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徐三秀要聯絡方式,阿提拉眼睛都亮了,“可,可以。”
將自己作為貨物中轉站的地址給了徐三秀,阿提拉熱情的繼續道,“這處地址常年都有我們的族人,就算我不在,你也可以拿到想要的貨。”
“好。我拿的貨多了,價格應是可以更加優惠吧?”
“那是自然的,一定優惠。”
徐三秀給一家子各買了一雙羊皮靴子,這才讓人把貨送到了巷子裡,全都收進倉庫。
後續,徐三秀又買了些滷肉用的調料,因為種類齊全,買的量很大,足夠用上一月的。
“這牙雕,怎沒賣?”徐三秀聽到人這般問道。
轉頭望去,看到的就是一個擺著各類牙雕的攤子,有人站在攤錢詢價。
上面擺放的牙雕各式各樣,有人的圖樣,也有各類飛禽走獸的,看上去栩栩如生,價格定然低不了。
果然,攤主報價了,“十兩銀。”
說的是顧客手裡憨態可掬的笑佛陀,不過初生嬰孩拳頭大小,上面的眼珠子都像是活的。
這價格真是不低。
買不起,買不起。
走開的徐三秀,最後在藥材區停住了。
濃郁的各種藥香沁人心脾,哪怕她不懂藥,也知道,這裡有不少好藥材。
“秀嬸子?”一道遲疑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徐三秀詫異的轉身,竟然是周韓,他身邊還跟了個麻布青衣的同齡小少年,此時他正驚訝的看著她。
“秀嬸子,我還以為看錯了,真的是您。”周韓很高興,走上前道。
“你也來看藥草?”
“嗯嗯。您不是要收?我來看看有甚麼好的沒有。”周韓直言不諱。
“那敢情好。方便的話,一起看看?”徐三秀想看看這邊藥材的真實情況,正好,來了個現成的辨藥師傅。
“好啊,秀嬸子可是有想要的?”
“你這同伴,不介紹一下?”徐三秀看向旁邊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少年。
周韓聞言,臉上出現一瞬尷尬的表情,顯然,他剛才把夥伴兒給忘了,“秀嬸子,這是我好友,周吉,我們一個村的,一起長大的,我很信任的夥伴,他跟我一樣,懂藥材。”對徐三秀,周韓沒準備隱瞞任何事。
“秀嬸子。”周吉靦腆的打招呼,黑黃的臉蛋泛起了紅暈。
“你好,孩子。”徐三秀笑著道。
三人沒再繼續寒暄,開始一家一家的逛藥材攤子。
兩個旗鼓相當的少年,你一言我一語的給徐三秀講解著一些藥材選購知識,她聽得認真,同時對倆人刮目相看,兩孩子要是有人幫扶,未來必然不容小覷。
“竟然你們在,那就幫我收購一批藥材把,我這裡是五百兩銀子,趕便宜但是常用的藥材收。一人半錢銀子的辛苦費。”
兩少年沒想到還有這好事,二話不說便同意了。
至此,徐三秀的銀兩去了一半,剩下的身家,還得繼續進貨呢。
一直到酉時,徐三秀收了一批不錯的藥草,卻也才想起來,她的目的是看鋪子來著,全忘了……
眼看即將日落西山,徐三秀也不再耽擱,“走吧,一起回,正好勝叔在城門口等著。”
藥材,哪怕是最普通的藥材,價格也不便宜。
徐三秀那五百兩銀子,也就買了不到一百斤的藥材。
周韓要扛著,徐三秀也沒有拒絕,這是沒辦法塞進空間的東西,她真拎不動。
回到鎮上的院子,荷花和劉小寶已經在家裡等著了。
“娘,您怎麼買了這麼多藥材?”劉小寶看到各類藥草,驚奇的問道。
“有些用處。”她準備每一種都放鋪子裡賣試試。
還有今天那些也是。
“這羊奶,是給我們喝的嗎?”劉小寶高興壞了,好香啊。
回程的路上,徐三秀找了個藉口,去了巷子裡,把牛奶放了出來。
“這些是牛奶,也就能放一天,晚上可以喝,明日早晨也可以喝一碗。多出來的,我做糕點用。”
劉復生聽到動靜,從房裡出來。
“爹,您看,牛奶。”劉小寶炫耀道。
“準備做糕點?”劉復生笑問,一點不覺得意外,老妻用羊奶做過,味道不錯。
“嗯,往後,你每日早晚都喝一碗吧,學習費精神。”她在空間裡留了兩桶,夠一個月的量,總歸,保鮮一個月沒問題。
“好。”
再次被遺忘的兩孩子對視一眼,默默地去廚房幫著做夕食了。
此時的他們,都忘了,還有個晚上從學堂回家的老二。
……
劉勝到家,還沒入家門,就看到了站在門口,情緒低迷的劉高學。
“高學啊,你怎的在這裡?”
“勝爺爺,我娘,還有我姐我弟都去哪裡了?怎的家裡一個人也無。”
“誒?你娘沒跟你說嘛?他們都歇在鎮上的院子了。”
劉高學臉色黑沉,咬牙道,“鎮上的甚麼院子?”
“你娘租的啊,你爹也住在那了。”說完,劉勝才後知後覺,這復生家的老二不知道爹孃在鎮上租了院子,他們給他忘家了。
“那個,高學啊,你娘應該不是故意的,你可是用了夕食了?來家吃點吧,你兩個堂兄都在。”
“不用了,勝爺爺,我自己做了些。”說完,劉高學也不等劉勝回應,轉身,氣哄哄的回去了。
他不過是去了兩天學,他娘真的就不管他了。
明明學堂就在鎮上,她也沒有去找過他,她是不是想把他也扔了,就跟扔大哥那般。
回到昔日熱鬧的院子,周圍都是安靜的,冷冷清清,沒有一絲人氣,一股說不出的委屈從內心深處悄然升起,劉高學終於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
大家都不要他了嗎?為何這般待他?他做錯了甚麼?
相較於劉高學的淒涼,鎮上的院子裡卻是其樂融融。
“娘,這牛奶真好喝,一點不腥。”劉小寶捧著碗,幹了兩碗,要不是撐了難受,他一準兒還來第三碗。
他娘做啥都好吃,牛奶都沒有腥味呢。
“娘,這些都做糕點,真可惜。”劉荷花喝了一大碗,喝飽了,又有些意猶未盡,奈何肚子不爭氣,不能再喝了。
“你喜歡,我回頭去其他村裡尋一下,應是可以找到的,沒有牛奶,羊奶也行。”
劉荷花聽到,笑彎了眼,“娘,你真好。”
劉復生放下碗,笑看著一家子,內心暖暖的,也就是這個時候,幾個畫面在腦海裡一閃而過,讓他氣息一滯,濃眉瞬間緊蹙。、
距離某酒館不遠的小院子裡。
劉春生白著臉站在床前,而床上躺著的白翠蘭,臉色更加慘白。
他怎麼都沒想到,就兩次,翠蘭就懷上了,他們可是還未成婚,他也未及弱冠。
爹說過,弱冠之前,不能成婚,這是家規!
剛才白翠蘭忽然暈倒,他嚇壞了,請了大夫過來,沒想到查出已經懷孕月餘,他當時就被鎮住了,就是後面用銀子給大夫封口,都是翠蘭在做。
看著六神無主的劉春生,白翠蘭心裡發悶,她以為他會滿心歡喜,他們終於可以成婚了,還即將擁有麟兒,卻不知會是這般反應。
從剛開始知道時候的歡喜,到看到情郎這般的反應,白翠蘭的心裡有些發冷。
她娘說的,讓她抓住的人,真的可以一直對她好嗎?他會不會反悔?
白翠蘭哪裡知道,劉春生此時內心是極為懊悔的,做出這般醜事來,他爹一定會打死他的。
“春生,你意欲何為?”
白翠蘭的聲音像是一把利劍,狠狠地扎進劉春生的心臟。
劉春生控制不住的身子一抖,唇瓣哆嗦了幾下,吐出一句話來,“我明、明日回去找娘提起成婚的事宜。”
不知為何,此時聽到劉春生說要成婚,白翠蘭沒有絲毫想象中的喜悅,相反,她心裡沉甸甸的,好像壓了一塊大石頭,難受的緊。
茫然的視線掃過劉春生俊朗的面容,為何她會覺得眼前人那般的陌生?
次日一大早,徐三秀將肉和荷花小寶都送到門口,剛準備轉身回去折騰她的妖精鋪子,忽然,身後傳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娘?”
是劉春生,他一個人站在那裡,乾瘦乾瘦的,整個人精神萎靡,一點朝氣也無。
“進來吧。”徐三秀不是心軟,總歸,未成婚之前,這是她和復生的責任,她不想復生在下考場前有任何的變故發生。
聽到讓進去,劉春生慘白的臉上浮現一絲欣喜,他誒了一聲,趕緊跟上去。
徐三秀把人帶進了南廂房,也是這院子唯二的房間。
“那是如何知道我的住處的?”
劉春生緊張的舔舔唇,“勝叔說的。”
“說吧,遇到甚麼事了。”徐三秀將劉春生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秀眉緊蹙。
“我……”話堵在了喉頭,說不出也咽不下,他既是不知該如何說出真相,他可以想見,娘會多麼生氣,娘那般不喜翠蘭,若是知道他讓翠蘭懷孕了……
噗通一聲,劉春生趴跪在了徐三秀跟前。
徐三秀:……
不用猜都知道,這是攤上大事了!
摁著狂跳的心臟,徐三秀深吸兩口氣,忍著怒火開口道,“說吧,到底發生了甚麼,不說就給老孃滾出去!”
這次,劉春生不敢再隱瞞,生怕徐三秀真給他趕出去了。
“娘,翠蘭懷孕月餘了。”
儘管劉春生的聲音嗡嗡的,但徐三秀仍然聽清了。
腦子裡嗡的一下,差點給她氣暈過去。
這狗東西!!
徐三秀暴起,撈起地上的板凳就狠狠砸在劉春生後背上!!
“你是真敢啊!!你爹準備秋闈,你在這個時候鬧出這種事來!!你個畜生!!”
被凳子砸的悶哼倒地的劉春生蜷縮著身體,絲毫不敢大聲喊叫。
這一遭避免不了,還不如讓娘洩了氣,他以後也能輕鬆一些,他和翠蘭還需要娘幫襯著帶孩子,養孩子的銀錢,他掙的那些,也是不夠的,翠蘭嬌氣,吃的都是好的,他的工錢,也就夠家裡吃飯的。
徐三秀砸了一下不解氣,上前又是兩腳,又抓又撓,劉春生都悶聲受了,抱著頭縮著身子,一副受氣包的樣子。
徐三秀越打越來氣!
這狗兒子,上輩子把她當牛馬使,這輩子又來,還在一切都在變好的情況下,給她鬧出這樣的么蛾子!!
白翠蘭那個賤人,這次成功了!!肚子裡都揣上了,她肯定不會放過劉春生!
想到今年要下場的劉復生,徐三秀連連深呼吸,才能控制住自己不會吼叫出聲。
一手叉腰,徐三秀急喘了兩口氣,恨聲道,“你手裡還有多少銀兩?”
“半錢,翠蘭她花銷大,我上月發的銀錢,已經用去了一半。”劉春生跪坐在地,低聲應道,“娘,您是同意我跟翠蘭成婚了嗎?”
看著劉春生眼中的欣喜,徐三秀恨不得再給他幾腳,
“你……”後面的話,徐三秀已經說不出來了,因為門嘎吱一聲開了。
劉復生黑沉的面孔出現在門口。
“白家的丫頭懷孕了?”
他剛才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以為是有人來送貨,就沒出來,哪知這人進來了,半天沒有出去,他擔心,就出來檢視,剛好走到門口,就聽到了春生說出的話。
劉春生白著臉對上親爹黑逡逡的眼瞳,身子一抖,“爹……”
劉復生的視線落在徐三秀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不悅的情緒。
被瞪了,徐三秀有些訕訕的,她確實是想要瞞著復生的,不想他分心。
現在看來,是不成了。
……
“這五兩銀子,是爹孃給你的最後支援,你竟是娶了白翠蘭,那就分出去單過吧。”
劉春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院子的,總歸,等他回過神來,他已經站在自己租賃的院子門前了。
這次,他爹沒有打他,而是冷著臉拿出了五兩銀子,他清楚的記住了爹最後說的那些話,“你既然私相授受,那就要有承擔後果的準備,銀錢就這麼多,我們農家辦婚事,聘禮就這麼多,三兩銀子做聘,剩下的二兩辦席面。老宅的院子三間歸你,另外,分給你兩畝肥田,一畝林地。成婚前,你們把分家協議簽了,不籤,這婚就別成。你回去告訴白家的那個,不要妄想要挾,最大的壞處,就是送你進牢房。我劉家這邊是不懼的。”
“入獄,也是你去,與我等無關,只能說是你自作自受,做了不該做的事。”
劉春生如行屍走肉一般進門,關門,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暈死了過去。
“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