姿勢的,但是也沒想到他會這樣。
解憂公主微微含笑,一回身,眼睛正好對上翁歸靡的目光,目光幽深的,好像能讓人跌落進去,加上淡淡的藍色光芒,更讓人情願深陷。
解憂公主連忙搖搖頭,鎮定了一下,問:“昆彌深夜來訪,是有甚麼事情嗎?還是有甚麼急事?”
肥王翁歸靡連忙收回了目光,不好意思再繼續看著這美麗的眼神,那樣的話,會讓他泥足深陷,永遠不想出來。
“呃,也沒有甚麼緊急的事情,公主別擔心,只是,只是我有一個想法,來問問公主。”
“甚麼想法,昆彌儘管說便是,解憂必定是支援你的!”
翁歸靡猶豫了一下,說:“公主,我這幾天,想要去巡視一下北邊的邊關,初上任,各地的總兵、長老,都是要走一走才好,這樣才能保證邊關的安全。”
解憂公主頜首說:“好啊,這是件好事情,昆彌一路保重,天冷了注意添衣。昆彌是特意來告訴解憂這件事情的嗎?”
翁歸靡並沒有聽到後面的一句,只是把全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天冷添衣上面,心裡不斷地綻放出盛開的花朵,她是在關心我嗎?是!是!她是在關心我!
解憂公主疑惑地看著楞楞的翁歸靡,心裡想,怎麼這個英明神武,灑脫偉岸的男人,一到了這裡,總有一些呆萌呆萌的感覺?
上次喝了酒,竟然不鬧事,反而像是一隻需要人依賴的小貓,格外的溫順,甚至有一些些可愛,真是人不可貌相。
“昆彌?昆彌!”解憂公主的聲音,把翁歸靡從自己的幻想之中喚了回來。
“昆彌,今天來這裡,是,是有甚麼事情嗎?”
解憂公主突然想到,萬一翁歸靡要求留宿,那自己好像也沒甚麼理由推脫,人家本來就說了,可以不繼婚,是自己非要當右夫人的,如果昆彌要留宿,那自己也就只有答應的份兒,想到這裡,解憂公主的臉,倒是比芙蓉花還要好看。
翁歸靡楞了一愣,把手放在了後腦勺上面,憨厚地笑了起來:“哦對呀,公主,我來這裡,是邀請公主,和我一起巡視邊關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