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章 第八章 義結金蘭

2026-05-14 作者:登州燕

入夜,皇家隊伍已經撤走,仍有親信緹騎把守在府內外,名為保護公主。

送走賓朋,文卿和細君、隱兒三人未曾回去休息,各自梳洗換下頭飾、妝面,換上常服,摒去一般隨從,三人約好共同在府中游走暢談。

天氣已有略微的秋涼,一天一夜的喧鬧之後,更顯得府邸清冷靜謐。

只有三個姐妹和各自相伴的貼身丫鬟,提了木製框子防風小燈,照著青石小路,一任清風吹起裙裾,心中各有心事,久久無話。

行至中院附近,幹路上站立著幾個黑影,見幾個人走過來,其中一個走向路中間,拱手拜到:“小的參見公主,見過王小姐。”

解憂公主定睛一看,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常惠。

只見他身穿玄鐵甲,頭戴玄鐵胄,腰間是皮革製成用帶勾系連的皮帶,下身緹色緹直裾衣,淺色袑,黑色皮質行纏直到膝蓋上方,腳穿圓頭平底麻履,有鍍金銅牌,牌上有篆文“隨駕”字樣,知道是皇帝建章營騎的服制。

“常惠哥,你怎麼在這裡?”解憂他,不由心裡有一絲欣喜,上前拉住常惠。

常惠誠惶誠恐向後退去,與解憂公主保持了距離,只在幽暗的燈光中,雙眼深深的望了她一眼,便低下頭。

謙然答道:“稟公主,常惠隨衛隊在此守護二位公主和王小姐,以保無恙。”

細君臉上旋起一個複雜的笑容:“皇上對我們姐妹甚是關懷,我明兒就入宮了,連叔父府上也回不得了,這是怕我逃了。”

常惠拱手不語。

解憂公主沒有顧得上常惠的冷淡,上前扶住細君,一時不知如何勸慰:“姐姐寬寬心。”

“解憂,與其這樣的生活,到烏孫去開闢另一番天地,可不也是個去處嗎?至於夫君是誰,多大年齡,沒有區別的。”

解憂和文卿見細君笑得苦澀,心裡也為她感嘆,說是為了國家和親,哪個少女又能不夢想有個自己心儀的夫君呢,可是哪個女子又不是這樣呢,嫁於誰,並不是誰都能自己決定的,又有幾個卓文君能當廬賣酒呢,那時候,能賣酒可能也是覺得幸福的吧。

常惠在一旁勸說:“夜晚風寒露重,公主和小姐保重,小的已經將院落內外檢查了,並無閒雜人等,放心,放心。”

文卿對常惠不由得多看了幾眼,這個侍衛稱謂清楚,恭敬有加,很是周全,而且他和解憂公主之間,看樣子該是有些不同。

解憂見常惠與自己保持距離,只當是人多不便多說,便示意如意繼續帶路前行,一行人繼續前行。

常惠行著揖禮目送著她們,看著解憂的背影慢慢影影綽綽,心頭不由忽喜忽憂。喜得是解憂不必和親去了,憂得是她已貴為解憂公主,婚姻之事就不是自家能決定得了,求親之路只怕更加艱難了。

後院越發的寧靜,只見一輪半月從院牆上漸漸顯露出來,顯得銀輝熠熠星空幽暗,有竹影婆娑映襯著清朗之景,讓這幾個一天之內經歷瞭如此大變的少女,有了平靜一些的心境。

一路只顧見了路便走,漸漸往後院走去,行至一座漆黑的小門前。

解憂聽來知道細君半是說路半是說自己,不由為其心憂。咬了咬嘴唇,下了決心一般。

“姐姐,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遂讓如意上前拔去門閂,門樞吱扭一聲,角門開了。

迎面是一面彩石牆,窄窄的小夾道看的出是兩座宅子之間的夾壁。

此處地面與別處不同,盡是細細窄窄三寸見方一指寬的赭石層層鋪就,行不得車輛的。

牆面也並非常見的青石壘成,而是各色天然彩石,色彩斑斕,大小各有不同,略大些的有三尺見方,有的又是磨就的圓形,或長菱,或犬牙角形,均細細的鋪就,整面牆有十丈長,一仗多高,在燈籠暈黃的光色中,顯出柔和又不同尋常的美妙。

文卿見狀詫異的很,從未見過有在府邸之中建一狹長夾道的,這牆雖是彩石鋪就,倒也並非玉石壘就,不像是皇族做派,心思雖巧,終究上不得檯面的,為何花此功夫。

細君倒沒有驚訝,她雖年輕,卻已經經歷了從江南到京城,從民間到公主幾次鉅變,早已見怪不怪,見驚不驚了。

解憂引了兩位姐姐向花牆巷中走去,如意一路隨行,一路說著來歷。

“公主、小姐,這是我們府內的一面花牆,有三百八十六塊六邊型的牆石組成,是老爺歷經多年從各地收集來的河卵石慢慢壘砌而成的,也叫虎皮牆呢!”

陶慧兒扶著細君公主慢慢前行,燈籠溫潤的光澤映襯在虎皮牆上,如玉似幻,加上灰藍色濛濛暮色,如水般傾瀉的月光,讓人心情逐漸從大喜大悲中放鬆下來。

陶慧兒突然指著一塊石頭驚奇的問:“小姐,你看這個有點兒像個甚麼?嗯—像個瓶子嗎?”

如意重重地點點頭,讚賞道:“妹妹好眼力啊,正是瓶子呢,看到下面這塊了嗎?像甚麼?”

“這個嘛?元寶?”

“沒錯,這是平安元寶呢!”

眾人忽然換了一種視角來看這面虎皮牆,看似毫不經意的彩石壘砌在一起,退後仔細一看,或形狀像形,或幾塊練成了一個圖案,看起來百花相連連綿不斷,竟是大有深意的。

“這也是家父工巧玩意了,府內外並無諸多事務繁雜,閒暇時間多的很,這是慢慢選了不同顏色,這些彩石任取其中一塊,均可與周圍石塊組成六邊型花卉圖案,總體上組成的是百花相連的連續圖案,不過是聊解心緒的閒事罷了。”

文卿點頭讚歎:“如此細心擇石,再根據石頭的形狀、色澤,製成不同的圖案,無論整體還是單個來看,都精美絕倫,實在是心思了得。”

眾人饒有趣味的看著,只見上面五色彩石,似組成片片蓮瓣,下面的彩石形狀混圓,中間又有一塊正方與圓形色澤不同,隱隱呈現黃色。

陶慧兒和文卿的貼身丫鬟晴雪一起驚呼起來:“是五銖錢嗎?”

“正是,這就是銖錢蓮花圖。”如意點點頭,又向前指了一下:“這個呢?”

“有蓮花,有結子蓮蓬,這是蓮生貴子?”

“正是呢,那麼這個呢?”

“像條魚,是年年有餘?”

“看這裡,像不像烏龜?摸一摸能延年益壽呢!”

幾個丫頭樂不思蜀的邊看邊猜了起來,燈籠搖晃間,光影移動,空無一人的小巷中,有了靈動的生氣。

一時之間,竟讓人產生一種今夕何夕,這一刻也許能就此天長地久了下去的感覺。

細君看著眼前的景象,空氣中流動著清冷的夜的氣味,心裡只想把這一刻永遠記在心頭,以後,即便是到了天寒地凍的塞外西域,心頭還能有一盞燈籠,暖一暖。

王文卿心中暗暗盤算,自己即將加入皇族之事是無力迴天的,作為一個不能成為皇帝的皇族男子,能保得住富貴延年也非易事,而自己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也並非易事。想起來不由的嘆氣。

細君知道她的心思,說道:“文卿,婚姻之事,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時候,就閉上一隻眼,男人嘛,總有玩夠了玩不動的時候,保住自己的位份要緊。”

文卿十分感激,心想或許自己可以就此與兩個皇族之女結盟,即便是她們將來要和親外嫁,也有個接應。

想到這裡,文卿突然向著劉細君和劉解憂深深一揖:“兩位公主,文卿無才,今日能與公主相遇,深為公主的果敢大義所折服,又見此奇牆,與兩位公主緣分非淺,願結為金蘭之好,日後共同進退,以誠相待。”

細君笑了笑:“文卿不必客氣,我是要和親出塞的人了,何必與我結交,只怕日後倒成了負累。”

解憂不由心頭一動,王文卿是王尚書的女兒,今天不該一時意氣用事,留了她在此住下,又一起觀看了父親的秘密虎皮牆,即便是再沒有甚麼其他用意,如此機密的砌了一道牆在府中,若是傳到皇帝耳中,只怕又要掀起一陣血雨腥風,是自己大意了。如今她提出要結為金蘭,是真心還是為了隱藏真實意圖,實是難猜。

文卿見解憂沉吟,細君疑惑,忙深深拜倒:“二位姐姐不要疑我,我也是即將加入皇族的人,也明白其中的難處,我並不是為捉了誰的痛腳去領功的人,同為身不由己的女子,願為兩位姐姐做個內應,即便是細君姐姐出塞了,也記得在京城還有我這樣一個妹妹時刻念著想著,有甚麼需要的時候,我也會為姐姐提上幾句,讓皇上經常惦記著,既是為兩國邦交,更是為姐姐生活無憂。若是姐姐們還疑我,願發大願!”

細君上前扶起文卿,拉著解憂:“文卿妹妹,解憂妹妹,今日咱們也不必拘禮,能夠結為金蘭姐妹,也是緣分所在,以後我們在外,文卿在內,也有個人記掛著咱們,將來若有機會,求了皇上,讓我們能夠回來看看,屍骨能運回我大漢國土,就是不枉這姐妹之誼了。”

“姐姐大恩,結草銜環無以為報,全憑姐姐做主,結為金蘭!”解憂跪地拜倒。

三人就著月光,跪拜結為金蘭。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