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主樓的晚宴,用的非常愉快,翁歸靡和解憂公主坐在上首,又叫了馮嫽和烏班利來,加上如意和青菡,幸虧如意早有預感,秋娘準備的飯菜也很是精緻,就連酒都是漢宮最得意的百花歲旨釀。
如意一直不肯坐,翁歸靡勸了一陣子,這才半條腿在席子上面坐著,半邊身子在外面。
“昆彌、公主,如意實在不敢坐,就在這裡靠一靠,也好傳送菜式,端茶倒酒,這才方便。”
解憂公主笑著說:“如意姐姐最是有規矩的,昆彌就別難為她了,隨她去吧,自己坐著舒服就好。”
青菡笑著說:“那我今兒就坐下了,也讓如意姐姐伺候一回!”
馮嫽敲了青菡一個毛栗子,說:“你呀,怎麼這樣淘氣,你如意姐姐累了一天了,你到是讓她歇一歇才是,怎麼反倒讓她伺候你這小丫頭。”
青菡捂著嘴巴笑了一會兒,說:“如意姐姐哪裡放心讓我伺候啊,不是打了碗就是砸了盤子,回頭再驚擾了昆彌,到時候豈不是罪過大了?”
如意無奈地說:“這個丫頭實在是頑皮得緊,那就允許你今晚負責倒酒吧。”
青菡愉快地接受了任務,拿了酒,挨個給每個人倒上,倒完了對如意得意洋洋地炫耀:“如意姐姐,你看,我沒有打翻東西哦!”
正說著,手中的酒葫蘆忘記了蓋上蓋子,往回一拉,頓時酒從裡面噴濺了出來,灑在了青菡的頭上和臉上,青菡哇呀呀大叫了起來,連忙起身又是擦又是往下甩,直跳腳。
連烏班利將軍都哈哈大笑了起來,說:“依我看啊,這個青菡啊,真是個開心果,實在有趣!”
如意一邊用手帕給青菡擦著,一邊尷尬地賠笑:“這丫頭,唉,你說說你讓我說點兒甚麼好呢?”
解憂公主微微笑著說:“如意姐姐不必收拾了,青菡這個樣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都是自己人,就不必拘禮了,還是坐下一起用膳吧。”
外面廚房中,送來了新菜,如意接了過來,送到案桌上面,正要分到每一個人面前去,昆彌翁歸靡大手一揮:“今兒就別忙了,難得一聚,如意你也歇一歇,不必分餐了,中間準備一雙公用的竹箸,也就是了。”
如意答應著,對大家介紹著菜式:“這是用薰衣草烤制的羊排,加了遠藩國商人賣的番茄醬,氣味和別的不同,也是青菡和小廚房一起研製的,請昆彌嚐嚐。”
翁歸靡驚訝不已,眼睛瞟向身旁的解憂公主,心裡有些高興,原來自己送來的一株野花,竟然能讓解憂公主這樣盡心,不但用來作為花枕,薰香,又有花草茶,現在竟然還可以用來入菜,真是用心良苦,只是不知這究竟是為花還是為人?
雖然這樣想著,手裡也沒閒著,接過如意遞過來的一塊羊排,略低了頭,嚐了幾口,一嘗之下,果然口味獨特,芬芳香甜之間,把羊排的腥羶氣味都去掉了,並且有一股淡淡的藥香,吃起來更加的有嚼勁,他伸出了大拇指。
“果然不錯,沒想到這薰衣草花,也能入菜,也是匪夷所思了,這麼說要謝謝青菡了!”
烏班利將軍見昆彌一個勁兒的稱讚,連忙伸出盤子:“來來來,如意姐姐,也快些給我一些,這羊排吃過不少,可是用花做的羊排,這還頭一回聽到,我可要嘗一嘗!”
如意連忙給每一個人都夾到了盤子裡面,烏班利將軍第一個張嘴就咬,哎呦一聲,咬在了骨頭上面,捂著腮幫子直喊。
馮嫽無可奈何地看著烏班利將軍,嘲笑到:“烏將軍,你的牙口果然是好啊,看來平時不是個吃素的吧?”
“那是那是,我堂堂一個大男人,怎麼能吃素呢,當然要吃肉了!”
青菡在一旁捂著嘴使勁兒笑,一邊笑一邊說:“烏將軍,你被騙了也不知道,哈哈~在馬幫裡面,他們要賣牲口的時候,都是要掰開嘴巴,看看牙口的呢,那些牛呀羊呀,當然都是吃素的了!”
“喂!”馮嫽氣得用竹箸打了一下青菡的手背,青菡哇哇叫著,跑到了烏將軍的身後,嘴裡還是不依不饒的說:“馮先生你不要欺負我啊,我可是有烏將軍這個強大的後盾呢!你要是再欺負我,我就讓烏將軍,欺負你!哼!”
烏班利將軍聽了,不由哈哈大笑,欺負馮嫽,也許是他這輩子最喜歡做的事情了。
馮嫽更惱了,臉紅到了脖子根上,平時的英氣也不知去了哪裡,心裡罵著這個青菡隨便說話,更是想起了烏將軍怎樣欺負她的場面,真是太令人害羞了。
昆彌翁歸靡看著烏班利和馮嫽這一對歡喜冤家,心裡著實羨慕,一生能找到一個一心人,白首不分離,相知相守,這真是人生最大的幸事。
想到這裡,翁歸靡有些陰鬱起來,也許是酒精的作用,讓他心裡好像是陰雲籠罩的山頭,側臉看看身旁的解憂公主,帶著和藹高貴的微笑,招呼著烏班利將軍飲酒,似乎並沒有注意自己,雖然她已經答應了繼婚,但是心呢,心在哪裡?
翁歸靡心裡堵得不得了,乾脆藉著酒勁兒站了起來,把胳膊往後一背,對大家說:“這樣吧,我給大家唱一首歌,今天,每一個人都要唱,誰也不能不唱,怎麼樣?”
解憂公主也略有醉意,贊同到:“今晚,大家就索性都放開了,每個人都唱上一首,誰也不能逃過去!”
烏班利將軍也嗷嗷叫著起鬨:“行,沒問題,今兒唱得好,大家共飲一杯,若是唱得敷衍了,那就要罰酒三杯!”
“好!”眾人都一同贊成。
翁歸靡把頭髮上的冠帶,全都取了下來,披散起頭髮,把罩在外面的大氅脫掉,只穿著裡面的常服,十分灑脫。
歌聲出人意料的,並不是豪情萬丈的出征曲,而是滄桑悠長的烏孫民歌,唱得是一隻孤單的鴻雁,在草原上飛行,尋尋覓覓自己的家鄉,唱者用情良苦,聽者無不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