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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皇上駕臨

2026-05-14 作者:登州燕

劉隱拜禮完成之後,轉身回到內堂,細君趁著中間的間歇時間,轉頭示意自己貼身的侍女陶慧兒扶了,往後庭走去。

到了後庭,細君假意端詳庭院中的花木,陶慧兒左顧右盼往月亮門後看了看,沒有人跟了出來,便扶了細君繞過了一座假石,上面以月季巧栽而成,下面引一眼小泉,逆石而上隨勢而下,叮咚有聲,映襯著五色的月季,顯得泉水格外的清澈,形成一個小譚,裡面有紅色帶黑花的大錦鯉緩緩遊過,沿著青石路板邊,有一清渠,魚兒在裡面往來穿梭。

在尋常人家看來,這也是精緻了,只是,在這往日的王府中出現,也不過是個民間富庶人家的作派,沒有半點王者之氣。

細君一路走一路打量著景緻,暗暗點頭,看來劉叢府上確有高人指點,知道韜光養晦,絲毫不強求品級奢華。

兩邊的小丫頭挑起了簾子,如意和青菡急忙上前扶了細君,踏入內堂。

細君抬起眼睛來仔細觀看,只見屋內是個書房樣子的房間,左手邊是一扇半月型凌花格的窗,正對著窗外的青蘿牆,窗簾是竹編細紋牡丹圖的捲簾,轉過一道圖案是商山四皓的石雕屏風,就到了劉隱的內房。

劉隱連蹦帶跳的迎了上來,歡喜的叫到:“細君姐姐,好想你啊,怎麼也不常來了?”

細君只是笑著任她搖晃著自己的胳膊。

隱兒端詳著細君,見她依然和幾年前相見一樣,身量瘦弱,如同弱柳扶風,臉上敷了粉和胭脂,仍然能看出蒼白的面色,只有19歲的芳齡,卻顯得格外持重。

今天因為來觀禮,專門穿了廣袖曲裾裙,顏色卻是淡淡的煙紫色,並不鮮豔,滾了黑色的寬邊,莊重雅緻,頭髮盤了分髫髻,留出一條燕尾垂於肩上,只簪了一朵五瓣金梅,別無其他裝飾。

劉隱握住了細君的手,感到她的雙手冰涼,知有不足之症,雖已是夏末,應該也不至於寒冷至此,便緊緊地抱住了細君的手,替她暖著:“姐姐~何必這樣簡樸,你已經為廣陵王所收養,論起位份來,也該裝扮得更漂亮些!姐姐,這兩年一直未見,一向可好?”

細君依然是淺淺的微笑:“還好。說我簡樸,你今天及笄,不也是簡樸?”兩人心下明白,相視而笑。

“以前咱們一起撫琴的時候,你一直也不肯好好練,現如今怎樣了?”細君拉了隱兒到案桌旁坐下。

“姐姐,快別提了,妹妹我這琴棋書畫,樣樣也比不上姐姐,琴不過是聽姐姐撫的好,就哭鬧著要學,只可惜了那麼好的老師,現而今全都還給他了!”

“詩詞想來精進了吧?妹妹一向文思敏捷。”

“姐姐不要取笑我,想當日,咱們幾個姐妹相聚的時候,姐姐一首桃花辭,多麼驚豔,我還記得那句‘纖手折其枝,花落何飄揚。’寫的彷彿眼前就是桃花紛紛落下的景象,何其生動。”

“妹妹的‘好風頻借力,送我上青天’才是翻的有氣力,把桃花的飄零之勢,立即就有了凌雲志,頗有男兒豪情之風,將來必是有所作為的。

劉隱只是握著嘴兒笑:“姐姐,我倒想當個男兒,上戰場拼搏一番,立下功勳,得勝歸來之後,最最要緊的事情是下了帖子去王府求親才是,姐姐這天仙一樣的人兒,王孫公子可要踏破了門呢!”

細君本來聽得認真,沒想到她又把話兒轉到了自己身上,又氣又笑:“這個丫頭,怎麼學的人貧嘴,我倒是沒人求親,只怕妹妹的親事倒是近了。”

“姐姐,你也聽到門前的大喜鵲叫了一個早上了嗎?是我家小姐和常惠哥哥一起翻牆頭來著。”青菡呆呆地看著細君,嘴巴張成了O字型。

“這丫頭!”細君忍不住笑了起來,如意拉了一下青菡讓她快別胡說了。

細君湊近了隱兒,輕聲問:““隱兒,從小和你一起玩耍的常惠,來提親了吧?”

劉隱臉上飛起紅雲,用手捂住臉頰,一付小女兒的嬌羞狀:“哪有哪有?常惠哥哥早上去練功,我只是溜去搗亂而已,哪有甚麼喜鵲,哪有提親吶~”

“這及笄禮成了,不就要來提親嗎?常惠的母親上午來送賀禮的時候說來著呀~”青菡又是一臉的疑惑。

惹得劉隱恨不得把她的嘴封起來:“如意,如意,快把這個丫頭拉出去,我看是她著急出嫁了才是!”

細君等人笑得喘不過氣兒來。

笑了一陣子,細君正色道:“你我這樣的人家,別管貧富,也不管甚麼官職,能找個正經人家嫁了,才是正經,不然總也脫不掉這罪王之後的嫌隙,那裡,”細君用手指了指上邊,暗示皇上那邊:“近幾年越發監視的嚴了,我也是連出府都難了。”

劉隱點點頭:“細君姐姐,你可有合意的人家?”

“隱兒妹妹,你和我不同,你是爺爺輩的王爺逾級打造金縷衣,你的父親韜光養晦,到你這一代也就罷了。我的父親江都王是私刻皇帝玉璽,密謀造反,這是大罪,任誰是皇上也容不下謀反之人,我能倖存,已經是皇天厚愛了。”細君慢慢低下頭,眼中似有淚光:“不說王侯將相,就是一般的人家,也不會情願沾上這門親的。”

“姐姐,天無絕人之路,太過傷懷,有損身子啊,姐姐現在吃甚麼藥?”隱兒特意轉了話題。

“前兩年除了歸脾保濟丸,常有心悸,所以又加了人參護心丹,別的也吃不下甚麼,再者客居廣陵王府,雖然叔父待我極好,也不好太過嬌氣,慢慢的停了便罷。”姐妹二人坐在團錦墊子上,敘著家常。

此時,門外正在望風的陶慧兒急忙返身進來,急得撞到珠簾碰的聲響,一路徑直跑到兩位小姐面前,向二位小姐行禮:“小姐,皇上!”

細君心頭一驚,站立起來,盯住慧兒。

劉隱等人也疑惑地看著陶慧兒。

“皇上派人傳話,馬上駕臨府中!”

“甚麼?”細君追問。

“皇上要來參加,還有李夫人,要一起同行!”

“甚麼時候?”

“就是剛才的事情,說是一時半刻就到,讓儀式暫停!”慧兒已經急紅了臉。

劉隱吃了一驚,急急地說:“這及笄之禮是皇上讓辦的呀!怎麼回事?果然!無端端的要辦甚麼及笄之禮,看來是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了!“

“隱兒妹妹,不必驚慌,這種戲碼在廣陵王府也時常上演過。皇上如果是帶了李夫人前來的,想來不會見兵刃,可能只是來監察一下,防止有聚眾議論國事的行為。”

“姐姐說的有道理,只是,皇上那邊,喜怒無常,變數也是極大的。”

“事到如今,靜觀其變吧。我先回去候著了。”細君輕輕拍了拍劉隱的手,轉身離開。

劉隱看著陶慧兒扶著消瘦單薄的細君靜靜的向前廳走去,追上去,“送姐姐,姐姐保重。無論如何保重咱們自己的身體,以後,終究是有用的。”

細君站下,頭也沒有回,只是清冷的笑笑。

“隱兒妹妹,你是還有心性、有希望的,姐姐我,早已心如死灰,憑甚麼風,也送不了我的。”

劉隱站在後面目送著細君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花徑之後,一時之間,竟已經呆住了,心想姐姐這如玉風姿,又多才多藝,若是在尋常人家,也是有多少王孫公子求之不得的,現而今,能求得養在深閨人不識都是奢望,寄人籬下,將來真不知要飄零到哪裡才是盡頭。

如意上前輕輕得扶了劉隱回屋去了。

崇光廳前面的太監急急跑來傳話,說是御輦尚未出宮門,有急報需皇上定奪,正在和大臣們議事,讓繼續候著。

眾皇親貴眷不由後悔,看這情形,不知要拖到甚麼時候才能安全回府了。

王文卿有意坐到細君的案席旁邊,見她毫不驚慌,只是一盞接著一盞的喝著耘酒,這酒度數雖然不高,卻有後勁醉人。

文卿攔住了細君還要繼續倒酒的手:“細君姐姐,冷酒傷身,不如我們說說話吧。”

“文卿,自去年家宴,我們倒也少見。聽聞你的婚事,定準了。”

文卿紅了臉,輕輕點點頭,看似隨意的問起:“姐姐,這劉府也是皇親,隱兒的及笄之禮竟簡陋的很啊。””

“文卿妹妹,皇親自是皇親,皇親和皇親也是不同。隱兒的父親是楚王劉戊之子,向來喜好騎射、星象、醫術這等與儒術不入流的偏門,並不與朝中實權貴胄交往過密,老王爺獲罪之後,隱兒父親沒有襲楚王位,自然是日子過的簡樸,不過倒也輕鬆。”

“咱們女兒家也不講求光宗耀祖,能做個富貴閒人不也是好事?”

“哪有那麼簡單,其實劉隱並非姜夫人親生,孃親是個姨太,平日連塊齊頭整臉的料子都難得見著,年齡大了也不太受待見,還要靠隱兒那點例錢補貼著些,姜夫人前幾年生了個公子,才幾歲已經被送往封地去了,日常還要接濟著些兒子,哪有閒錢閒心顧得了隱兒呢?”

“原來是這樣,果然是一家有一家的苦惱,不是表面那麼簡單的。”文卿想著自己要嫁的汝南王次子,聽說一年倒有大半年在外面遊蕩,風流韻事時有所耳聞,不由也是低頭不語。

為了迎接皇上到來,劉從安排管事將座席挪至展忠堂內,將眾賓客座位挪至下首,中間上位擺放上寬大的案席,留給皇上和李夫人。將自己和劉隱的及笄之禮的座席,搬至右側中間,一時之間,各人坐在席位之上想著自己的事情,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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