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秀沒有回鎮上,而是直接去了縣裡。
剛到店裡,周吉便走了過來,“掌櫃的,邢校尉過來了,送來很大一筆訂單。請您過目。”
徐三秀展開冊子,看著上面的數,頗為驚訝,這幽王家底倒是豐厚,既是這般捨得給將士們吃。
“你派人去一下牧場那邊,訂200頭豬。今日務必送到。”
“是,掌櫃的。”
隨著徐三秀業務的擴大,陳氏這邊牧場的養殖數也越來越多,縱使這般,這豬也是不夠的,還得從別的鎮上調。
陳氏牧場,李掌櫃拿著訂單,眉頭便湊到了一起,這也太多了,整個牧場的豬都不夠了,還差35頭。
還要今日送到,這恐怕來不及啊。
“掌櫃的,我今日正好要去那邊,我可以把豬帶回來。”一旁的周正自薦道。
“去吧,我這邊先備著。”說完掌櫃便開始翻動冊子,他這邊要多補點貨了,豬仔目前有1200頭,也是不夠的,它們長成還需要時間。
楊宜蘭接到下屬來告,說牧場裡的豬不夠了,頓時有些五味陳雜。
這徐三秀終是做大了呀!
還傍上了四大酒樓,以後不可小覷了。
“錢貴,去吧,多調一批豬過來,預備500頭。”再不備多點,後頭若是沒有豬可以交付,這邊就丟人了,丟人事小,丟了徐三秀的單子事大。
“聽說徐三秀下了個大單?”陳觀塘聽到訊息便趕了回來。
“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楊宜蘭看到他,有些驚訝。
“我剛跟幾個牧場的掌事吃飯呢,下面人過來找我,給我報了這事兒。當著那幾個掌事的面說的,那群傢伙起了心思,不停的跟我打聽徐三秀的事。”
“你告訴他們了?”楊宜蘭皺眉道。
陳觀塘搖頭,“那是不可能的。我們牧場這邊豬不足了,快調派吧。”
“我已經派人去做了,放心吧。”
徐三秀從縣裡回到鎮上,牧場的豬已經送了一大批過來,劉曲名帶著大家正在忙碌。
“掌櫃的,這些今天都全部清洗完,上鍋嘛?”看到徐三秀進來,劉曲明擦了擦汗起身迎上來。
“是的,全部弄好。豬下水這邊暫時先放放,以豬肉為重。”徐三秀擔心搓洗豬下水費時間。
“好的,掌櫃的,我們以肉為先。”
郊外,幽王駐地。
一身銀色鐵甲的高大男子正在沙盤前排兵佈陣,兩名副將坐在對面。
他們在為即將到來的冬季,邊境線上的部落暴亂,做戰前準備。
“王爺,牧夜族首領派人過來了,說是想要在邊界地段的呼倫爾草原放牧,希望我們可以給條生路。”呼倫爾草原常年都有青蔥綠草,不耐凍的和不耐熱的,交替生長,是自然世界的鬼斧神工,也是周邊不歸順的部落一年四季都惦記的好地方。
這塊草原,屬於南熙!
部落想要在草原放牧,就要給南熙繳納高昂的放牧稅。
很多部落捨不得稅金,就偷偷來放,不讓放就惹事,所以,這片區域的駐軍非常忙碌,一年四季都在防守和戰鬥。
由於遊牧部落的子民驍勇善戰,派過去守草原的將領能力大多一般,所以,他們得逞的機會很多,雖然他們不敢下死手,但是士兵都是人,會痛會受傷。
打不贏,咋辦?求救!
但是上面每次回應很積極,卻從來等不到支援,搞到後面,南熙這邊將領看出上面根本不想花心思以及人力物力在守草原上,乾脆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主動求和,讓這些部落多多少少湊點,分攤下來,就不算多了,他報一個部落的遊牧,把稅金交上去,他這邊不會被追責,那些部落也有飯吃,你好我好,大家好。
況且就是一些草而已,吃了又長,生生不息,南熙也沒有損失甚麼,何樂而不為?
“報!”營帳外再次響起衛兵的聲音。
“進來。”
“稟告王爺,烏圖爾部落、額侖突部落,亞吉斯部落……他們想要在呼倫爾草原放牧,且每個部落都帶了一隻耗羊作為稅金。”
一隻耗羊?
“最多能養殖到多重?”
“三十斤。”
士兵一說重量,南熠臉都黑了。
這跟空手套白狼有甚麼區別?都不夠草原的守兵一年的嚼用。
難怪上邊把這一塊叫作苦差,敢情,放著大好的肥沃土地不用,全用來長草不說,朝廷還要自己掏銀子來養守兵。
南熙有個規矩,就是駐紮在邊境的將領,養兵的伙食,有一半要自己藉助當地的地勢地貌環境,自給自足,不夠的,朝廷會補給,另外,月銀是朝廷給。
而這邊草原的守兵將領,每次往回遞信函,從來只有一個,地裡莊稼收成不好,戰士們餓著肚子守邊疆,求物資和銀錢。
“呼倫爾開墾出來的土地是五千畝,是吧?”南熠看向左手邊的副將。
後者為難的拱手道,“應該是。”
“可實地考察了?”
“末將這就去!”
剩下的副將低眉順眼,不敢說話。
營帳內氣氛瞬間壓抑起來。
來報的衛兵想走,“通知他們,每個部落上交五十頭耗羊,否則,禁止入草原放牧。”按照南熙律法,應該是貳佰頭,只收五十頭,也是給了他們一條生路。
“是!”聽到命令,衛兵鬆了口氣,轉身就跑。
駐地之外,一眾部落使兵三三兩兩席地而坐,說笑著,頗為開懷。
他們身後不遠,堆疊著幾堆耗羊,個頭都不大,一眼看出不到三十斤。
前方南熙的衛兵看著這一幕,敢怒不敢言,這群臭狗!!一年比一年敷衍了,羊越來越瘦,重量不夠,換的銀錢不夠交一個部落稅金的,上峰就會用他們的月銀來補,真是氣死人了!
奈何他們根本打不過,上峰和將領都不管他們死活,只是一個勁兒的要求別惹事,別惹事!
都讓人騎在頭上拉屎了,還讓忍著,真是氣死他們了。
“三個,你手裡銀子都送回去了嗎?”一位衛兵皺眉道。
“嗯,送回去了,今年就是讓我掏,我也沒了。但我估計上面會扣我下個月的。”回答的衛兵,語氣裡多是無奈。
“據說咱們換守將了,說不定這個……”另一個衛兵帶著希翼的聲音響起。
“得了吧,我當兵八年,換了四個守將了,都是一個德行,懶得練兵就算了,這些部落首領做事越來越猖狂,他們也只是打著哈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夠數上交,就扣咱們月銀去交,多的還留給自己花,哪裡會管我們的死活。”沒好氣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憋屈。
要不是不能走,他們早就走了。
他們五千衛兵,以前雖然稱不上精銳,卻也各個精悍,精神氣十足,現在被調到這裡守草原,不說精神氣了,能不餓肚子就不錯了,練兵那是更不用說,沒力氣。
上面說他們廢物,打不贏,卻不提他們常年忍飢挨餓,根本吃不飽,又哪來的力氣打仗?
說起這些,十個衛兵頓時滿腹的怨懟,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大聲。
甚至連對面的那些使兵都笑嘻嘻的看了過來。
“三哥,那些狗東西看我們!”想揍!
“我知道你想啥,咱打不贏,早飯都沒吃上,哪來的力氣打。”三哥嘆了口氣道。
“看他們那德行!”想揍。
“待著吧,還有五年我就要退了,忍忍,很快就過去了。”
“哎……我還有八年呢,要餓死在邊境了。”
“我更長,十年,剛來五年。”還以為當兵能吃飽,誰知道比做耕農好不到哪裡去。
眾衛兵抱怨的時候,並沒有發現,後方營帳中一道身影迅速離去。
對面的部落。
“那些南熙計程車兵在說甚麼?不會是在罵我們吧?”開口的漢子,眼神不善的瞪著那些乾巴肉一樣的衛兵,弱的跟竹竿似的,一折就斷。
嘖,也不知道首領為何不發動戰爭,南熙的衛兵,他一拳頭就能打死一群。
“抱怨呢,說我們的羊越來越小了,哈哈哈……”
“烏圖爾說的對,他們做朝廷的兵,竟然還餓著肚子,用月銀供給上峰交稅,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太好笑了,等我回去,我一定要告訴瑪雅。她一定會跟著一起開心。”
“嘖嘖……南熙遲早是我們的。”
“扎圖雅,你閉嘴!!不要亂說!”一位長者嚴厲呵斥那說話的漢子。
南熙有南北兩位戰神,一位是寒門出身,一位是皇族,都是非常可怕的將領,若是他們遇上,都不夠人家打一個時辰的,據說他們治下的將領,無一不是驍勇善戰的,非常強悍。
這些衛兵是弱,但是跟那兩位的兵比起來,一個是天上的雲,一個是地下的汙泥,哪裡是他們以為的這般模樣。
被呵斥的漢子不滿,但也不敢駁斥。
但內心依然對南熙計程車兵充滿了輕蔑,並暗暗下定決心,若是有機會,他一定要把他們揍的跟狗一樣在草原上爬著走。
噠噠噠噠噠……
就在眾人沉浸在對南熙的輕蔑情緒中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眾人齊齊望去,本以為會看到跟守衛一樣的軟趴趴的衛兵,卻不想是竟然是一隊穿著戰甲,帶著遮面頭盔的精銳,他們的面貌被隱在鐵甲之後,露出的眼眸裡,殺氣騰騰。
那撲面而來的煞氣,瞬間讓人不寒而慄。
本來全身心放鬆的部落使兵,都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來。
他們內心被這突來的煞氣震懾了,下意識就想要支稜起來,不讓對方看弱了。
但,隨著那一身鐵甲的戰馬越來越近,他們不由自主的腿軟,想要轉身跑。
剛才嘲笑的最大聲的漢子嚥了口唾沫,身子輕顫,往後退了一步,差點踩到後面的人。
隨著馬兒尖銳的嘶鳴聲!!馬蹄上揚帶起撲撲灰塵!
那十人的鐵騎停了下來,為首的那位沉聲傳令,“傳將軍令!每個部落,每年須交足兩佰頭耗羊,十頭耗牛!稅金不齊者,禁止入內!!即刻生效!”
眾使兵:!!!
他們被這突來的命令刺激的愣住了,簡直不敢相信他們的耳朵.
這,是不是說錯了?
傳令兵再次重複了兩遍後,他們才清醒過來,不是聽錯,是真的!
“你們在說甚麼?我們首領都跟你們將軍說好了,每個部落只交付一隻耗羊就行,你這說的,純粹是胡說八道,我們要見你們的將軍!!”有人怒吼出來。
“是,我們要見你們的將軍!!我們遊牧部落不是隨意讓人拿捏的螻蟻,你們不能如此欺辱我們!!我們要見你們的將軍!!”
“我們說好的,而且簽署了書面的契約,這契約代表著你們南熙的信義!還是說,你們南熙說話,就跟笑話一樣,說過就忘?”長者從人群中站出來,掏出了羊皮契約。
這契約,他一直都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但這些年一直沒用上過,沒想到,這次卻用了。
但,不知道為何,他看著馬上這些一看就是精銳的衛兵,心裡極為不安。
這些人,不像是他看到過的那些將領的衛兵。
不會是又換守將了吧?
這位,不像是往常那些了,
“吳將軍不具備對外簽署任何契約的權利,修要把他的蠢事落在我們將軍頭上!令,已經傳達,現在開始施行!走吧!!恕不遠送!!”說完,衛兵手裡紅槍一甩,帶起一陣疾風。
那意思不言而喻,再廢話,就要動手了!!
“你們!!”有使兵氣的想要上前繼續理論,被人拉住了。
“不要吵鬧,趕緊回去稟報首領,南熙這邊的守將不對勁,恐怕不好相與。”
“怕甚麼?!!就他們這些衛兵,我一拳三個!!”
“你閉嘴!!這騎馬的鐵騎,我們哪裡是對手!!你看不出他們的眼睛裡都是殺意嗎?”這些都是他們身經百戰後才會產生的東西。
那氣勢,可是騙不了人。
“可是,他們不讓進草原,我們的牛羊冬天怎麼活?”
“先回去商議,這些事,不是我們這些人可以做的了主的。快回去!”
? ?年底了。到處都在殺豬,到處都在擺宴席,作者件件事都要參與,吃的腦滿肥腸的,已經快瘋了,只能擠時間來寫。沒有存稿。抱歉了,諸位,若是有誤訂的,明日重新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