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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馮嫽先生

2026-05-14 作者:登州燕

此人正是劉解憂那日在父親書房外見過之人,原來本是方士齊人少翁之女,母親來自西域,後少翁犯事被誅,唯留此女藏於民間,隱姓埋名,為方便起見,扮以男裝。

此人自稱馮唐遺人,因此姓馮,單名一個嫽字,出自《詩經?陣風、月出》:佼人嫽兮,好貌亦有聰慧之意。

後由東方朔門生董仲君撫養成人,授以騎射星相醫藥史書等雜項,無不精通,行動矯健,有男子氣,眾人均深以為異。

此次董仲君受劉從之託,為方便出入解憂身旁,特安排了她前來作為日常教習先生,住到劉從府內別院之中,方便隨時教習。

馮嫽牽了“紫燕騮”的韁繩,來到站在一旁觀望的劉解憂面前。

“解憂公主,來與紫燕騮交流一下吧。”馮嫽邊說,邊將解憂帶到紫燕騮眼睛附近,舉了解憂的手腕,將她的手放在紫燕騮兩眼之間。

“馬是非常通人性的,要想騎馬馳騁,和他有一個良好的溝通會進行的比較順利。來,不要怕,馬兩隻眼睛在側面,中間的位置是看不到的,而且喜歡被撫摸,看,這是紫燕騮獨特的長流星白章。”

解憂戰戰兢兢將手放在紫燕騮兩眼之間的短馬贇毛上,從上而下的輕輕撫摸,額頭上有一撮白色流星尾一樣的毛髮,顯示出紫燕騮的純種血統。

長長地頸項,飄逸著柔順的鬃毛,在陽光下閃著金紅色的光芒,輕輕甩動的馬尾,瀟灑自如,與剛才乘風御雨、追月逐日的豪放灑脫不同,安靜時紋絲不動,沒有一絲一毫的慌張與不安,是那麼的與世無爭和泰然自若。

大大的眼睛忽閃著長長地睫毛,溫潤的眼球上彷彿籠罩了一層水霧,溫柔的眼神讓解憂對這匹高大挺拔俊美健壯的大宛馬沒有了恐懼,相信了他的忠誠。

““解憂公主,紫燕騮已經接受你了,請上馬吧。”

解憂面呈難色:“姐姐可否讓馬跪低?”

“紫燕騮從不跪地,我來託公主上馬吧。”

馮嫽以雙手做墊,讓劉解憂雙手開啟拽緊韁繩,一隻腳踩了馮嫽雙手,馮嫽用力向上一送,劉解憂的另一條腿翻過馬背,翻身上馬。

“把耳、肩、胯、腳跟保持在同一條垂直線上,肩膀放鬆,挺胸抬頭,不要去低頭看馬,胳膊肘,手腕,和馬嘴要在同一條直線上,腿要自然的下垂,膝蓋放鬆,小腿穩定的放在馬肚子兩側,腳踝放鬆。”

馮嫽在一旁不斷地提示著重點,又拍了拍紫燕騮的脖子,靠近了紫燕騮說了幾句甚麼,便讓解憂從坐在馬上慢行開始練習,至馬匹小跑時虛坐,透過加緊馬肚子較快奔跑,拉緊韁繩來放低速度。

幾圈跑了下來,劉解憂漸漸放開了膽子,加快了紫燕騮奔跑的速度,聽風過耳,小路兩邊的樹木快速的向後退去,瞬間塵土飛揚,馳騁千里,心中的鬱結彷彿都隨著馬鬃的飄動隨風而去。

馮嫽在後面見馬速過快,擔心解憂無法控制,打了聲呼哨,只見紫燕騮仰天長嘯,迴轉了身子就奔回了教習場地的馮嫽身邊,解憂抓緊韁繩,在馬上大笑:“姐姐,紫燕騮果然追風逐電!”

“公主初學,也別太快。”馮嫽緊忙抓住韁繩,接瞭解憂下馬。

解憂正要撤步到草地上休息片刻,馮嫽一把拉住了她,警告她:“永遠不要站在馬的後面,他是不管是誰的,直接就會踢的,你看這大宛馬的蹄子,任是個石頭只怕也要踢個粉碎了。”

劉解憂看著紫燕騮果然在警惕的看著自己,驚了一身冷汗,也從此記住了永遠不要站在馬的屁股後面。

她笑著說:“看來這拍馬屁的功夫果然不易,也不是誰都能行的!”

兩人在溫暖的午後的風中,相視而笑。

兩位少女均是明眸皓齒,一身胡服打扮一明一暗的顏色,眼睛明亮一寸秋波如千斛明珠,青絲雲鬢如青雲欲雨,旁邊一匹俊美紫燕騮,金色陽光下青山欲滴,綠水帶繞,搖曳著一番青春氣息。

即便是將來不知所歸,依然是最美的青春當下。

遠遠的有馬蹄聲傳來,解憂回頭一看,原來是常惠,騎一匹黑色軍馬,一身戎裝,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劍一般的眉毛斜斜飛入鬢角落下的幾縷烏髮中,身後的披風獵獵揚起,顯出英武之氣,。

常惠見到解憂二人站在草地邊上,忙勒馬停下,利索地翻身下馬,單膝跪拜:“拜見公主!”

““常惠哥哥,你來啦?我剛學會騎馬你看到了嗎?”解憂為見到常惠而歡喜得跳起來,開心的問著。

“公主,禮不可廢,拜見公主!”執拗的常惠依然跪拜在地上不肯起來。

解憂咬住嘴唇,皺起眉頭,眼中盡是不解,不由要浮起一片雲霧:“常惠哥哥,一定要這樣嗎?”

“拜見公主!”常惠不忍心抬頭看她委屈的臉龐,那會讓他心中好不容易築起的壁壘土崩瓦解。

“好,很好。起來吧。”解憂的手緊緊地抓住縛褲側邊,指甲扎進了掌心,有些疼,忙把眼睛望向遠方的山脈,把眼淚忍了回去。

“謝公主!”常惠這才站起,兩個人彆扭的站著,不知要說些甚麼才好。

“你在建章營騎可還好?”解憂終於還是先開口了。

“回公主,建章營騎現如今更名‘羽林’了,皇上說取其‘為國羽翼,如林之盛’之意,屬光祿勳。”

“哦?”解憂和馮嫽不由得互視了一下。

“羽林監取從軍死事之子孫,養羽林官,教以五兵,號羽林孤兒。”

解憂只靜靜的聽了,沒有說話。

馮嫽觀此人相貌英武,將來必是將軍之才,對解憂愛護有加,又進退有禮,心下讚歎,雖然現在只是羽林軍中的宿衛,前途未可限量。

見二人似有話要說,馮嫽上前拉住紫燕騮,對二人拱手說道:“公主、常護衛,我帶紫燕騮到河邊清洗清洗,就此告退。”說完翻身上馬,馳騁而去。

常惠見馮嫽遠去,方才回頭關切的望住解憂:“解憂,近來可好?”

“好,好的很。”

“為何要練習騎射?太過危險了。”

“你還關心我危險不危險嗎?”

“我怎麼能不關心?解憂我們好不容易見面,不要這樣對我。”

“那你呢?怎麼對我?為甚麼非要口口聲聲公主公主的叫,為何非要行禮?”

“公主,這是事實,解憂,這是迴避得了的嗎?與其欺騙自己,不如接受現實!”

“現實現實,你就知道現實。好,我就問問你現實,你不是說好要來提親的嗎?人呢?”解憂雖然知道自己這是無理取鬧,但是就是忍不住要質問他,自從皇封公主之後,他就再也沒有提及提親一事,連個解釋也沒有,這始終是她心頭的一根刺。

“你以為我不想嗎?”常惠一臉的焦急,無奈地轉過身去:“公主公主,就是隻能由皇上指婚了,和翁主不同的,如今我連進府都困難,還提甚麼親呢?”

解憂看著常惠背對著自己,無法掩飾的痛苦讓他的肩膀低垂下來,透露出無奈,不由心中不忍:“常惠哥哥,這些我明白,只是,想聽你親口對我說。”

解憂伸出一隻手,拉住了常惠的胳膊,輕輕的搖了搖:“常惠哥~不要生氣嘛~”

常惠原本氣急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轉過身來握住瞭解憂的手:“解憂,你放心,我一定會想到辦法的,一定會三媒六聘上門提親,備好十里紅妝,騎著高頭大馬前去迎娶你!在這之前,我只能請你,保重自己!”

解憂望著常惠如同水潭般清澈的眼睛,英俊的臉龐上飛揚著少年的桀驁不遜,羽林軍的玄鐵甲冑,襯出他寬寬的肩膀,修長英挺的身材,充滿安全感。

解憂輕輕將手指放在他寬闊的肩膀,充滿了青春的味道,緩緩,用指尖感受著起伏,用鼻息呼吸著他的氣息。

她多麼願意相信,自己能夠等到那一天,他一定是面帶著羞澀的笑容,眼睛都不好意思看著自己,不斷地抿著嘴唇,回過身的時候卻在偷偷的笑,滿眼的笑。

若是能等到他騎著高頭大馬,戴著紅花,前來迎娶的那一天,自己就要將珠釵插滿頭,玄色的婚服裡面,穿上最最薫紅的深衣,拖上長長地曲裾,畫上最最豔麗的桃花妝,囂張的豔俗,向天下宣告自己有多麼的願意,多麼的開心!

只是,怕不會有這一天了。

也許,明知是渺茫的夢想,才會越發的美好吧。

“好的,你放心,我等你!”解憂長長地眼角盪開了笑意,絲絲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空氣中浮動著清新的香氣,許是發自春天新萌發的青草,許是發自兩個少年的心中。

常惠這次專程趕來觀看解憂練習騎射,本來是認為兩個女孩太危險,十分憂心,所以急急的趕了來。看到馮嫽的身手,心知此人非尋常,可依可靠,心頭不由鬆了一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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