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薰衣草的冷香中漸漸醒來,解憂公主發現枕衾上面,全都沾染著這種馥郁的清香,昨夜似乎是她自從等待漢宮來信以來,第一個安枕的夜晚,解除了連日的疲勞,格外的心情愉悅。
在夢裡,隱隱約約見到一望無際的紫藍色花海,層層疊疊猝不及防的,在朦朧的晚霞中,映入她的眼底。
大片的淺紫色,逐漸過度到大片深紫藍的絢爛,緩緩地從天空的兩邊無盡蔓延,耳邊似乎是風的聲音,每一縷風都摻雜著薰衣草的氣息,這紫色的紗幔隨著陽光飄動,靜謐、安然。
夢中還有一棵很高的樹,在花海旁邊,解憂公主自己也穿著紫藍色的紗裙,長長的拖在地上,就像是一朵睡蓮,在樹下等待著綻放,身邊坐著一個偉岸的身影,看不清面目,只記得她自己巧笑嫣然,彷彿放下了自己心中的千斤重擔。
而那個人就那樣看著她,紫色的身影在空氣中軒然招搖,香氣微醺。
解憂公主還沉浸在夢境中,想要看清楚那個人的臉,門口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
“公主,公主,醒醒吧,昆彌派人來請公主到議事大廳,今天的早朝,需要公主參加呢。”
“進來吧,我已經醒瞭如意姐姐。”
如意手中捧著解憂公主的朝服,來到了賬前,低聲說:“公主醒了,這屋子裡面一進來,就是薰衣草的香氣,昨夜公主安睡得很好,看來的確是有作用的,淳于先生也說,以前聽父親提起過,來自弗蘭西的商人說,他們那裡有一個地方叫普羅旺斯,有一種藍紫色香草,想來就是這種,沒想到在烏孫也有。”
解憂公主從帳內起來,如意打了帳子,服侍著解憂起身。
“的確是很提神醒腦,睡得也安穩,讓青菡好好研究去吧。”
淨面梳洗打扮之後,解憂公主穿上玄色朝服,問:“昆彌有沒有提及今日是甚麼事情,要本宮上議事大廳?”
“這倒是沒說,不過昨天昆彌來的時候,提過長老們要求儘快進行繼婚一事,也許是這方面的事情?”
如意幫解憂公主整理好朝服,又讓外面的丫鬟,將早餐茶點送了進來,解憂公主簡單用了些,便帶了馮嫽和如意,身後是幾個侍衛,直奔議事大廳去了。
還沒有到議事大廳門口,已經聽到裡面人聲鼎沸。
“烏孫的風俗傳統,昆彌不可不遵啊!漢公主雖然從漢朝而來,但是既然嫁入烏孫,就應從我國俗!”
“漢朝遵奉儒家思想,女人從一而終,對於繼婚難以想象,難道你們忘了上一位漢家公主了嗎?就因為繼婚讓她鬱鬱寡歡而死,難道還要讓悲劇繼續嗎?!”
“你不要一口一個漢朝,這裡是烏孫!那漢皇帝不過是為了控制、利用我們,才派來公主和親,既然是和親,當然要從我國俗,你難道還想投靠漢朝嗎?!”
聽起來,裡面的群臣,已經為了繼婚一事,吵得不可開交,對漢朝的態度,也各不相同。
解憂公主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腰背,邁步走進議事大廳,所有的爭論聲,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昆彌翁歸靡正坐在大殿上面,皺著眉頭看著這些爭論到就差動手的大臣們,看到了解憂公主進來,眼神之中更加增添了一絲惆悵。
“解憂公主,請到上首來坐。”
翁歸靡招呼解憂公主坐下,看看下面的長老和貴人們,說:“今天大家都說了很多,現在公主在這裡,就說說你們的意見吧。”
力克提長老第一個站了出來,現在他已經成為了匈奴派的第一代言人。
“按照烏孫風俗,新昆彌上位,上一任昆彌的夫人,就要繼婚給新任昆彌,現在左夫人已經殉葬,那麼右夫人就應該立即繼婚,繼續當昆彌的右夫人!”
解憂公主見力克提第一站出來提議,倒是有些意外,抬眼看了一眼青筋曝露的力克提,心裡有一絲疑問。
力克提是匈奴的忠實擁躉,如果漢公主繼續當昆彌的夫人,豈不是對匈奴是一個制衡?為甚麼他會主動第一個出來提議呢?
力克提長老話音剛落,一個修長的身影站了出來,華衣美服,年少飛揚,面色略帶蒼白,原來是貴霜翎翕侯。
“力克提長老,既然是烏孫國俗,除了繼婚,你別忘了,昆彌是可以選擇繼婚或者贍養的!只要漢公主不同意,那麼就可以選擇贍養!”
解憂公主心裡有一些感動,貴霜翎是為了讓自己生活的好一些,所以才堅決反對繼婚的。
力克提刀把一樣的臉上,露出冷冷地恥笑:“翕侯果然是剛當上大月氏翕侯的緣故,竟然對烏孫的宮規如此一知半解,黃毛小兒,還敢出來叫囂,哼!只有不能再生養的女人,又有子嗣,才能享受贍養,右夫人風華正茂,翕侯可不要這樣詛咒她!”
翁歸靡的眉頭越來越緊,向旁邊看了看解憂公主的臉色,生怕她受到打擊。
貴霜翎並不知難而退,反而更加激動,蒼白的臉上,泛起了一絲激動的紅暈。
“長老倒是老人兒了,難道不知道昆彌是可以更改的嗎?只要昆彌同意,這有甚麼不可以?”
力克提長老陰沉地冷笑幾聲:“翕侯真是年輕幼稚!昆彌也不能隨便就更改烏孫的國俗!否則你把長老們放在哪裡?!”
話音剛落,其他的長老和貴人們又開始了紛紛攘攘的議論,每一個人都據理力爭,目的各不相同。
昆彌翁歸靡的拳頭越攥越緊,牙關咬得緊緊的,本來英武的臉上,罩上了一層怒火。
“都不要說了!這件事情,是本昆彌的事情,怎麼成了你們的事情一樣?!”
議事大廳裡面瞬間安靜了下來,可惜,很快就有長老開口:“昆彌,這件事情,是整個烏孫的事情,並不是昆彌一個人的事情,所以一定是我們的事情吶!”
翁歸靡臉色大變,他又看了一眼解憂公主,見她依然是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心想,她果然還是不願意的。
? ?知道薰衣草的花語嗎—與愛再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