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玉璽被拔出,這座原本被重重疊疊的倒轉重力與空間迷宮籠罩的千年要塞,完全失去了支撐它的底層運轉邏輯。
那些倒懸在頭頂的宮殿雖然沒有立刻坍塌,但空氣中那種讓人失去方向感的詭異力場已經完全消散了。
一路向下,暢通無阻。
沒有了機關和陣法的攔路,兩人的腳程極快。
大約二十分鐘後,他們穿過了皇城最深處的一道斷壁,真正的陵墓核心,或者說,當年那個將夏武帝和十萬鐵騎永遠留在這裡的深淵裂隙,終於出現在了寧梧的視線中。
這就是盡頭。
呈現在寧梧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無比,呈現出漏斗狀的地底空洞。
這裡沒有任何人工開鑿或者建築的痕跡,入眼所及,全是呈現出那種被極致高溫和恐怖能量反覆炙烤後結晶化的暗紫色岩脈。
在這漏斗狀空洞的最底部,有一道長達數百米,猶如大地上的一道猙獰傷疤般的虛空裂痕。
寧梧站在邊緣,往下看去。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這道幾百米長的裂縫,深處漆黑一片,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也沒有任何能量的溢位。
“你看,我沒騙你吧。”
魔術師站在寧梧身側,她也沒有靠近那道裂縫的意思,攤了攤手。
“這處深淵節點,早就已經死了。”
她轉過頭,看著寧梧。
“千年前,深淵底層的板塊運動轉移了這裡的能量潮汐。”
“夏武帝當年的鎮壓,其實在幾百年後的某一天,就已經失去了它原本的意義。”
“我現在把皇天玉璽拿走,等於只是推開了一扇通往廢棄防空洞的破門,根本不會放出甚麼所謂的滅世災厄。”
“大夏的那些人,不過是在對著一個空殼子提心吊膽罷了。”
寧梧點了點頭。
他散開自身的五行感知,在這個巨大的地底空洞裡仔細地搜尋了一圈。
確實,乾乾淨淨。
甚麼都沒有。
魔術師在這個問題上,的確沒有撒謊。
證實了這地方不會對外界產生甚麼危害後,寧梧也就懶得去管這道破裂縫了。
他的手重新插回兜裡,眼神微微閃爍,思緒早就不在這座死寂的陵墓裡了。
憑今宵的人對這東西的渴望程度,一旦自己拿著玉璽出去,大夏官方和樞密院那幫老頭子,絕對會對這玩意非常上心!
這可是夏武帝的遺物,是大夏名正言順的皇權象徵!
那些滿腦子都是政治和底蘊的高位者,為了拿到這塊石頭,絕對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寧梧的目光越來越亮。
“下週還有新的系統盲盒要抽啊!”
按照系統那種專門出極品,但材料需求一個比一個離譜的尿性,誰知道下下週會冒出甚麼變態的藍圖?
他現在雖然有系統兜底實力夠硬,但資源這種東西,永遠不嫌多。
真把這塊玉璽扔給樞密院那幫老傢伙,以此為籌碼,要求大夏國立寶庫對他敞開,下週甚至是下個月的藍圖材料,是不是就能直接讓大夏官方出出血,全給包圓了?
這可比他自己像沒頭蒼蠅一樣到處找要有效率得多啊!
寧梧站在那裡,構思著如何最大化榨乾這塊石頭的剩餘價值。
而在旁邊,魔術師一直安靜地看著寧梧。
她注意到寧梧一直摩挲著口袋,半天不說話,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時而深沉,時而閃爍著某種若有所思的光芒。
以魔術師閱人無數的經驗來看,當一個男人握著這種足以顛覆常理的權力樞紐,並且陷入這種長時間的沉默時。
往往只有一種解釋。
野心。
任何人,在真正觸及到這等代表著絕對權力與皇朝核心的至寶時,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魔術師輕輕地笑了一聲,她往前邁了半步,輕柔開口,帶著一種能夠蠱惑人心的魔力。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魔術師緩緩地吐出這八個字,像是惡魔在耳邊的低語。
“寧梧閣下,你現在口袋裡裝著的,不僅僅是一塊石頭。”
“那是當年夏武帝為了萬世一系,傾盡天下資源打造的權柄具象化。”
“它能同化規則,能讓持有者在這個世界上擁有絕對的發語權。”
“雖然它是個半成品,但只要握著它,你就擁有了在大夏這片土地上,最名正言順的稱王資格。”
魔術師那雙桃花眼中流轉著奇異的波光。
“以你現在展現出來的實力,如果再加上這方玉璽在手......”
“只要你願意,這大夏的天下,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頂級門閥,甚至內閣裡那些自以為是的老頭子,統統都要向你低下頭顱。”
“你可以自己建立規則,不用再去看任何人的臉色。你不想留著它,成就一番真正的霸業嗎?”
這番話說得極具煽動性,若是換了任何一個世家子弟或者有點野心的職業者站在這裡,恐怕早已經被這番話激得呼吸急促,眼眶發紅了。
然而,回應魔術師這番宏大藍圖的,只有寧梧的嗤笑。
“呵。”
寧梧原本還在想著怎麼跟大夏官方討價還價,能多薅點極品礦石。
聽到魔術師這突如其來,長篇大論的一番洗腦包。
他的思緒被硬生生打斷了。
寧梧轉過頭,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身旁這位說得繪聲繪色的女人。
“你覺得我看起來很閒嗎?”
“我這人從小就怕麻煩,最大的願望就是睡覺睡到自然醒,想揍誰就揍誰。”
“你嘴裡的那套宏圖霸業,對我來說連個屁都不是。這塊石頭在我眼裡,頂多就是找大夏官方換幾噸極品材料的等價代幣罷了。”
聽到寧梧這番粗俗直白,甚至帶著濃濃市儈氣息的回答。
魔術師那張原本還掛著蠱惑笑容的臉,猛地僵住了。
她眼底閃過一抹錯愕,隨後,原本的從容不迫化作了明顯的嫌棄和不屑。
“這就沒意思了,寧梧閣下。”
“你這套視權勢如糞土的清高戲碼,演得實在是不怎麼樣。”
“你若是不想接我的話茬,大可以直說。”
“大家都是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上來的人,誰的心裡沒點野心?”
魔術師上前小半步,眼神有些咄咄逼人。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對當皇帝沒興趣,對統治別人沒興趣。”
她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目光在寧梧這身看似普通的打扮上掃過,直視著他。
“那你能跟我解釋一下嗎?”
“一個真正對權力沒有慾望,不在乎主宰眾生的人,會給自己的戰鬥鎧甲,起那種名字嗎?”
魔術師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嘲諷道:
“帝、皇、鎧、甲。”
“這種狂妄的名字,難道是隨便起著好玩的嗎?”
她甚至有些鄙夷地搖了搖頭。
“嘴上說著嫌麻煩,行動上卻連個名頭都不願意放過。”
“寧梧閣下,大家都是聰明人,這種虛偽的謙虛,真的大可不必。”
隨著魔術師理直氣壯的質問落下。
地底空洞裡,陷入了長達十秒鐘的死寂。
寧梧站在那裡。
他的嘴巴半張著。
“......”
臥槽。
草率了。
他看著那一臉“我早就看穿你真面目”的魔術師。
寧梧真的很想解釋兩句。
算了。
累了。
毀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