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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第一百零四章 冰凝之地

2026-05-14 作者:登州燕

開都河流域的通商口岸,非常成功。

翁歸靡專門給馬鍋頭薛貴,發了一塊令牌,以後這個馬幫,只要在烏孫之地,都可以暢通無阻,自由交易貨品。

這對於薛貴來說,簡直就是一塊金字招牌,聯想到自己以後再也不用受匈奴的欺負,不會被搶,他感激涕零。

感念著是解憂公主給他的這個機會,薛貴恨不能刻上一塊長生牌,日夜祝禱。

這邊的貿易做得如火如荼,酒喝的順暢,壺嘴如鵝頸,斟滿的酒杯如眼睛,而解憂公主一行人向著包紮墩冰達坂繼續進發。

順著山勢,美麗的闊克蘇河九曲十八彎似的,漸漸地,出現在解憂公主一行人的眼簾,陽光下有如緞帶一般鋪灑在秋日的光影裡。

峽谷、河流、崖壁、怪石,一路上就在眼前,有的地方河水像極了喀那斯的月亮灣,讓人心曠神怡。

因為天氣的原因,這一行人的心情像放飛的小鳥,又有藍天白雲相伴,羊兒、牛兒悠閒地曬著太陽吃著草,那久圍的空氣、陽光、牧草、秋天的斑斕,都在時時讓人心情愉悅。

但是隨著越來越接近包紮墩冰達坂,氣候變得詭異起來。

本來還是綠草茵茵的草原,隨著向北的行進,氣溫能夠感覺到驟然起了變化。

還沒有到包紮墩冰達坂的中心地帶,就已經有刀割一樣的大風,卷著細小的冰粒,落在地面上迅速變成板結的一塊。

夾著雪的“白毛風”,像鹽粒一樣在本來就泥濘的路上拂過。

馬匹也走不動了,士兵們將能穿的衣物,全都穿在了身上,但是寒徹骨髓的狂風,讓人甚至無法呼吸。

馬車的窗欞上面,結滿了霜花,夾雜了黃沙和雪粒的狂風,不斷地砸在馬車的頂部,和窗戶上。

解憂公主坐在車內,將翁歸靡臨行之前硬塞來的,一件難得的銀狐大氅,穿在了身上,又輕又暖和。

如意隨著車輛的晃動,緊張地一會兒看看窗外,一會兒回頭看看解憂。

解憂公主依然神情自若,不時地看看外面的風雪,過了一會兒,竟然打起盹來。

如意搖搖頭,心裡佩服,我的公主呀,你倒是心大。

暴雪過後,整個沿途都變得白雪皚皚、大地冰凝。

隊伍前面的斥候回報,前邊有一個小村落,屬於包紮墩冰達坂的範圍之內,但還沒有到正中心。

解憂公主吩咐,輕車簡從,不許透露身份,到小村落之中去落腳。

解憂公主換上胡服男裝,和如意兩個一起下車徒步行走。

馮嫽從馬上下來,依然是侍衛模樣,跟隨在解憂公主身邊。

村口站著幾個半大小子,仔細一看,發現這幾個孩子,都沒有穿鞋子,黑乎乎的光腳丫,直接踩在冰凍的地上。

他們見了有隊伍來了,全都遠遠地看著,不敢圍上來,直到有一個大膽的孩子,喊了一聲:“你們是來給我們送吃得的嗎?”

如意正要回答,被解憂公主按住了手,說:“不是,我們是過路的,想在這裡留宿一晚,不知有沒有地方?”

那幾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個大點兒的說:“你們有吃得嗎?有吃得,就可以換!”

解憂公主笑了笑,拿出了一個圓圓的大餅,遞給了孩子們。

伴隨著孩子們歡呼的聲音,一行人被安排到了嘎查長呼木的家中。

天黑時分,嘎查長呼木給他們安排下住處,唉聲嘆氣地看看天色,說:“這天,只怕是還要下雪,今年這天,也太奇怪了。”

解憂公主看著呼木憂愁的臉,問:“這雪的確比往年早了些,不過家中有餘糧,也不怕的吧?”

“唉,小哥,你一看就不是出力的人,我們這樣的牧民,家有萬貫,帶毛不算,不光自己要吃,更是這些馬、牛、羊要吃,它們平時可金貴著呢,只吃草上面的尖尖,現在一場雪下來,乾料它們是不吃的,這可怎麼好呢?”

嘎查長呼木一臉愁容,撥弄著火爐,看裡面的火慢慢著了起來,才放心的蓋上路蓋,上面加了一把大銅壺,裡面熬的是奶茶。

“我們從夏塔城一路過來的,聽那裡的人說,昆彌派了人,給遭受雪災的地方,送來了草料,還有衣物,帳篷,各種吃食,想來也還過得去吧?”解憂公主把手攏在爐子旁邊,感受著一點點熱乎氣,膝蓋上,覺得寒津津的。

嘎查長呼木嗨嗨乾笑了兩下,說:“這賑災的東西,普通人,誰能拿到啊?”

見解憂公主等人一臉的不解,呼木又接著說:“這一層層的壓下來,過一道手續,就要被拿走一些,有的還流入市場,立刻就賣了,大部分都被層層的官吏,給盤剝了,好不容易快到災民手中了,還有山賊搶了去,索性就甚麼都沒有了。”

“怎麼會這樣?”如意驚呼著:“那災民可怎麼辦呢?”

呼木笑笑說:“還是靠自己唄,能生點兒火,給牲畜們取取暖,我這裡還可以往南去,多找些草回來,將就著,再往裡面走,他們的日子可就更難過了!”

在強勁的西北風吹擊下,中小雪果真飄了起來。

正是草原冬季裡常見的“白毛風”,捲起淺層的積雪,“啪、啪”地打在供牲畜過冬的暖棚上。

還未及進圈的山羊和綿羊,凍得“咩、咩”地嚎叫著。

嘎查長呼木抬首,望望窗外泛紅的天,一口大煙剛吐出口,嘆息就緊跟著飄出嘴來:“這雪不知道還要下到甚麼光景!”

解憂公主關心地問:“那我們進村口的時候,那些孩子們,說是在等甚麼人來,送吃得,這等得,可是官家?”

呼木猛地抽了一口煙,眉頭皺緊,心裡想著,這幾個人,看形色,就不是一般的客商,長相也不是烏孫人,可能只是過路的而已。

便也不怕甚麼,直說到:“哪裡能等得來官家,這麼大的雪,當官的哪能出來,前面的路更艱險,這時候來,還不跟送死一樣,說起來此事反而有趣,來送吃食的,是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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