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解憂公主看看這個透著單純和青春活力的大男孩,淡淡一笑。
“貴霜翎,你既然問我,為甚麼綁了你的叔父,相信你一路從災區走來,已經看到了答案吧?”
"這......"貴霜翎猶豫著,他沿途所見的悲慘景象,好像是叔父根本沒有進行過賑災,他並不知道叔父這樣做的原因,只是單純地感覺不能讓災民受苦。
“看來你的確已經有了答案,沒錯,就連本夫人帶來的賑災輜重,翕侯也全部倒賣給了富商,賺取銀錢,置災民於不顧,你說說看,應不應該綁了?”
解憂公主有意只說了其中一半實情,這個尚且純真的少年,對於貪汙腐敗的事情,當然的痛心疾首。
“右夫人,原來是這樣,是叔父一時糊塗了,那我就代叔父賑災,替他爭取一點寬大處理吧!”貴霜翎光潔的面容上面,盡是慚愧。
“如果你能做好這件實情,本夫人,自然會替你的叔父求情,就算是昆彌不能饒恕翕侯,本夫人會力薦,讓你接替翕侯的職位,如何?”
解憂公主放下了魚鉤,只等魚兒自願上鉤。
果然貴霜翎激動地臉都紅了,一副恨不能士為知己者死的樣子,這一下,他不再糾結於要將翕侯釋放,反而更加致力於自己要把賑災的事情做好,這樣就有可能得到右夫人的青睞,得到自己原本可能,根本就得不到的翕侯之位!
貴霜翎一下子就成了賑災的主力軍,他帶領著自己帶來的人,馬上就到各個災民家中,對受災情況,家中人數,大小畜、馬匹的數量,進行登記造冊。
解憂公主也帶著自己的隊伍,在組織安置地點,搭建了臨時住所,將從商行和翕侯府中搜出的應急食品、衣被等生活必需品,全部造冊,按照人頭進行發放。
搭建暖棚,將無力自己建暖棚的災民家庭,根據牲畜數量,分配暖棚廄數,爭取讓所有的大小畜,都能有安身之所。
然後又讓貴霜翎帶領了災民中的強壯勞力,到新發現的牧場中,去進行統一放牧。
那些早就餓得頭昏眼花,路都走不動的牛羊馬匹,一見到新鮮的草叢,立即瘋了一樣的,把整個兒身子都埋了進去,撅著屁股,只留一條尾巴在外面,四蹄著地,頭在草叢中拱來拱去,細心一點兒的人,會發現就連牲畜的眼睛中,都全是淚花。
但是也不能讓它們多吃,畢竟餓了不少日子,猛然間吃太多鮮草,怕引起消化不良,所以還是領了回來,一半鮮草,一半草料的喂著。
很快,災區的人家,都拿到了人的口糧,和大小畜的口糧,保暖用品發放到家,牲畜暖棚也都啟用了。
解憂公主和貴霜翎的兩路人馬,每天組織剷雪開路,很快進出包紮墩冰達坂的路,都成了坦途,人們的心裡,都有了託底的,於是都安心了起來。
反上了山的叛軍,眼看著家裡的日子漸漸好了,能投親靠友的,也就逐漸回了家,叛軍的數量少了很多。
叛軍首領格達加,覺得這樣下去,自己就沒了立足之地,很是頭疼,想來想去沒了主意,乾脆在這天晚上,帶了兩個親信,直接來到了解憂公主的驛站門前。
“告訴右夫人,格達加有事面見。”
門口的守衛雖然不知道來人是誰,但是見他兇猛異常,身材孔武有力,神情中有一種控制力,便十分長眼力架的去回稟了。
解憂公主剛剛從災民家訪問回來,聽到格達加的名號,略略有些楞住了。
馮嫽握緊了手中的劍把,有些緊張地問:“格達加?他來幹甚麼?帶了多少人?”
守衛回到:“總共就帶了兩個親信。”
解憂公主楞了一楞,說:“讓格達加一個人進來。”
守衛傳話之後,格達加絲毫沒有驚慌的樣子,他既然來了,就不會在這時候退縮,抬腿就自己跨進了屋內。
只見格達加,高大的身材,臉上鬍子拉碴的,瞪圓的眼睛,四肢孔武有力,身上穿一件褐色的棉袍,腋下倒有棉花開線露了出來,腿上是一件黑色大棉褲,打著幾個補丁。
“格達加首領,遠道而來,有失遠迎。”解憂公主換上了一件晚常服,沒有綾羅綢緞的華麗,反而如同尋常鄰家布衣女子一樣,籠了袖子,在火籠子旁邊呵著手,面色如常,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光澤如玉。
“右夫人!格達加專程下山來,所為何事,想必夫人也是知道的!”格達加只偏著身子略一拱手,頭彆著,一副寧死不屈的倔強樣子。
“格達加是一山的首領,本宮怎麼會知道你來此,所為何事呢?”解憂公主並不著急點破。
如意戰戰兢兢地送上來茶,格達加一飲而盡,嘲笑到:“這一口口的茶,究竟夠誰喝的,右夫人這是不捨的有茶大家一起喝呀!”
解憂公主聽這話,知道是話中有話,微微一笑說:“同樣的茶,首領覺得不夠喝,有的人卻沒有機會喝了,何況好茶,何用多,好鼓,也不用重錘,首領說,對嗎?”
格達加把頭一扭,憤憤地說:“知道漢公主學問多,我是粗人,公主費心說得再說,我也不懂。”
“那好,本宮就說點兒好懂的,那個山頭,就封給你,山上種些樹木瓜果糧食,山下放牧,夠你們豐衣足食,若是遇上不足的年景,也別搶人的,只管下山來,到翕侯府去借,來年還上便可,如何?”
格達加不解這是何意,眨巴了好多下眼睛,問:“我們是山賊,是叛軍,右夫人不派人剿滅我,反而給我封山頭?”
“如果家家能夠安居樂業,誰會上山當山賊,再說,聽聞你在雪災之中,幫了不少人,這是你的功績。”
格達加撓了撓頭,十分地不解,想了想又說:“翕侯那老兒,雪災都不肯放糧給災民,上面來的賑災輜重,都被他貪了,若是遇上年景不好,去向他借,那就是與虎謀皮,那小老兒斷不肯借!夫人不要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