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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十章 匈奴事變

2026-05-14 作者:登州燕

一路上,駕著車的太監們全都無話,玉輦飛速的在小路上行駛,就像一葉扁舟行駛在粼粼的波浪中。

解憂輕輕揭開窗簾一角,外面只是一味的昏暗,沒有月色,路兩邊的樹木全都凋零了樹葉,露出嶙峋的枝丫,耳邊有貓頭鷹嘰嘰咕咕的笑聲掠過。

皇上還在甘泉宮,未央宮不想回,建章宮不能回了。

大殿上,只點了4個角上的鹿形銅燈,忽明忽暗,皇上斜倚在正中的龍椅上,手中依舊拿著那串玄玉,握成拳狀支在額頭上,不斷地捶著,一副極度疲憊的樣子。

解憂站在殿外看了一會兒,提裙走入殿內,沒有開口,徑直走到御座下方,行稽首禮。

“唉~”皇上長出了一口氣,睜開眼睛撇了一眼跪著的解憂,聲音沉緩,充滿了無力:“解憂,你來了。”

“皇上,我來了。”

殿內一味的幽暗,如同陽光永遠不會照進來一樣。

“衛律,他叛變了。”一樣的冷漠,聽不出任何感情。

皇帝這個活兒果然是極難做的,要做到不動聲色,讓臣子猜不透自己的情感,想來也是經過了無數的修煉。

解憂不明白皇上為甚麼突然對自己說這個,就沒有接話,那衛律是從匈奴居住地逃過來的,皇上對他很是器重,與協律都尉李延年關係密切,很快就封了都靈使。

“朕以為,衛律從匈奴而來,又懂當地的風俗、語言,待他不薄,封官,賞錢,不少,封了他都靈使,誰知他,在出使匈奴時,率眾副將,受降了且鞮侯單于!”

“皇上,人心本來難測,反反覆覆,也是貪心使然,此事已經過去,何必再次提起傷了龍體。”

“朕不是單為了他,鼠輩小人,不足掛齒!”劉徹定睛又看了看解憂,思緒又飛到了遠方。

他頓了一頓繼續說道:“近日,衛律的副將,想要暗殺他,逃回漢地,正逢蘇武使團到達了匈奴,所以副將就將此事告知了蘇武,想讓蘇武幫助他們舉事,向朕表達對大漢的忠誠。”

解憂聽到這裡,不由一驚,心想此事不好,凡舉事知道的人越多,準備時間越長,越容易失敗。

劉徹觀察著解憂臉上越來越擔憂的神情,繼續說:“事情敗露,且鞮侯單于要斬殺蘇武,蘇武辯解說和他們非親非故,為甚麼要牽連在內?分明是誣陷。單于又讓衛律勸降蘇武,蘇武為了不受辱,要提劍自殺,幸有常惠在一旁攔下了。”

宮殿中彷彿有空穴來風,呼呼作響,解憂的耳邊一時聽不進去皇上是否還在說著甚麼,只覺的自己象一隻風箏,高高的飛上天空,全部都是風的聲音,呼嘯作響,寒氣逼人。

等她的雙手在袖中狠狠的掐住了虎口,一陣疼痛將她帶回了地面。

只聽見皇上繼續在說著:“單于被蘇武的氣節所感動,將他放逐到了北海邊上,給了他一群羊讓他放,說是等到公羊生子便可放回。”

解憂冷冷一笑:“匈奴好仁心,還有羊可以取暖。”

“蘇武執大漢旄牛尾使節,每日放羊,渴了,就吃一把雪,餓了,就挖野鼠收集的野果充飢,冷了,就與羊取暖。尚還過得去。可是這常惠麼…”

劉徹說到這裡,停頓下來,從暗處觀察著解憂,見她面色略有動容,倒也在尋常範圍之內,心中暗暗點頭,這個公主還算是堅韌些,希望她將來真的能幫助大漢成就一番事業。

解憂咬住嘴唇,心裡做了最壞的打算,常惠這是離去了嗎?那麼青春、鮮活的面容,那麼的深情款款,還有很多的夢想沒有實現,還有很多的話沒有說。

她想起了常惠離去的那一日,肩膀上彷彿有著千鈞之擔,那麼自信的走向未來,夢想著建功立業的那一天,還要回來十里紅妝的迎娶她呢!若那是最後一面,那自己永遠記住的都是他的背影。

“那單于將常惠與蘇武分開,防止他們逃跑,常惠被髮配到匈奴邊境軍營中做了奴隸。”劉徹的眼睛半睜半閉,聲音中仍然聽不出一絲感情。

解憂聽說常惠還沒有死,那根心中繃緊的琴絃,彷彿一下子鬆了一些,緊接著又緊了起來,雖然沒有被殺,但是匈奴的奴隸,是任打任殺的,常惠能堅持多久?

解憂心中的憂慮不減,反而又因未知的未來增加了很多恐懼。

“皇上,匈奴在西域各國中,最反覆無常,貪狼無厭,不知皇上有何計劃?”解憂掩飾住自己心中的恐懼,詢問著。

“這個且鞮侯單于剛登位時,害怕大漢軍隊騷擾,曾經發過求和信,年年的貢奉,倒也及時,雖未曾提出過和親,兩國邊境倒也相安無事。可自從這衛律叛降,將大漢的版圖盡偷了去,邊境的駐軍防衛,也都被洩露給了匈奴,就連朕的霍光將軍雖未戰敗,卻是唯一的一次損失了軍糧,加上目前國庫空虛,暫時不適合與之進行大規模的正面戰爭。”

解憂聽著皇上給自己解釋的如此透徹,不由心驚,忙頓首:“皇上,解憂只是一個小女子,國家大事不可參言,皇上不必和解憂細說。”

劉徹眼中閃過一絲幽光,略略動了一下嘴角:“解憂公主,朕今天招你前來,不是來打啞謎的!你和常惠自幼青梅竹馬,他家境貧困,經常受你父親的資助,在你及笄之時,曾經想要上門提親,朕說得對於不對?”

話說的輕輕鬆鬆,解憂心中的最後一道弦砰然而斷,不由的膝蓋無力,坐到了地上,好涼的烏金石板,透出不盡的淒涼:“果然,甚麼都瞞不過皇上,只是,解憂已經貴為公主,怎能和常惠這等尋常人家結親,況且國事最先,皇上請相信解憂。”

低垂的玉冕之下,經歷過半世滄桑的臉上永遠都看不清、猜不透他的情緒,從衛子夫開始,劉徹從未將門第、等級放在心上,即便是給他養馬的匈奴奴隸金日磾,他一樣可以給他們官職,讓他們在自己的王國中展翅高飛。

他和緩著語氣,對於男臣子和女公主,還是要有不同的,起碼多了一絲憐惜:“你是我親封的公主,朕怎麼會不相信你呢,今天對你說這件事情,更是希望你能明白,‘欲與烏孫共破胡的‘意圖,匈奴越來越囂張,烏孫那邊一定要儘快拉攏過來,形成掎角之勢,鉗制住他!解憂公主,小兒女之情,與國之要務,其中的利害關係,朕以為你不會不懂吧?”

“國先,而家後,君君臣臣,解憂明白。皇上放心,有細君公主替我和親在前,命喪烏孫,我有責任查明原因,替她報仇;後有匈奴折我兵將,虜我使節,此乃大罪,解憂雖是女子,必為國為君赴湯蹈火!”

“不,解憂,朕要你明白的是,萬事不要意氣用事,沒有勝算的時候,不要正面衝突。朕以為,征戰幾十年了,無論是國庫,還是民力,都需要休憩生養,凡事不要急於一時之勝,你明白嗎?”

“解憂明白,父親也曾教過圍棋之道,以己之氣與敵呼吸,以敵之氣與己呼吸,求得與敵共生存,即為雙活。”

皇上劉徹又仔細看了看眼前這個只有十八、九歲的少女,他一向認為女人都眼界窄,除了嫁人穿衣吃飯,別無長處,如今到用著女子之時,看起來這個解憂倒是個可教之才,遂滿意的點點頭,又將手中的玄玉串子轉了轉,說到:“劉從近日可好?朕瞧著倒是消瘦了些,解憂出嫁之後,朕會派人好好照顧你父親的。”

“多謝皇上。”解憂心中冷笑了一聲,皇上總是思慮周密,無論多麼信任的人,總是要留一線,這就是能牽制住自己的最好辦法了,除了家人,自己真的是身無一物了。

皇上見達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便揮手讓蘇文把解憂公主送出殿外,用錦繡小轎送回劉府。

解憂坐進小轎的那一刻起,心就盪到了谷底,這是她唯一能面對自己的時刻了。

她輕輕的念著:“我有一罇酒,欲以贈遠人。願子留斟酌,敘此平生親。常惠,但願皇天垂憐,有朝一日能逃出生天,如若不能,來生便做個尋常人家,別再相遇了。”

眼睛只覺得痠痛,乾乾的想哭卻掉不下淚來。

回到府中,見父親院內還亮著燈,知道是還在等著自己,解憂便提了裙裾,如意扶著來到院門口,剛拍了一下門環,門口上夜的急忙踢拉著鞋子披著衣服就來開了們,嘴裡唸叨著:“公主您可回來了,老爺一直等著呢!”

如意從腰邊的小錦囊子裡面拿出兩個銖錢,塞給門子:“辛苦你一直等著了,受累。”門子推託了兩下,也就收著了。

解憂來到門前一看,門是虛掩著的,便輕輕推開一看,父親正坐在書案後面,手中拿著一本書,將讀未讀,旁邊的燈火芯子沒剪,忽高忽低的,照得父親臉上一片暗影,眼睛下面浮腫著,面頰深陷,竟是顯老了很多。

“解憂!你回來啦!”父親急忙放下書簡,雙手按在案子上,歪歪斜斜要站起來,一下子也沒站的起來,自嘲道:“唉,這坐得久了,腿不聽使喚了。”

解憂和如意連忙上前左右扶了:“父親,慢些,若是席案坐著累,用前些日子汝南王府那邊送來的烏木胡床吧,倒也方便些。”

“那些胡人的東西,用不慣的。”劉從費力的站起來,謹慎看看解憂的臉色,問道:“公主,皇上有請所為何事?若是可說,就和為父說說,雖然是一把老骨頭了,倒也見過些事,幫公主出出主意,別憋在心裡了。”

解憂想了想,笑著說:“父親,也沒甚麼別的事情,不過說些拉攏烏孫打擊匈奴之事,想來是和親在即,皇上囑咐囑咐而已。倒是父親,這麼晚了還不休息,對身體可不好啊。”

劉從見如此說,也不多問,便說了幾句閒話,便讓如意扶了解憂回去休息了。

如意雖未跟了進宮,但見公主形容,也知道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只是公主不說的事情,再問也是無濟於事的,因此只專心的服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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