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思雨忍不住發問:“為何你母妃會說他命苦?”
她滿臉疑惑,眼中浮現趙之晏的樣子——俊美、寡言、溫煦、真誠……偶爾很兇。
但她心中又比較了一番自己周圍的幾個人——趙君澤陰鬱敏感裝從容、祁客秋悲觀厭世裝浪蕩。
楚懷和金苧倒是表裡如一一些,但身上偶爾還是會出現一種獨屬於這個時代的無助和慌張。
唯有趙之晏,反倒總給她帶來一種奇怪的安全感。若要用一句話簡單總結,好像說甚麼詞語都不足以形容他。
念及此,褚思雨忽然心底浮起一種又甜蜜又疑惑的奇怪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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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思雨聽到這聲音,抿抿嘴,無奈嘆了一口氣,她覺得自己在玩一個解密遊戲,這個世界從她傳過來開始就在處處給她出題……一個“誰想當皇帝”還沒解出來,這個“誰是無名氏”又緊緊跟了上來。
趙黎恩聽到褚思雨的問題,回道:“若王芣苢還在,或許能為你解答一二,可惜……他已經死了。”
“王芣苢?”
趙黎恩聲音極平靜:“就是那個內獄的王總管,他八歲時便進宮了,是個極聰明的人,我年幼時他曾在我母妃的華楓宮當差,若沒記錯,應有三年時間,離開華楓宮之後,他去了璃秀宮,又去了御書房。”
褚思雨瞪大了眼睛,有些驚訝的看著趙黎恩:“他?曾在御書房伺候?”
——一個能在御書房伺候的人怎麼會到內獄去?
她忽然想起自己被綁在那柱子上時聽到的聲音,外人看來王總管是命人毆打趙黎恩,但她當時聽到的卻是木頭打擊木頭的聲音。
她皺起眉頭,有些警惕的看向趙黎恩。
趙黎恩與她對視,只這一眼便知道褚思雨定然是猜出了甚麼,但此時此刻,距離離開上京不到一刻鐘,他已沒甚麼好隱瞞的了,他又不自覺理了理頭髮,回道:“他說他是為了我才費盡心思到了內獄,可惜那時我已被人釘了釘子,說不出話了。”
“那日你被送到我那個牢房,也是他的習慣,他怕我整日一個人在那兒,會患上病,便不時找個由頭把犯人扔在我那兒。”
“但……你是唯一一個理我的人,其他人從不搭理我,只縮在牆角用一種厭惡又憐憫的眼神看著我,”趙黎恩神色有些惆悵。
褚思雨點點頭:“如此說來,一切便都說通了。”
他表情極坦然:“王芣苢在璃秀宮所知之事,或許對你有用,而我頓悟六弟命苦之事的緣由,於你而言必然是個天大的負擔,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說到這,他嘆了一口氣。
“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告訴你的。總之……你要小心李貴妃,不,是宮裡所有人你都要小心。”
褚思雨不自覺嘟囔:“你們這地方還真是龍潭虎穴啊,怎麼我走到哪,都有人叫我小心。”她也沉重的嘆了一口氣。
“那王芣苢去內獄,就是為了護著你?但王總管怎麼會死呢?”褚思雨百思不得其解。
趙黎恩那時陷入假死,自然也不知道情況,但他很快便想到了辦法:“你是何人所救?王總管和那些獄卒之死,或許和那人有關。”
“王總管和獄卒?”她驚訝得嘴都張大了——怎麼這死者還越來越多了?
趙黎恩朝她堅定的點了點頭:“準確來說,是整個內獄的人都死了,從上到下,從裡到外,無一倖存,我們二人是那日唯一活下來的人。”
褚思雨嚥了咽口水,倒吸了一口涼氣,腦子裡有兩個身影來回閃爍——祁客秋、趙之晏。
二人話至此,城門處忽然發出一陣喧鬧,原是粥棚裡又開始發起了乾糧,有大理寺的人開始在城門處喊:“城門馬上開啟!要出城的人備好自己的籍契或通行信件!”
褚思雨和趙黎恩聞言不約而同露出了一抹笑,趙黎恩從地上爬了起來,褚思雨忙道:“他們說此處不便給你新的衣服,只能在雲陽驛渡口為你安排一個接應之人,你一路定要小心,莫要漏財,出了城便把藥敷好。”
聽她一口氣囑咐完,趙黎恩面露感動,舔了舔乾澀的唇,朝她鄭重行了一禮,褚思雨也拱起手回禮,一官一乞對禮,引來幾個路過行人側目。
——這大理寺的官行禮姿勢怎會這麼不標準,像個姑娘家就算了,姿勢也不標準。倒是這個乞丐,怎麼這禮看起來有些貴人之姿?
二人起身,褚思雨朝趙黎恩鄭重點了點頭。
——咚!
晨鐘響起,守城官兵合力一拉,南城門大開。
太陽還沒升到高處,但已開始有了些暖意。
趙黎恩用盡了力氣,才忍住沒有回頭再看一眼趙君澤和趙之晏所處的位置,步履蹣跚的向城門處走去。
見狀,趙君澤朝身後的程釋擺了擺手,程釋飛身落在了他身側,趙君澤強忍心酸吩咐道:“你去城門守著,看他安全離開了上京才能走,吾不便去,必須回府了。”
說罷,趙君澤一眼都沒看趙之晏,繃著僵直的脖子,走出了酒樓,頭也不回朝城中方向而去。
城門口,褚思雨混在大理寺官員中,站在了守城士兵旁邊看他們檢查通行信件。
趙之晏在原地思索了幾秒,還是做出了一副淡然的模樣,朝南城門而去。
城樓上,緋紅官袍的楚懷正落寞的眺望遠方,他從半個時辰前便知道褚思雨已經到了,但他卻失去了面對她的勇氣,昨日被拒的傷讓他一夜未眠,在大理寺看了一整晚案卷。
他身後那幾個大理寺書吏第一次看到他這個樣子,一時也不敢多言,只陪著他在這吹寒冷的秋風。
城樓下,隊伍終於到了趙黎恩,他顫巍巍把新籍契遞給守城士兵。
士兵喊道:“叫甚麼?為何來此?要去何處?”
趙黎恩低頭回:“陳恩失,回鄉途中沒了乾糧,誤跟流民來了上京,現下得了乾糧,要回太原府了。”
那士兵聞言,低頭對了對籍契,很快點了點頭道:“放行!”
趙黎恩接過籍契,心下輕鬆了七八分,他回頭朝褚思雨遞出一個感激的微笑,便堅定轉過頭,朝外走去。
這一批出城的都是最近聚集的一些流民乞丐,還有些貧寒的菜販子、賣炭郎等,士兵檢查效率極高,很快城外便聚集了一大群人。
趙黎恩混跡其中,跟上了最前面一小批人,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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