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翁十分贊同說道:“昆彌,開都河流域本來是時而乾旱,時而水澇,所以牧民要經常遷徙,才能有草場可以放牧,現在有了這個坎兒孜,平時還能種植一些瓜果、蔬菜、穀物,對烏孫來說,這是件富國之事呀!”
軍須靡向來對帶兵作戰比較擅長,一聽到甚麼國內建設,放牧種植之類的事情,就頭疼不已,現在見翁歸靡說得頭頭是道,心裡冒出了個主意。
“肥翁,既然你對富國強民如此有心得,那你就回來,給本王負責這些事情吧,省得在開都河流域待著,委屈了你!”
翁歸靡一時不明白軍須靡為甚麼突然提出這個提議,不知是不是試探自己,連忙推辭:“我在開都河那裡,好不容易挖好了些水渠,想著能享受享受了,昆彌可別把我給調走了,那我豈不是白忙活了?”
翁歸靡這麼一說,軍須靡反而引起了懷疑,他擔心翁歸靡佔據了開都河流域,再發展自己的軍隊勢力,到時候和自己分庭抗禮,那可就麻煩了!
於是,軍須靡偏偏要讓翁歸靡回來,負責國內的經濟建設和農牧業發展,還發動了長老們。
長老們大部分都比較願意讓翁歸靡回歸,而且各個部落之間,一直分別由長老管轄,需要一個王族的人,能夠把這些部落聯合起來,幫助那些並不富裕的部落,儘快過上安定的日子。
“肥翁,既然昆彌讓你回來,那你就別推辭了,開都河只是一小塊地方,不能光在那裡修好了水渠就不管我們這些地方了,還是回來幫幫昆彌吧!”長老們力勸著。
左夫人對於這個肥翁十分忌諱,因為他本來是昆彌的繼承人,左夫人和軍須靡設計殺害了老昆彌,這個肥翁一直表現得十分暴戾,現在突然搖身一變,如此恭順,還和漢公主走得很近,這不能不防。
加上左將軍的死,實在是太過離奇,左夫人一直堅信,這是肥翁和漢公主所害,但是苦於沒有證據,讓她抓不到把柄。
不行,一定不能讓他們同時在夏塔城中待著,要想辦法把其中一個支走。
左夫人想到這裡,便開口說:“昆彌,漢公主到了哪裡,哪裡就消災解難,既然不是妖術,那就必是有神術,現在包紮墩冰達坂不是發信說他們那裡遭遇了百年不遇的雪災嗎?想必公主一去,便能逢凶化吉,何樂不為呢?”
烏班利一聽,心裡一沉,包紮墩冰達坂的雪災,他也聽說了,按說現在雖然已經即將進入草原的冬季,但是距離降雪還有一段時間,包紮墩冰達坂卻下了從未見過的大雪。
暴雪之下,草場還沒來得及收草,就已經被雪壓在了下面,山林也被雪封上,現在到包紮墩冰達坂去的路,都無法透過。
牛馬羊全都跑散了,死傷無數。
這時候讓解憂公主前往,簡直就是送死。
“昆彌,解憂公主是你的右夫人,剛剛從巴音布魯克回來,也該休息些日子,即便不能象左夫人那樣,每日養尊處優,好歹也讓右夫人喘口氣兒,漢使東方大人還在這裡呢,回去向大漢皇帝說明此事,只怕會有麻煩!”
烏班利將軍苦苦規勸著。
可惜昆彌軍須靡,是個冷口冷面冷心的人,他並不在乎漢公主的死活,對於他不感興趣的女人,還不如讓她出去給自己揚揚名。
“右夫人,是心繫百姓的,一定不會看著雪災不管,對不對?我的解憂公主,漢皇上送你來,就是給我解憂的,對不對?”軍須靡冷冷地問。
解憂公主只是微微一笑,不驚不惱,對於這個害死細君公主的人來說,他能離自己越遠越好,若是讓她留在公主樓,卻怕軍須靡就要來她這裡過夜,這是解憂最最不想做得事情。
劉解憂從小,親眼見過未央宮中的浮浮沉沉,見過夫人美人之間的相互壓榨,都是為了搶到皇上的一次青睞,為了讓皇上對自己多停留哪怕一天,用盡青春年華,用盡心計毒辣,全都不過是鎖在宮牆之中的鳥,供人觀賞,老了,便換上一批新的。
與其做這樣的垂死掙扎,只為了一個自己並沒有可能喜歡上男人,劉解憂寧肯到外面廣袤的世界中去,即便是危險,卻反而是最安全的。
解憂公主可不想自己某一天,被左夫人悄悄地用甚麼藥,甚麼人,就悄無聲息地死在了公主樓。
因此她抬起頭來,鎮定地望著昆彌軍須靡,答道:“能為昆彌分憂,是解憂最大的福分,願意聽從昆彌安排,不日就啟程到包紮墩冰達坂。”
聽到解憂公主竟然同意了這個安排,翁歸靡認真看了一眼這個女子,心中更生出許多同情、憐惜的心境來。
想了想,他拍拍自己的腦袋,說:“哎呀,我怎麼忘了呢,昆彌,肥翁有個好主意,要向昆彌稟明呢!”
軍須靡正在為把解憂公主打發出去賑災,而感到如釋重負,心情大好,便示意翁歸靡說下去。
“昆彌,近日挖水渠的時候,才發現,原來那些河水還經過漢地境內呢!我為了挖渠,花了不少銀錢,聽說商人裡面,就屬漢商有錢,給錢特別及時,還識貨,這眼下快到冬季了,漢商最愛採購毛皮,不讓他們順河進來,換些錢回來,如何?”
左夫人聽了馬上就表示反對,她衝左都尉使了個眼色,左都尉會意立即站了出來。
“漢人太狡猾,和他們做甚麼買賣,咱們不是每年都和匈奴有一次交易大會嗎?足夠用了,匈奴離咱們也近,方便!”
翁歸靡還沒有說話,長老們就紛紛議論了起來。
“左都尉,話雖這麼說,但是每次交易會的時候,匈奴都以強壓人,上次我送去的馬匹,他們就給了一點點錢,就強拉硬拽走了,半買半搶,欺人太甚了!”葛爾塔長老想起自己被搶的事情來,覺得自己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