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梧看著她這副坦然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廢話。”
他有些無語地撇了撇嘴。
“我就說你熱情得過頭了。”
“過頭嗎?”
陳幼夕不僅沒有覺得尷尬,反而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那副明豔動人的臉上,甚至還露出了幾分理直氣壯的狡黠。
“這有甚麼奇怪的?”
她單手託著下巴,歪著腦袋看著寧梧。
“面對一個年輕,帥氣,而且天賦實力都那麼優秀的學弟。”
“我作為一個學姐,稍微熱情一點,主動一點。”
“難道是甚麼很不可原諒的錯誤嗎?”
寧梧聽得直髮笑。
“哦?”
他挑了挑眉。
“那這麼說,陳學姐平時在學院裡,面對其他長得帥的男生,也都這麼主動咯?”
這個問題丟擲來。
陳幼夕愣了一下。
她保持著託下巴的姿勢,眼神微微向上飄。
似乎是在認真地翻看著自己過往十幾年的記憶。
想了大概幾秒鐘。
她有些無奈地撇了撇嘴,很誠實地搖了搖頭。
“好像......還真沒有呢。”
說到這。
陳幼夕自己也反應過來了。
“啊——”
她發出一聲恍然大悟的長嘆,有些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原來是因為這個露出破綻的啊。”
她失笑著搖了搖頭。
“草率了。”
她沒有繼續坐在椅子上。
陳幼夕站起身。
雙手輕輕撐在金絲楠木的吧檯檯面上。
非常隨性地往上一躍。
整個人輕盈地從吧檯後面翻了過來。
雙腳穩穩地落在地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她徑直走到寧梧的面前。
在被點破身份之後,她似乎決定不裝了。
陳幼夕看著寧梧。
眼神變得有些複雜,又有些奇妙。
“其實,這也不能全怪我。”
她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側著身子。
“千面人的特質,你應該是知道的。”
“我們是一個龐大意識網路下的無數個分裂的個體。”
陳幼夕看著寧梧的眼睛,坦誠地說道。
“如果僅僅是作為‘陳幼夕’這個個體。”
“看到你這樣一個前途無量的學弟,我頂多也就是出於欣賞,多看你兩眼。”
“絕對做不到剛才那種上趕著倒貼的熱情程度。”
她頓了頓。
嘴角的笑意變得有些無奈。
“但是,沒辦法啊。”
“因為在那個網路裡,我共享著其他個體的記憶和感知。”
陳幼夕伸出手,在半空中虛畫了一下。
“透過陸清歌的視角,透過林幼薇的視角......”
“看著她們眼裡的你。”
“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她們記憶裡的那個你,那種刻骨銘心的經歷。”
她苦笑了一聲。
“我雖然是我。”
“但在那種日積月累的感情滲透下,很難不受到一點影響。”
“所以,剛才看到你本人的時候,身體的潛意識,就不由自主地搶先做出了反應。”
“行了。”
陳幼夕擺了擺手,把這些略顯沉重的情感話題拋到腦後。
她清了清嗓子。
整個人身上的那種從容,突然變了。
她的肩膀微微垮下來一點。
眉毛挑起,下巴微揚。
“其實,我今天在這兒等你。”
“主要還是陸清歌讓我給你帶幾句話。”
“她說。”
陳幼夕開口了。
“我已經安全到帝都了。不用替我瞎操心。”
陳幼夕學著陸清歌的樣子,嬉皮笑臉道。
“我現在已經順利打進今宵內部了。”
“我正在摸他們的底,查他們接下來的動作。”
陳幼夕的神態變得稍微嚴肅了一點,繼續傳達。
“帝都現在的水非常渾,非常亂。”
“乾雲城的那一戰,雖然官方下了死命令封鎖訊息。但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
“那些頂級門閥的老骨頭們,現在全都在互相咬,暗流洶湧,都在查到底是誰在乾雲城喚醒了顧唯歡。各方勢力的眼線幾乎遍佈了帝都每一個角落。”
“你在這邊自己注意點,別太高調。”
說到這。
陳幼夕突然轉了個彎。
她學著陸清歌那種撩撥人的語調,眼神變得有些拉絲,但因為是陳幼夕這具清純的皮囊在做,反而產生了一種要命的反差感。
“還有。”
“清歌說。”
“她非常想你。”
陳幼夕的臉頰微微浮現出一抹紅暈。
她似乎覺得接下來的臺詞對於她來說有點難以啟齒,但還是盡職盡責地模仿著陸清歌那促狹的語氣,補上了最後半句。
“嗯......”
“也非常想......小寧梧。”
咳!
寧梧忍不住戰術性地乾咳了一聲。
老臉一熱。
站在寧梧身後的越千靈,聽得是一頭霧水。
小寧梧?
主人還有個弟弟在帝都嗎?
但她不敢多問,只能繼續保持沉默。
陳幼夕看著寧梧臉上的尷尬,有些想笑。
她收起了陸清歌的模仿,重新恢復了正常的語調。
“另外。”
“清歌讓我轉告你一個很重要的許可權。”
“從現在起,如果你在帝都,甚至是在整個大夏的任何角落。”
“遇到了其他的千面人個體。”
“你不用跟她們客氣。”
“你可以直接要求她們,配合你的一切行動。”
這番話分量太重了。
寧梧的眼神不由得變了。
“這女人......”
寧梧在心底低聲罵了一句,湧起一陣無奈的暖意。
“行。”
寧梧點了點頭,非常乾脆地應下。
“我記住了。”
傳完話。
陳幼夕重新恢復成了那個溫婉明豔的學姐。
她看著寧梧,收起了玩笑的態度。
“總之,陸清歌的話帶到了。”
“作為我個人而言。”
陳幼夕很認真地說道。
“寧梧學弟,你以後在鳳丘學院裡,甚至是在帝都大員圈子裡。”
“如果遇到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不管是明面上的流程,還是需要暗地裡處理的麻煩。”
“都可以隨時來找我。”
“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會對你毫無保留。”
“謝了。”
寧梧點了點頭。
這種便宜,不要白不要。
“對了。”
陳幼夕想起了甚麼,臉色稍微嚴肅了一點。
“還有一件事。”
“也是陸清歌特別交代,讓我一定要傳達給你的。”
寧梧眉頭一擰。
“甚麼事?”
陳幼夕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小心沈絳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