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仔笑了笑,說:“嗯,你是該謝謝我,不過呢,還有個人你更應該感謝,乾脆,我叫她來給你餵飯吧,本大小姐可沒這麼耐心。”
說完就跑進廂房,把解憂叫了起來,告訴她那個傷者要吃飯,然後就自顧自去吃飯去了。
解憂忙了一夜,剛剛和衣打了個盹,被貓仔叫了起來,知道常惠沒有大礙了,心裡非常的歡喜,忙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了藥房土炕前。
見常惠依然虛弱地躺在土炕之上,但是眼神已經清明瞭起來,心裡十分欣慰,也不顧得甚麼,雙手一下子抓住了他蒼白的手,輕聲叫道:“常惠,你醒了?”
常惠像是被閃電擊中一樣,猛地一驚,盯緊了解憂,問:“我在做夢嗎?還是已經死了?怎麼會夢到你?是你嗎?隱兒?”
“是我!你沒有死,是我啊!”
解憂簡單地將來龍去脈對常惠說了,又問:“倒是你,怎麼會受傷流落到這裡?”
“隱兒,我被匈奴單于發配到奴隸營,因為拒不投降,他們就每天用皮鞭抽打我,那天天降大雨,我就用你贈我的玉璜,買通了看守,順著水渠逃出,誰知被人發現,一路追殺,我也不知怎麼,就倒在村口,之後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蘇武將軍可好?”
“當日被髮配到北海的草原上去牧羊了,據說單于倒是很敬重他不肯投降,並沒有為難他,想來應該無礙。”
“此事也只能從長計議了,且養好傷再說吧。”
解憂見常惠的精神漸漸好了,忙去向貓仔娘取了白粥,兩小塊鹹菜,回來慢慢餵給了他。
幫常惠餵過飯之後,解憂自己覺得頭暈腳重,鼻塞流涕,知道受了風寒,急忙找了貓仔,熬了去寒的藥物,日日服用,慢慢地竟有十日有餘方才慢慢好了,只是仍然體內發寒,只能慢慢養著。
常惠知道了是解憂,在雪中冰凍了身體,來給自己降溫,十分的內疚,日日又惦記著解憂的身體,不時地向貓仔打聽。
恨得貓仔連連抱怨:“你們兩個,這個惦記著那個,那個又惦記著這個,倒不如給你們放在一起養病得了,還省些心!不過,唉,又怕你們相互傳染了就麻煩了,真是急死大夫啊你們!”
每天貓仔都給常惠換藥,做好記錄,後來解憂慢慢好了,就全權交給瞭解憂,包括照顧他的飲食,更換衣物等雜事,解憂也認真地做好,在這裡沒有人知道自己是誰的小山村,她終於可以撕下一切面具,做回自己。
常惠漸漸好了起來,逐漸地可以下地,又慢慢地可以出門走一走。
解憂每日裡忙忙碌碌地,日子過得倒是波瀾不興。這對她來說,就是最好的事情了,最好的四個字,就是“無事發生”。
很快,這個隆冬就要過去了,雪雖然還很厚,但是已經開始滴滴答答的慢慢融化了。
狗娃從外面興沖沖的進來,手中提了兩隻肥肥的雉雞,進門就喊:“爹、娘!貓仔,你們都來看看,看我打到了甚麼?”
“又是大肥雞啊!”貓仔蹦蹦跳跳地過來看了看,嫌棄地說:“這個冬天窩在家裡,又養著個病號,天天大肥雞大肥兔子的,我這腰上都長了肉了,可怎麼見人吶!”
“這小山村裡面有甚麼人好見啊,真是,有肥雞吃還埋怨!”狗娃不滿地撇著嘴。
解憂見了,忙上前說:“家中還有別的吃食,若是不急著吃,就交給我做一道風乾雞,一來可以儲存的時間長一些,二來也許可以賣出去補貼些家用。”
貓仔說:“這個村子裡面的人,家家都能打獵,還能買咱們的吃?”
解憂笑著說:“我們在此叨擾多時,也該為家裡做點甚麼,我做這道風乾雞,比別的不同,心裡覺著應該能賣出去,同樣是肉,做法不同,也會有人想吃的。”
貓仔的爹孃從屋中走了出來,聽見解憂所說,笑笑地擺擺手:“不妨事,就讓你們姐姐做就是了,賣不賣得出去,倒在其次,咱們也換換口味。”
解憂謝過兩人,接過狗娃手中的雉雞,看了看滿身羽毛的雉雞,還是不敢下手,便讓常惠負責將毛褪乾淨,開膛破肚,清洗乾淨,然後自己拿了過來,回想著在送親路上的時候,學到的風乾雞做法,慢慢做了起來。
在小山村中,沒有甚麼飯店,調料又不夠,就用了些貓仔帶香氣的中草藥,還有些滋補作用的黨參、黃芪、玉竹、淮山等,慢慢地把雉雞浸泡在調味中,用手不斷地搓揉著,讓味道進到皮中。
常惠饒有興趣地在一邊看著,身上雖然還纏著繃帶,行動倒是靈活得多了,問:“隱兒,這是做甚麼,看著怎麼像是給雉雞捶腰呢?”
“你倒是說對了,正是呢,這雉雞肉質緊繃,要想入味入得好,就需要慢慢將調味揉進皮肉中,我的力氣還是不足,不如你來試試。”
“正想一試呢,我來吧。”常惠擼起了袖子,認真地來按摩著雉雞,讓味道進得更透徹一些。
待喂好了料,整個雉雞油亮油亮的,透著粉紅,兩人又用繩子將兩隻雉雞吊了起來,掛在了樹梢上,又掛上去一個鈴鐺,防止鳥雀來啄食。
解憂和常惠最感激的,就是這一家人,都沒有問過他們的來歷,如何認識,怎麼來到這裡,只是盡他們所能的照顧著他們的生活。
接下來的日子,解憂他們把狗娃打回來的獵物,分成家中吃的,和多出來的兩份,再將多出來暫時不吃的,做成各種風乾獵物,風乾兔子、風乾雞、風乾狍子,甚至還有飛龍。
獵物當中,狍子是最萌的,他們總是太善良,一遇見聲音和光亮,別的獵物都是第一時間開始狂奔,但是狍子卻跑幾步之後停下來,轉過頭來,睜著一雙長著長睫毛的圓眼睛,茫茫然的非要看看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這個時候,獵人的槍已經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