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憂公主又和葛爾塔長老閒聊了一會兒,便要告辭。
葛爾塔長老猶豫了一會兒,憂慮地說:“右夫人,葛爾塔有一事,要和夫人說上一說。”
“長老儘管說便是。”解憂公主一臉的和氣。
“唉,說來也是老臣多事,右夫人知道,最近左夫人的身體一直沒有起色,昆彌那邊,露出了要再從匈奴,娶一位左夫人回來的意思。”
解憂公主聽了,身體不由一僵,垂下了眼簾。
如意氣不過,開口埋怨到:“昆彌怎麼就對匈奴格外偏愛呢?非要娶一個匈奴的左夫人,病了一個,就不要了,再娶一個,這也太……”
馮嫽見如意說得多了,便拽了一下她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再說。
解憂公主深吸了一口氣,勉強露出一絲笑容:“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等到解憂公主一行人離開之後,葛爾塔長老對屏風後面的小人兒,說:“出來吧,第史。”
第史從屏風後面挪了出來,眼中噙著淚水,卻倔強的忍著,不讓淚水留下來。
“傻孩子,既然想見,剛才為甚麼不出來?”
“阿爸,第史現在就是您的女兒,其他的,我甚麼都不要。”
小小的臉上,全是堅強,抿著的嘴唇上,是一行咬緊的壓印,眼中已是淚水瀰漫。
“唉,你這孩子,也太過堅強,也罷,要忘了自己的身世,才能更好的保護自己,希望有一天,你能恢復公主身份。”
葛爾塔長老也為這個堅強的孩子,感到心疼。
解憂公主一路上沒有說話,直到回到了公主樓。
如意有些按耐不住了,皺著眉毛,問:“公主,這昆彌要再娶左夫人,只怕再來一個,更是棘手,這可如何是好?”
“若是說起來,這倒是爭寵的好機會,也許,是時候讓昆彌把目光放在公主身上了。”
馮嫽所說的話,在解憂公主心裡,無異於一顆巨石入水,擊起千層浪。
雖然嫁來這麼久,在左夫人的把持之下,昆彌從未曾把這個乾癟年少的解憂公主放在眼裡,加上解憂公主也有意的去處理各種外界事情,淡化了右夫人的身份,現在,也許真的到了要用身體去服侍軍須靡的時候了。
如意聽了,有些擔心地看著解憂公主:“只是,這昆彌從未正眼看過公主,只是把她當做工具,去幫助昆彌處理外面的事物,公主對昆彌也沒甚麼好印象,這可如何是好?”
解憂公主只是把眼簾垂了下去,心裡也是掀起千層浪,是時候了嗎?
“走吧,到夏塔城看看情況去。”
到了夏塔城,解憂公主並沒有直接進入到昆彌所居住的地方,而是先到了左夫人所居住的地方。
一進門,發現屋子裡面沒有人,進入內室,發現只有孤零零的一張床,上面是一床有些破的露出棉絮的棉被,棉被外面露出一把有些凌亂的髮辮。
左夫人期渠病懨懨地躺在裡面,空氣中,浮動這一股不明來歷的氣味,如意一見這情景,連忙扶住瞭解憂公主,不讓她走近左夫人期渠。
左夫人看到了解憂公主來了,並沒有甚麼反應,看到了馮嫽,卻非常地開心,連忙從被子中把手臂伸了出來。
這隻手臂,已經不是以前豐滿健美的樣子了,黃黑乾枯,骨瘦如柴,上面還戴著幾隻各色手鐲,卻已經大到會從上面脫落下來。
“你來了,太好了,叫了半天也沒有人來,快給我倒些水來,他們不肯給我仙丹吃。”
馮嫽看了冷冷一笑,回頭看看外面桌子上面只有一個缺口的茶壺,倒出來的只有半杯涼茶,暗紅色,也不知道是甚麼泡的。
她將那茶往床邊上面一放,左夫人連忙從被子裡面爬了出來,著急地將那半杯茶往嘴裡送。
解憂公主有些不忍,問:“這,是甚麼茶?”
左夫人咕咚一下子全都喝了,又仔細地舔舔杯子,有些不足地說:“哪能比得上我夏塔城裡的茶,都是些沫子。”
說完了,有些恍神,好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一樣。
解憂公主見她這副樣子,知道病入膏肓了,便直接切入正題,說:“我們大漢有幾句詩歌,左夫人聽過沒有。”
不等左夫人回答,解憂公主輕輕吟誦起來:“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左夫人還是一臉地迷茫,解憂公主湊近了她,輕輕地說:“昆彌和你,算不算相知呢?你願意讓昆彌再娶匈奴公主嗎?”
看到左夫人期渠,臉上好像有一絲觸動,眼神不再空洞,嘴唇有些抖動,於是解憂公主便轉身離開了。
一行人來到了夏塔城,早有侍衛通稟了昆彌,迎接解憂公主進入了夏塔城,來到議事大廳。
“右夫人,你來得正好,來聽聽這件事情怎麼辦才好!”
軍須靡對解憂公主頗有些忌憚,加上幾次困難境況,不但沒有藉機滅了她,反而讓她的勢力越來越強,甚至在長老和貴人當中,有了一定的威信。
解憂公主一看,議事大廳裡面,各位都尉,長老,包括肥翁翁歸靡和烏班利也在,說話間,又從外面進來了幾位長老,包括葛爾塔長老也來了。
大廳中間,站著幾個衣衫襤褸的人,身上全是鞭打的血痕,腳上是腳鐐。
解憂公主不解何意,所以只是靜靜坐在了昆彌右邊的座位上,馮嫽和如意站在了後面。
從人群之中走出了一名青衫長老,臉上留著山羊鬍子,略顯消瘦,滿面愁容。
“昆彌,右夫人,我是負責南麓邊境的謀克安,前日到南邊邊境巡視的時候,發現有匈奴人,暗中過境,抓獲烏孫人,作為奴隸出賣,沿路竟然有十幾處,插了草標,上了腳鐐,十分可惡!怎奈不能用兵,所以只能將所見到的買回來而已。”
謀克安說得義憤填膺,昆彌軍須靡也十分憤怒,拍著身邊的狼頭扶手,咬牙切齒地罵道:“這些匈奴人,也太不把本昆彌放在眼裡了!”
? ?上山採蘼蕪,下山逢故夫。將縑來比素,新人不如故。你猜我會讓喜新厭舊的人得償所願嗎?會嗎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