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夫人被驅邪法壇暴打一頓之後,被夏塔城的侍衛抬了回去,因為害怕被昆彌降罪,他們統一了口徑,無論昆彌怎麼問,都只說是左夫人衝撞了法壇,結果邪靈上身了。
軍須靡本來就相信九天玄女一說,加上左夫人近來,總覺得有些怪怪的,瘋瘋癲癲的,又因為販賣了公主樓宮女的事情,昆彌軍須靡決定犧牲左夫人,對這件事情不聞不問。
解憂公主有些疑慮,問:“馮先生,萬一左夫人清醒過來,向昆彌說出真相,怪罪下來,也是一場口舌之爭。”
馮嫽冷冷地一笑,從腰帶旁邊解下一個小小的玉色藥葫蘆,拿起來對解憂公主說:“公主放心,我這裡面的藥物,包管讓他們不到一日之內,就要來咱們這裡尋醫問藥,哪裡還顧得上怪罪,診治金要上一大筆再說。”
“噢?這麼神奇?那就好。”
果然,還沒過上五個時辰,就有侍女慌慌張張從夏塔城那邊急匆匆趕來。
來了就向解憂公主央求到:“右夫人,右夫人,昆彌遣我來向您求救,左夫人果然是邪靈上身了,又鬧又叫,口吐白沫,十分嚇人,求九天玄女來幫忙看看吧!”
解憂公主微笑著坐在椅子上,不緊不慢地端起了一杯茶,用茶蓋慢慢颳去水面上麵茶葉,輕輕啜了一口。
“九天玄女,也不是想請來就能請來的,再說,右夫人衝撞了法壇,此事還沒有個瞭解,怎麼又來求藥,也是奇怪。”
那個侍女並不是個羞手羞腳的,平日裡,跟在昆彌和左夫人身邊的機會多,有些見識的,所以說起話來,也不含糊。
“右夫人,九天玄女自有菩薩心腸,就算是左夫人衝撞了法壇,也已經受到了懲罰,現在邪靈在體內不出來,夏塔城不安,就是昆彌不安,右夫人是斷然不會見死不救的!”
說完,她就在地上不斷地叩頭,想要得到右夫人的開恩。
解憂公主見她說話有分寸,又不失體面,便抬眼仔細看了,只見鴨蛋型的臉兒,眼睛機靈有神,高高的身量,穿著打扮是個沉穩的。
於是就讓她先起來,裝作閒聊,細細地問她是哪裡人,是何來歷,家裡還有些甚麼人。
原來這個侍女叫做琉璃,本是呴犁湖單于時代,求了漢宮女子做為大閼氏,當時皇上只選了一名宮女送去和親,單于也沒有慢待,還是封了大閼氏,當時帶了不少宮女入匈奴。
琉璃是大閼氏的貼身侍女,可惜呴犁湖單于只做了不到兩年的單于,就被他的弟弟,當時的左大都尉奪了權,成了且鞮侯單于的時代。
呴犁湖單于的大閼氏,就要被繼婚,但是大閼氏發誓不嫁,並且自願出家,為匈奴日夜祈福,且鞮侯單于也就放過了她,但是她所有的侍女,全部被分散到各個王族,其中琉璃經過輾轉,就隨了期渠夫人,來到了烏孫。
“原來是這樣。”解憂公主若有所思地看著琉璃,轉頭對如意說:“將前日從暹羅國進奉來的那個琉璃掛墜取來,賜給這個姑娘,倒是人如其名,襯得起這枚琉璃。”
琉璃連忙推託,解憂公主笑著說:“說起來,你也算是我大漢的臣民,本宮送你個掛墜而已,也未曾讓你做甚麼,何必那麼緊張,本宮知道你一片忠心,只不過,別用錯了地方。”
琉璃聽了,只是沉默不語,如意取了琉璃墜子來,塞到了她的手中。
“好了,既然是琉璃來請,那麼就請馮先生走一趟吧,能診病施藥,也是仙家的福報,且去看看,還有沒有救吧。”
解憂公主說完之後,琉璃立即鬆了一口氣,這一趟差事,本來就是難題,所以派來派去,派到了她頭上,所幸能完成,也不至於受罰了。
馮嫽取了藥葫蘆,手拿寒泉寶劍,穿一身青煙色道士服,頭戴飛纓冠,大步流星,走在前邊。
琉璃忙謝過解憂公主,起身跟著前往夏塔城。
到了夏塔城,早有人接了,送往左夫人的房間。
還在房間外面,就聽見屋裡面的嘈雜聲不斷,正要敲門,門突然開了。
只見昆彌軍須靡滿面愁容的出來,馮嫽連忙行禮。
軍須靡對馮嫽說:“馮先生來了,就請好好醫治吧,看樣子,中邪不輕呀!”
“昆彌放心,自當盡心竭力,不過,能不能全部驅邪,也要看天意。”馮嫽用食指和中指並了起來,指了指天上。
軍須靡嗯了一聲,便帶人自顧自走了。
現在的左夫人,可不是那個風情萬種的左夫人,也不是恃寵自驕的左夫人了,這讓軍須靡感到很是失落。
健康美麗的時候,能在身邊圍繞的,並不出奇,可是到了困難疾病的時候,還能相扶相持的人,又有幾對。
馮嫽進到屋裡,看了看左夫人,只見她正在捂住耳朵,尖叫著,眼睛緊閉,不斷地將身邊的物件拿起來,扔向想要安撫她的侍女們,然後又使勁地往棉被裡面扎去,渾身顫抖,說甚麼都不肯出來。
琉璃輕咳了一聲,說:“九天玄女已經請來了,你們都下去吧。”
侍女們也早就累乏了,聽到這個妙音,立即全都下去了,誰也不想多待。
馮嫽擺擺手,示意琉璃也出去,琉璃猶豫了一下,走了出去,反手把門關上了。
屋裡面安靜了下來,然後馮嫽又把窗簾拉上,屋內昏暗如夜。
“現在好了,出來吧。”
說來也怪,這時候左夫人就慢慢的從被子裡面出來了,頭髮散亂,目光呆滯,連臉腮都有一些凹了下去。
“噓~”左夫人緊張地衝著馮嫽說,生怕她大聲說話。
“有妖怪,聽到了嗎?有鬼呀~”
馮嫽滿意地看著左夫人的樣子,心想,看來這曼陀羅還真不是蓋的,果然是十分有作用。
“來,你看這是甚麼?想不想讓九天玄女幫你?”
馮嫽搖著手中的葫蘆,左夫人一看,喜笑顏開,連忙伸手想要要。
“想要,就要聽話,乖乖的,好不好?”
“嗯嗯,好,好,好。”左夫人連連點頭,早就沒有了作威作福的樣子,眼睛中冒出賊光,盯住葫蘆,不肯鬆開。
? ?用藥需謹慎,千萬別上癮,這個曼陀羅真的是古老的致幻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