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5章

2026-05-14 作者:老馬愛喝水

“閣下帶著這麼多人過來,是為何事?”徐三秀淡淡道。

張員外聽到她說話,緊繃的嗓子眼瞬間松泛了些,願意說話就好。

他的一雙老眼掃過身後那黑壓壓的一片人頭,嚥了口唾沫,才道,“徐掌櫃,我們是縣裡的鄉紳,聽聞徐掌櫃開了打鐵器的工坊,便自發的過來想跟掌櫃的你談個小生意,不知是否可以移駕望亭閣聊聊?”

“哦?你們要跟我的夫人聊甚麼呢?汪城主可是知道你們過來了?一道低沉的男聲從人群中傳出來。”

農戶們自發的讓出了一條路,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徐步而來。

看到劉復生,張員外皺眉,這誰?好大的口氣!

楊老爺沉默的打量著劉復生,這,是個書生?難不成是徐三秀的那舉人夫君?開口就是汪城主,難不成他們真的是汪城主的甚麼親戚?

“復生。”徐三秀低低喚了一聲。

劉復生投過去一個安撫的眼神,轉頭,目光定在楊老爺面上,重複了一句,“要談甚麼?就在這裡談。”

一盞茶功夫後,張員外和楊老爺都被請到了徐三秀的待客茶室。

而他們的打手,則是被一群農戶看管起來。

打手們:……

“劉舉人,這位是咱們縣裡頗具盛名的楊老爺,做鐵料生意的大東家。”張員外臉上堆著虛假的笑,熱情地開口道,“今天過來找您和徐掌櫃,是有筆生意想跟二位談一談。”

楊老爺端起茶盞,慢悠悠地開口:“我聽說徐掌櫃的工坊缺鐵料?剛好我手裡有一批上好的熟鐵,價格比官營鐵礦還便宜兩成,只要你點個頭,我立刻讓人給你送到工坊來,量多會更優惠。”當然,啥價位就是啥價位的鐵料,童叟無欺。

徐三秀皺起眉,看向劉復生,後者抿唇一笑,看向那一臉勢在必得的楊老爺,“這是南王爺的工坊,可不是我們夫妻兩人的,若是楊老爺覺得你的料好,而且更便宜,我們倒是可以幫你跟南王牽個線,看看王爺是否同意,如何?”

楊老爺聽到這工坊是南王的,面色便僵住了,看著劉復生的視線裡有驚疑,也有探尋,更多的,是忐忑。

他們一些小鄉紳,哪裡是皇親國戚的對手,況且這南王是幾個王爺中最不好惹的幽王,手裡不知道多少冤魂,殺他們還不得跟切瓜一樣?

他們來的時候想過各種可能,與各種勢力的千絲萬縷的聯絡,唯一沒有想到的,就是這工坊竟然是南王的。

“哦,忘了跟楊老爺和員外老爺說,這工坊的幕後人是誰,要是被京城那幫人知道了,諸位,誰也活不久。這話,在下說明白了吧?”劉復生舉起茶杯,做了個‘敬’的手勢後,一飲而下。

啪嗒!

茶杯被楊老爺哆嗦的手肘給掃在了地上,他怔怔的看著劉復生,唇瓣瞬間失去血色。

坐在一旁的張員外已然面色慘白。

南王的工坊?還不能對外說的那種,那,會不會是南王準備造反了?

他們這是撞上砍頭的事兒了?

夭壽哦!!沒得活路了啊!!!

徐三秀一言難盡的看著進來時候牛氣哄哄的兩個老爺們,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的出去了,到了院子門口,倆人就跟打了雞血一樣,撒丫子跑的飛快,雙腿都快跑出殘影來了。

“掌櫃的,就當我們沒來過,今天甚麼也沒有發生!!!”楊老爺子的聲音震天響,尾音拖得‘源遠流長’。

徐三秀站在門檻裡邊,笑的捂著腹部,久久都直不起腰來。

“哈哈哈哈哈……”

劉復生也跟著笑彎了眼,他也是沒想到,南王這名頭這般嚇人。

不過,這兩個老小子,估計是以為自己撞到上位者的秘密了,怕被殺人滅口,才會跑的如此之快。

最最讓徐三秀想不到的是,當天晚上,一批又一批的精鐵被陌生的隊伍運送到了工坊最近的空地,那些人沒有留下隻字片語,卸了貨就跑。

不用猜都知道,這些,必然是某些人給他們封口後的費用了。

“嘖……這大半夜的,不讓人睡覺,搞些甚麼么蛾子?”徐三秀被下屬吵醒後,第一時間到了現場,當她看到那堆成山峰的精鐵時,滿肚子的怨氣瞬間就散乾淨了。

劉復生抱著披風趕過來,在看清那些精鐵時,也是愣住了。

這些人,也太不禁嚇了吧?

是的,他一看就已經猜到,這些,必然是白日那兩鄉紳派人送來的,而且,是在給他們賠禮道歉。

“這是下了血本了。”劉復生道。

徐三秀眯起眼看過來,順著火把的光芒,看到的就是自家夫君怔忪的模樣,與往日完全不同,倒是別有一番風姿。

“怕死而已。”她道。

次日,天不亮,外面已如往常那般動靜起來。

徐三秀洗漱完,踏出院門,第一時間拿出在商城買的望遠鏡,四周眺望一番,恍若一位巡視自己領土的王。

一切,似乎都如往常,但……咦?

“掌櫃的。”劉蘇出現在視線範圍。

徐三秀放下望遠鏡,“那些人,怎麼回事?”看上去都很陌生,雖然不是在她的地界範圍,但是一群陌生人在工坊附近開荒佔地是要做甚麼?搶地盤?

“掌櫃的,我正要跟您說,那些人都是工匠他們的家眷,還有一些是工人的家眷和親朋,另外一些,是附近的村裡過來的人,他們,額,都是衝著您來的。”

徐三秀:???

甚麼意思?每個字都聽得懂,但是合在一起,她有些理解不了,是怎麼回事?

劉蘇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解釋道,“工人們回去,告訴家眷和親朋,說跟著您,可以吃得飽穿得暖,而且,您的鋪子裡賣的東西都物美價廉,他們要是一直跟著您幹,就不會餓死,若是您這邊不招工,他們也可以從這邊買了糧食回去,總歸不會再跟往常那般飢寒交迫了。”

徐三秀:……

此時的徐三秀還不知道,自己這邊的異常,已經引起了整個東城的變動。

軍營駐地。

“你是說,這徐三秀的地界附近,自發遷徙了不少百姓過去,是這個意思吧?”南熠的面上都是驚奇,這婦人,這是要自立封地?怎的這般得人心?

李默談了口氣,笑道,“這一切,都要從徐掌櫃那佔地一畝的雜貨鋪說起。”

南熠挑眉,那模樣,顯然是,‘願聞其詳’!

“臣從徐掌櫃的鋪子裡買的陳米,是市價的八成價,而且,相較於市場的陳米,徐掌櫃鋪子裡的陳米,更加的乾淨,還沒有黴味。另外,臣還從鋪子裡買了不少新鮮玩意兒,您看,這是防割手套,有些像精鐵化絲做出來的手套,卻又不是,但,可以防止農具割傷,但對鋒利的軍刀,也不行了。還有這個,防風蠟燭,我把它點燃了,放在風口,您看看……”

李默像個孩子似的,一件又一件的給南熠展示自己的‘新玩具。’

南熠從剛開始的只看,到了後面,就自己摸上了。

“您看看這靴子,踩在尖銳的刀鋒上,都刺不透,堅實不說,還不累腳,我買了兩雙,換著穿,冬日裡暖和的狠……還有這棉鞋,您……”當李默看到某王爺將軍靴套上了自己的雙腳,他的嘴再也說不下去了。

王爺他,會記得脫下來吧?這是他的。

南熠穿上走了幾圈,又蹦又跳,臉上一向的冷寒似乎消失了,他的眉眼中都是喜悅。

“這鞋子不錯,給南家軍穿上,往後急行軍,也不會累腳了。”

徐三秀怎麼都沒想到的是,一夜過去,她又多了十多章大額訂單,軍靴,防風蠟燭,防割手套……

北城。

馮北戰得知徐三秀帶著荷花村人遷走的訊息,已然是兩個月以後了,一切已然成了定居。

“這南熠,到底在做甚麼?”馮北戰一拍桌案,眉宇間少見的多了些鬱色。

徐三秀的藥,已經全部交貨了,他們這筆單,算是銀貨兩訖,但,日子還長,他後面還是需要繼續訂購的,現在,南熠把人帶回自己的封地去了,他這邊要是想要,這徐三秀會不會因為擔憂,害怕若南熠不悅,而拒絕接他的訂單?又或者,這是南熠想要讓徐三秀不再給他的軍隊供藥的手段?

“王爺,徐掌櫃應該不會跟咱們劃分界限,她的商隊,經常回來北場這邊採購藥材回去,他們還有買其他物料。”謀士張霜恭敬道。

“哦?那金無忌又來了?”金無忌是徐三秀商隊的領頭人,他是知道的。

張霜搖頭,道,“是他手底下的人,來的都是陌生面孔,之前的熟臉,應該是去往別處了。據屬下得來的訊息,徐掌櫃的商隊,如今已經擴大到三十餘人,而且,他們似乎對金無忌都非常的信服和宮頸,就像是我們對您一樣。”

聽到這裡,馮北戰目光一凝,“甚麼意思?”

“他們,似乎是金無忌的族人,屬下懷疑,金無忌,恐怕是出身於隱世之家,身後應是有些依仗的。就是不知,他們是衝著南王去的,還是就只是跟徐掌櫃合作而已。”

“可是查過那金無忌?”

“屬下查過,但,尋不到甚麼訊息,他們中,有好幾個都是出身于徐三秀她那鎮上的貧民窟,商隊的其他人,則是來自於三教九流,進入商隊之前,做甚麼的都有,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都會些拳腳功夫。”

馮北戰擰緊了眉頭,這是他思索的時候慣常做出的動作。

都會點拳腳功夫,這也不算是甚麼奇特的地方,畢竟,徐三秀的商隊,是要面對很多危難的,常年行走在邊境坊間,沒點拳腳功夫,恐怕會丟了貨物不說,還會丟了性命。

“那劉復生呢?可是放榜了?”對於科舉,馮北戰並不是很瞭解,平日裡有下面的人管著,他也懶得尋思甚麼。

“還有五日。”張霜道。

“徐三秀在那邊的情況,你可知?”他必須知道徐三秀的最近動靜。

她的藥,是他最看重的。

這些日子來,大大小小的戰役,已經打了不下十五場,重傷計程車兵不少,但,只要不是腸子肚子爛了的,大多可以縫合的傷口,都因為徐三秀那藥而活了下來,有些傷情,本是可能感染截肢的,都奇蹟般好了起來。

這一切,都歸功於徐三秀的藥,所以,他絕不會允許南熠一個人獨佔了徐三秀。

此時遠在東城的徐三秀哪裡知道,自己如今在南王北將眼中,依然是香餑餑了,誰都惦記著。

工坊這邊的出貨量,隨著越來越熟練,出的貨也越來越多。

工匠們按件計費,收入極高,幹起活兒來,就更加利落了,為了多掙些糧食和肉回去,有的人甚至想要不眠不休,直到有人因為累極了暈倒,徐三秀才知道這樣的事實。

於是,為了保證這些工匠的性命,徐三秀乾脆下了死命令,每日酉時,必須下工,誰若違反規定,永不錄用。

這樣一來,一切,終於恢復了正常。

……

源札達接到劉蘇的傳信,立即趕了過來。

“掌櫃的,您找我?”

“嗯。我有點事想跟你商議一下,看是否可行。你先坐,邊吃邊聊。”

徐三秀指了指桌面上的綠色大棗,這是她從商城買的,一般只是自家吃,不會拿出來見人,畢竟,南熙可沒有這樣金貴的東西,若是被南熠的眼線知道了,她根本編不出出處來。

源札達聽得這話,心裡一沉,內心升起一股憂愁,掌櫃的不會是想讓誰走吧?

誰犯錯了?讓掌櫃的生氣了?

這,咋辦?

焦心的他,一點注意不到綠色的果子。

徐三秀一直在想怎麼說服源札達給她帶新人工匠,所以也沒有注意到源札達的情緒。

“源師傅,如今,我的工坊已然成型,又大又敞亮,但,這出的貨,量,卻是不夠的,我預備在一個月後,交易出去一萬的量,但,照著現在的速度,顯然,你們完成不了。”

源札達後知後覺的抬頭,看著一臉為難的徐三秀,敢情,不是誰惹了掌櫃不高興啊?那就好說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