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層是住人的臥室,裡面只有四根巨大的柱子,全部都是敞開式的,第三層就是存放衣物、武器等物品的地方。
泥靡的府邸之中,因為年齡尚小,並沒有森嚴的守衛,更多的是乳母和侍女,解憂公主和馮嫽兩個裝扮成當地男人,卻是非常的礙眼,如果貿然跳牆進入,只怕會引起一場尖叫吧。
兩個人正一籌莫展地看著高牆,絞盡腦汁的時候,一個聲音在她們的身邊響起:“你們在看甚麼呀?好玩嗎?快讓我也看看?”
解憂公主一低頭,看見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兒,正好奇地看著她們視線的方向,於是衝他笑笑,因為他說的是烏孫話,自己也只會說幾句簡單的,便蹲下來,溫和地說:“你好啊,你家住在哪裡啊?”
馮嫽定睛一看,心中一驚,這男孩不是別人,正是泥靡!她心裡一陣緊張,忙碰了一下解憂公主,用眼神示警,然後用烏孫話說:“小孩兒,你想知道我們在看甚麼嗎?”
“想呀!我就住在這裡,整天也沒甚麼好玩兒的,你們看見甚麼好玩兒的了?”泥靡眯縫著眼睛,瞅著自己的樓頂,黑黑的臉上,露出幾分警惕。
馮嫽忙說:“剛才啊,我們看見一隻金色的狐狸,嘴裡叼著一個冒著七彩光芒的寶劍,進到那個樓裡面了!”
“狐狸?寶劍?我怎麼沒看見啊?”泥靡一臉不太相信的樣子,但是畢竟是個孩子,對奇怪的事情總是充滿興趣,他說:“那你們趕緊跟我來!幫我在樓上找一找,要是找到了寶劍,本王賞賜你們!”
正在這時,兩個侍衛和一個滿頭大汗的乳母急匆匆趕了過來,乳母急得大喊:“我的小王爺!你怎麼跑到這裡了,也不說一聲兒,這要是走丟了,遇見壞人可怎麼辦吶!”
“唉呀,你們煩不煩啊,怎麼整天跟著我!滾滾滾,都給我滾!”泥靡煩躁地罵著他們。
侍衛們也不退後,倒是一把抓住瞭解憂公主和馮嫽兩個人,“唰拉拉”紛紛將大刀抽了出來,質問著:“你們是幹甚麼的!想要綁架我們的小王,快把他們抓起來!”
馮嫽忙說:“哎呀呀,冤枉呀,我們兩個路過,是小王叫住我們,要我們指給他看稀奇事兒的呀,怎麼說我們是綁架呢?”
“讓你們滾,聽見沒有?!對!就是我叫住他們的,怎麼了?我還要邀請他們到我的府邸中去呢!快點!前面帶路!”泥靡的臉上全是不耐煩,對侍衛們大呼小叫的。
“泥靡小王,這可不行啊,怎麼能隨便領著甚麼人進府呢,這萬一是壞人可怎麼辦呢?”乳母連忙出來打著圓場,低聲畏畏縮縮地勸著。
泥靡臉上的怒氣好了一些,仍然不太開心地說:“我就是想邀請他們進府嘛,這整天把我鎖在府裡,一點兒也不好玩,好不容易溜出來,看見這兩個人,說是看到有金色的狐狸進到樓上去了,我想讓他們去幫我找找!”
乳母一臉的驚奇,說:“金色的狐狸?這在咱們烏孫,能看到金色的狐狸,傳說是可以得到真神的祝福的,跑到小王的樓裡了,那可是大好事啊!”
泥靡一聽樂了,說:“那就行了,快領兩位貴客進府,是他們看到的,一定能幫我找到!”說著就領瞭解憂公主的手,往王府中走去。
解憂公主有些無奈,畢竟她是未出門的少女,除了常惠,還沒有人敢上來牽住她的手呢,這雖然是個孩子,但是烏孫人長得人高馬大,加上錦衣玉食,這泥靡發育得倒像是個少年了,讓解憂公主倍感彆扭。
但是想到能夠如此順利地進入泥靡府中,解憂公主和馮嫽對視了一下,交換了眼神,兩人在泥靡的帶領之下,踏入了府中。
侍衛們在身後一路跟著,盔甲和挎刀相撞的聲音叮噹有聲,走了幾步樓梯之後,馮嫽抓住機會,悄悄對泥靡說:“王子殿下,這金色狐狸可是神物,不可能讓這麼多人看到吧?”
泥靡一聽很有道理,便揮著手命令:“你們,都給我下去,離我遠遠地,別讓我看見,礙眼!知道不知道?不然,我把你們全都關進籠子裡面!哼!”
侍衛們和乳母一聽,急忙靜悄悄地全都撤離了,如此暴躁的小王,他們也不想惹事上身。
馮嫽卻留了心,暗想:關進籠子?聽起來不像是氣話,倒像是真有過前例,看來這個泥靡脾氣暴躁不說,更是遺傳了左夫人的心狠手辣,想到這裡,忙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小心應對。
他們三個人,躡手躡腳地先往樓上走,從第三層開始看起。穿越一個個的櫥櫃,解憂公主和馮嫽假意尋找著,泥靡充滿興趣地探頭探腦地到處看著,一會兒問問說:“有嗎?有嗎?”一會兒又問問:“有嗎?有嗎?”
馮嫽故作失望狀,答道:“可能被他們嚇跑了,完了,真神的祝福被嚇走了,怎麼辦呢?”
“再跟我到第二層去看看,那是我睡覺的地方,要是有金狐狸,肯定也是在那裡!”泥靡自信滿滿地說,又伸手抓住解憂公主的手,往樓下走去。
解憂公主心中無奈得很,自己也沒有想到,竟然會被這個小子一次次地牽手,因為是扮作男裝的緣故,也不好甩開,就只好跟著來到了二層。
這第二層和普通人家果然不同,四根柱子全部用銀子做成了圖騰柱,從下到上盤旋而上,有鷹、馬、狼、熊,佈滿祥雲圖案,雖是烏孫的圖騰,卻帶著大漢的藝術精髓,想來是與漢和親之後帶來的工匠所制,結合了大漢和烏孫的特點。
雖然是整體通透的樓層,但是也區分了功能區間,分別有神龕區、爐鼎區、用餐區等。
神龕區中供養的是烏孫的天神,前面供有瓜果糕點。
不遠處就是爐鼎區,放著燒水大鐵壺和燒飯用的大肚子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