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借一步說話。”周吉,擔心引起其他人的異樣,乾脆把人引到一邊。
路大愣子和邢昭依言照做。
離得人群遠了些,周吉這才轉身面對二人,“兩位軍爺遠道而來,可是有甚麼想吃的?二位告訴小的,小的立馬派人去準備。”
二人對看一眼,毫不意外他會這樣說。
邢昭擠了擠眉頭,眼底的意思不言而喻,讓路大愣子去說。
路大愣子翻了個白眼,沒眼看他。
轉頭道,“把你們的滷肉給我來100斤,豬蹄50只,下水50斤,就這些,大概多少銀錢?”
周吉聽到報出來的數,面上一僵。
這些量,就佔去了1/10的份額,今天又要讓很多人失望了。
“好的,兩位軍爺稍等,小的這就差人去給二位裝好。”說完周吉報了銀錢的數。
聽到銀錢的總數,二人對視一眼,面上露出些尷尬來,這,怕是不夠啊,怎麼辦?
路大楞子遲疑了一會兒,抬手摘下腰間的玉佩遞了過去,“我們出來的著急,銀錢沒帶夠,這塊玉佩是我家祖傳的好玉,你先拿著,回頭取了銀錢,我再過來贖回。”
周吉沒說不用,接了過來。
入手的暖玉,溫潤中帶著軟糯,哪怕不懂玉的人,也能推測出此玉價格不菲。
“兩位軍爺稍等,小的去去就來。”
周吉回到鋪子內,立即差人打包二人想要的,裝好後走到徐三秀身邊。
“掌櫃的,那兩位要的量很大,今日的量恐會不夠啊。他們銀錢沒有帶夠,用這暖玉作為抵押,說是會來贖回。”
徐三秀聞言,沉思了片刻,讓齊大柱和周東過來售賣,自己帶著周吉回了後院。
暖玉入了掌中,徐三秀面色如常,低聲道,“送回去吧,不用抵押,告訴他們,我相信他們不會賴賬。”
周吉照做。
待他轉述完徐三秀的話,兩漢子的視線齊齊望了過來。
徐三秀笑著向二位點頭,僵著身子見了一禮。
二人拱手回了一禮,便轉身跨馬而去。
“路大愣子,倒是沒想到啊,這小娘子還挺會做事,素未謀面,竟然如此信任我們。”
“大鬍子,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蠢呢!人家都認出我們是誰的部下了。試問這天下,誰人不怕我們家王爺?她這樣做,也是斷定了,我們不會為了幾錠銀子而壞了王爺的聲譽。”
“路大愣子,你再辱我一句蠢,試試看!信不信我把你剝光了扔河裡,讓你的老相好上河裡撈你!”邢昭氣急敗壞!
路大楞子,輕瞥了他一眼,“那可不是我的老相好,那是老鐘的!說你蠢你還真坐實了你的愚蠢。”
邢昭氣得直喘氣,鬍子之外的面色肉眼可見的紅溫。
就在他即將爆發的檔口,只聽路大愣子道,“王爺嚴令禁止私下鬥毆,你若是對我動手,我定當上報,王爺,給你30鞭刑,嚐嚐那皮肉之苦。”臭莽夫,就只知道動武!
路大愣子忘了,自己也是那莽夫之一!
罵又罵不過,打又不敢打,邢昭氣的一聲怒吼,策馬疾馳而去。
“王八犢子,等著下次沙場較量!我定當打的你跪地叫聲爺爺!”走得遠了,風將他的聲音傳了過來。
路大楞子嗤笑一聲,你爺爺我等著!
低頭看了眼馬身背囊裡的肉,這蠢貨一生氣把肉都給忘了,帶回了營裡,定讓他一口也吃不著。
陽光下,塵土飛揚,兩騎鐵騎逐漸消失在路的盡頭。
有了邢昭二人購買,今日的份額不到午時便已清空。
面對沒買到的群眾激動的抱怨,徐三秀給大家免費送了些滷下水,算是平了憤怒。
得了免費的東西,大家肚子裡的怒火也就消散了。
有些懂得變通的顧客,直接交了定金,定了第2天的滷貨。
有一個顧客這般做了,後面便是一發不可收拾。
有些混亂的人群再次排起隊來,目的只有一個,交定金訂貨。
徐三秀滿心歡喜的拿來冊子,周吉配合著收取定金並記錄著。
這次的訂購熱潮持續了一個多時辰,最讓徐三秀沒想到的是,竟然收了百餘兩銀錢。
看到冊子上的名,周吉頗為驚訝。
“掌櫃的,這些都是富人家的,您看這是師爺家的,這是張家,這是李家,這是……”
聽周吉的語氣,這些應都是富庶人家的,他們要的量都很大。
尋常百姓家,要的量並不多,但統計在一起,也上了百。
“午後,隨我去一趟互市吧,我要買一批藥材。把輜重車帶上。”
“是,掌櫃的。”
午後,二人到了互市口,給管理的交了兩個銅板作為看車的費用,便進去了。
正午時分,太陽熱辣,很多商販都昏昏欲睡,在棚子裡無精打采。
擺著私人小攤的倒是不多。
這一次,徐三秀竟是再次見到了那兇戾的漢子,那個賣參的漢子。
與上次的愁眉苦臉,焦躁不安相比,他面上多了些死氣,好似那沒了精氣神的秧雞。
他攤位上的參,已經不是那幾根了,更粗了些,共有11根。
徐三秀問周吉,“那些參可是真?”
周吉垂眉,“遠看著倒是很真。”
徐三秀挑眉,這是站的遠了看不清。
“走吧,去近前看看。”
“掌櫃的看藥材,是否不限品種。”周吉疑惑道。
“算是吧。”
兩人的靠近引起了攤主的注意,他望了過來,“可是要買參?”
“是,甚麼價?”
漢子秦鍾指了指攤位上的人參,“一起賣800兩。不單獨賣。”
徐三秀看向周吉,後者詢問道:“可能辨藥?”
秦鐘點點頭,“自便,戴手套。”
許三秀看著他遞過來的防割手套,嘴角肌肉顫了顫。
周吉接過來戴上,撿起了其中最粗壯的人參,翻來覆去,從根到葉,看,嗅,極為仔細。
“不到百年。”周吉道。
秦鍾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底有驚訝一閃而過。
周吉繼續檢視其他的人參……
一炷香的時間後,周吉抬頭道,“這參放的年月久了,藥性喪失了不少,500兩我們都收了。”
秦鍾:……
這小子懂得不少!
“小子,你家裡是做藥材生意的?”這般年紀,若非從小耳濡目染,不會有這本事。
“我父親是個老郎中。”周吉胡道。
秦鐘點點頭,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徐三秀轉過頭看向其他方向,避免讓自己臉上滑稽的表情被對方看出來。
秦鍾道:“可以。這位夫人,您可是還需要其他藥材?”他的視線看向徐三秀,顯然是想要談個長久些的生意。
徐三秀反問道,“你是個人還是藥材商?”
聽得徐三秀這般問,秦鐘面上的不經心散去,神情凝重了些,“夫人若是有些興趣,可否移步茶館再詳談?”
一炷香的時間後。
茶館內。
“夫人,我名秦鍾,家父是位藥材商,災難發生前收了不少泡製好的藥材,因為藥性好,收的價格頗高,本以為此次災情過後,價錢應會上漲不少,但,事與願違,這段時間,藥行壓價壓得厲害,遠遠低於我們的成本價,所以經家人商議後,乾脆就沒出手。但,藥草的藥性是有時效的,若是一直存在手中,藥材的藥性會散去大半,那時,必然虧損。”秦鍾拱手道,面色誠懇。
“所以,你是在用人參尋找買家?”徐三秀明白了。
“是。”秦鍾直言不諱。
“照理說,儲存一年半載是可以的。”周吉看著秦鐘的眼睛,道。
“是。後面的一批可以,但,之前還有一批,已經儲存了將近一年了,這次水患帶來的潮,對這批藥材影響很大,恐是要遭。”
“受潮了?”徐三秀訝異道。
“那倒是沒有,但我們也花費了不少人力物力才得以保全,本是要出手,又遇上壓價,所以,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來互市碰碰運氣。”
“說說吧,你們著急出售的藥材,有哪些種類,預出價多少,量有多大,若是價格合適,貨沒問題,我這邊倒是可以考慮。”徐三秀直言道。
聽得這般話,秦鍾嚥了口唾沫,情緒有些激動地他立即開口,徐徐道來。
周吉從懷裡掏出冊子,一邊聽一邊記,避免錯漏甚麼。
看到周吉的舉動,徐三秀眼中露出滿意,這小子,倒是真讓她刮目相看,行事作風穩重縝密,不失為一個好幫手。
一個時辰後,三人齊齊出現在了秦家的木樓前。
現代。
顧青沒想到自己剛起床,這快遞就到了,這跟某東電器一樣,速度快的飛起。
當那數十斤重的羊毛毯被徐徐攤開,顧青不敢相信自己所見。
這成色,這縫製技術,是不是太好了點?
完全沒有一絲瑕疵!
檢驗完質量,顧青拿在手裡揉了揉,又靠過去貼了貼臉,不管是外表還是質感,都算得上超絕。
這,似乎比他的貨質量要好啊!
有些捨不得賣出去了,顧青愛不釋手。
“兒子,你幹嘛呢,抱著個毯子在這裡膩歪啥?”許安素洗完漱下來,就看到自家那一米八的大兒子,正抱著毯子蹭來蹭去,本來不想說啥的,但,這一幕實在是辣眼睛,讓她想要暴揍她的好大兒。
顧青回道,“我那毯子不是毀了幾匹嘛,這新買的替代品,這質量,沒的說,我都捨不得送出去了。”
“真假的?我看看。”
顧青遞過去,“你摸摸,這質感,貼個牌,賣二十個都能出手。”
許安素喜歡毛絨製品,把毯子拿手裡,便能夠感受到它的質量是非常過關的。
“你買了多少?”她想把這一匹留下,做房間的地毯,踩著肯定舒服。
“十匹,你喜歡?”
許安素眼睛亮了,點頭。
“那就留下吧,我給我姐也備了一匹。”顧青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這是哪家的貨?”
“新鋪子,才兩顆星那種。”
“讓你淘到寶了,你推給我看看。”
“行嘞,媽!”
南熙。
徐三秀用兩千兩,拿下了秦家的庫存,不包括新藥草,因為銀子不夠了。
回到倉庫,她便第一時間把送來的藥材收進了空間,一一上架。
這一批藥,周吉全都鑑定過了,品沒的說,除去時間長了,會散一部分藥性,再無其他缺點,所以,她用成本價,全部拿到手了,至於到底是不是成本價,周吉說是的,大機率不會有差錯。
珍醫堂。
“快快快!!老鄭啊,快,上貨了啊!!”這幾日一直盯著鋪子的武航發出了尖叫雞一樣的嘶鳴。
心律失常的他,也是沒想到,自己都快放棄的時候,這店竟然上架新貨了,希望這批貨跟之前的一樣吧。
“哪呢,哪呢!!!”鄭萬成拎著褲子就衝出來了,都趕不及繫上。
“我靠,老鄭,你他媽的褲子都沒穿好,萬一有病人進來交錢,你這形象要不要了?”武航嫌棄的捂住口鼻,“你不會是在拉屎吧?擦屁股了嗎?”
鄭萬成沒有回答,三下五除二,下單的動作快到飛起。
哐哐哐一陣點選和輸入後,看到貨架上清零了,鄭萬成這才舒了一口氣,然後嗖的一下衝向廁所。
武航:!!!
“臥槽!鄭萬成,老子要跟你女神說,你拉屎不擦屁股!!還不洗手!!”
武航齜著牙,噁心的徹底!
沒多會兒,鄭萬成終於乾淨整潔的出來了,人模狗樣的德行,讓武航直翻白眼。
“你這次花了不少啊,賣家上的貨不老少。不退不換的藥材,你也敢下這麼大手筆?”
“之前的藥,那藥性你看到了,猛如虎,一克堪比往常十克的藥性。”好東西可不等人,雖然這寶藏藥鋪暫時還沒有多少關注的粉絲,但酒香不怕巷子深,遲早會被發現,他自然要先下手為強。
“他家藥性確實好,要是這次也是保持之前那種質量,咱醫珍堂恐怕就要翻身咯!”
“翻身個屁,你不知道我老舅欠了多少,不說了,他快回來了,我得去收拾一下藥櫃,騰點位置出來。”不然貨到了,該沒有地方放了。
武航嘶了一聲,表示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