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憂公主微微一笑,輕輕靠近左夫人,說:“其實讓你死,很容易,不過,我給你一個選擇,你可以主動為昆彌軍須靡殉葬,那麼你們的名聲可以得以儲存,泥靡,也可以在封地,過的很好。”
左夫人聽到解憂公主對她所說的殉葬一事,渾身不住地顫抖。
“殉葬!?劉解憂,你這是要滅口!”
解憂公主水靈靈的眼睛,眨了一眨,微笑著說:“期渠,本宮若是想滅口,你早就活不到今天了,你看看自己還有甚麼資格來談條件?”
在下一次迷亂來臨之前,左夫人終於長出了一口氣,閉上眼睛,無奈地說:“你要答應我,無論如何,不要親手殺掉泥靡,保住他的性命,我一定如你所願,自請殉葬!”
解憂公主和藹地微笑著:“好,本宮說到做到,左夫人果然和軍須靡是真愛,黃泉路上做個伴,一樣是幸福。”
左夫人緊緊地咬住了牙齒,冷笑了幾聲,閉著眼睛,再不做聲。
三天的守喪時間,很快就到了。
解憂公主身穿銀白色宮服,頭上戴銀白色鳳冠,配南海明晃晃白色大秦珠,一身皓白,格外的威嚴難犯。
前來弔唁的人們,進屋與軍須靡告別,向解憂公主行禮之後,由專門負責喪葬儀式的人,用清水給軍須靡洗好屍身,洗完後用白布纏裹了屍體,安放在靈柩內。
接著又舉行祈禱贖罪儀式。贖罪儀式結束後,將靈柩抬到屋外,舉行“迦納扎”儀式。參加者全體站立,由阿訇主持唸經。
唸完經後,解憂公主悲痛地流淚,問眾人:“這個人生前是怎麼樣的人?”
眾人異口同聲地回答:“是個好人,善良的人,祝他升入天堂!願他安息吧!”
阿訇鄭重地宣佈:“現在,將靈柩入土為安!”
在第一鏟泥土紛紛落下,在軍須靡的靈柩上,敲出叮咚作響的時候,眾人發現,左夫人出現在墓地的前面。
“左夫人不是被看守起來了嗎?誰讓她來的?!”
“這個女人害死了昆彌,竟然還敢來!讓她給昆彌陪葬!”
此起彼伏地叫罵聲,漸漸大了起來,每個人都義憤填膺,軍須靡的統治雖然粗暴,但是他在位期間,烏孫國力還是發展的不錯,在眾人心中,也頗有威信。
解憂公主面帶冰色,看著左夫人出現在這裡,竟然有些驚愕的樣子。
左夫人沒有理會眾人的嘈雜,只見她今天盛裝打扮,頭上戴著白色毛皮的公主帽,髮髻上面插了八支長長的銀製扇狀髮釵,耳朵上掛白銀長鏈,脖子上面是綠松石和紅珊瑚、菩提根搭配穿成的掛飾,還有一串是全白、正月星月,手指上面幾乎把八寶都戴齊了,顯得格外繁花似錦。
身上穿得是她和軍須靡成親那一天的禮服,大紅的顏色,恍花了眾人的眼睛。
正在剷土的人,都停了下來,四周的號角也暫時停頓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左夫人的身上。
“昆彌都讓你害死了!你還來幹甚麼!”解憂公主質問著。
左夫人環視著眾人,此時她的神智無比的清醒。
“昆彌軍須靡,一生最愛的人,就是我!我不會讓他一個人孤單的走得!”
說道這裡,她頓了一頓,面向解憂公主:“我只問你一句話,太子泥靡,你答應能保他平安,是不是算數?”
解憂公主冷冷地回答:“太子泥靡,和你的罪過沒有關係,已經按照昆彌的吩咐送到封地,小心教養,當然是平安無事!”
左夫人露出了一個悽慘的笑容:“好,那就好!”
說完,她來到了軍須靡的墓地前,低頭看著那個深坑,土就要將他永遠的和自己分離,永遠不得相見,再也看不到軍須靡的樣子,沒有辦法撫摸他的胸膛,不能一起策馬奔騰。
左夫人的眼中,滾落下一顆淚珠,“啪”的一聲滴入了墓穴裡面,與泥土混在了一起,變成一團潮溼的泥。
她站直了身體,抬起了頭,對眾人緩緩地說:“我,要,為昆彌,殉葬!”
一片寂靜之後,好像油鍋裡面倒進了水一樣炸開了。
“殉葬?!烏孫還沒有這個先例呢!”
“她為昆彌殉葬也是應該,昆彌就是被她害死的,怎麼能還留她於世上!”
“昆彌都被她的肚皮給害死了,還能讓她再去和昆彌死在一處嗎?這昆彌一定怨恨她呀!”
“……”
一時之間,各種意見,因為各種目的,紛紛湧出,牆倒眾人推,此時此刻,沒有人再怕這個曾經掌管整個夏塔城的左夫人。
此時翁歸靡雖然還沒有舉行登位典禮,但是眾人已經心悅誠服,承認了他下一任昆彌地位,在爭論沒有結果的情況下,眾人便都等著翁歸靡的裁決。
翁歸靡身穿素色軍服,罩銀色盔甲,更顯得身姿矯健,英武非凡,略呈方形的下巴,強勁有力,一看就是一個有威懾力的國君。
他略一思忖,看了看解憂公主,這個讓他擔憂又崇敬的少女,臉上全是哀傷,所以,翁歸靡不想替她做出決定,只想讓她按自己的想法去做。
“右夫人,昆彌不在了,你就是主事的人,左夫人所提出的要求,就請您裁決,您一定知道昆彌的意思,是否能容得下左夫人殉葬在他的墓穴中?”
解憂公主滿面淒涼,長嘆了一聲:“昆彌生前,雖說曾經將朝政授權於本宮,但是,昆彌從未寵幸於本宮,對於一個女人來說,不能得到丈夫的寵愛,這是何等的悲哀。昆彌軍須靡一向與左夫人相知相愛,甚至在公主樓,也能熱情如火,最終,死於左夫人的懷抱,本宮心想,軍須靡一定不會怪罪左夫人的,若是他們生能同寢,死當同穴,那軍須靡也會很開心的。”
翁歸靡點點頭:“右夫人說得有道理,我也曾經見過昆彌和左夫人的恩愛程度,的確火熱,既然這樣,右夫人又不反對,左夫人能夠陪伴昆彌,一路伺候軍須靡,到陰間他們也能作伴,倒也不失為一樁美談,那,就成全了左夫人了吧!”
?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愛,不是恨,而是熟悉的人,漸漸變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