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苧笑了笑,神色絲毫未變,她抱起手臂上前一步,表情異常的平靜:“殿下,凡事只看腳下,或許會輕鬆很多。眼下無論是您,還是六殿下,抑或是宮中、朝中之人,都不是無辜之輩。”
“即便是我與楚懷這種刻意遠離黨爭之人,如若有一天我們因為受了祖輩蔭庇而捲入了甚麼是非,都可算是罪有應得。但褚思雨不同,她過去無辜,現在也無辜。”
“她向上祖宗十八代都與上京這些腌臢毫無瓜葛,望您謹記,莫要混雜了才好。”
趙君澤被這番話定在了原地,細長的眼眨了眨,臉上扯起一抹苦笑。
——這褚思雨到底有甚麼迷魂湯?這群人一個兩個都為她失了分寸。
金苧在上京一向與世無爭,人人都說她是個不學無術、招貓逗狗的閒散小姐,往後定是個沒出息的。
但他竟忘了,當今右相可是陪父皇奪嫡的老功臣,他的孫女,又怎麼會是個糊塗的?
趙君澤又坐了回去,淡淡道:“褚思雨之事,是吾為了自保無奈為之。內獄多年未有刑訊之事,吾也未曾想到她重傷至此。”
趙君澤挑眉一笑:“你不必擔心,她的仇已經有人幫她報完了。”
金苧一向不關心朝中那些破事,宮中之事她更是毫不關心,聞此言,她疑惑道:“誰?”
趙君澤聽到這句話,冷笑一聲,道:“還能是誰?宮裡那個瘋子,祁客秋,他血洗了內獄,從獄卒到犯人,殺了整整一百三十人。幸而內獄近些年削減了人數,否則恐怕連長公主都兜不住那血流成河的場面了了。”
金苧心底震驚,一時毛骨悚然——難怪爺爺要她小心祁客秋,這人,這麼恐怖?
她疑惑的眼睛眨了眨,忽然眼中靈光一閃,露出一抹警惕的表情,攥緊了手中劍:“你為何要告訴我?”
——這可是皇宮秘聞!絕不是外人該聽的!
她一時臉都紅了起來,瞪大眼睛質問:“你想害我!”
趙君澤看金苧慌了神,坐得極安穩,笑意褪去,低眉道:“金大小姐放心,我絕無害人的心思,恐怕啊……也沒生出能害人的聰明腦子。褚思雨之事能變成這樣,你便能看出一二了。”
他的視線鎖在桌上那本《南華經》上,不知為何,金苧竟看出一絲落寞來。
趙君澤忽覺渾身疲意,明明青天白日的,卻覺滿心晦暗,從宮府之事,他便察覺出事情已經脫離了他的控制,但他無論怎麼猜,都猜不出哪裡出了問題。
他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繼續道:“祁客秋,趙之晏,父皇,長公主,李貴妃,都是一等一的聰明人,更是一等一的瘋子。”
“祁客秋可為褚思雨屠了內獄,趙之晏為了褚思雨敢廢南域侯之手。你何必擔心她?”說到這,趙君澤抬頭笑看她:“你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
他站起身,笑得脆弱,神情意外的真誠,拋卻了往常一切高傲與清高,徒留一種莫名的悲哀。最後道:“這上京恐怕要變天了,我們都好自為之吧。”
說罷,他緩緩從桌子後面走了出來,越過一臉震驚的金苧,推開門,在一片橘色、將落的暖陽中走了出去。
金苧走到門口,看到趙君澤的屬下急匆匆從院外跑了進來,同趙君澤說了甚麼,趙君澤的背影忽然變得焦躁,同那屬下一同朝外走去。
他的衣袍飄蕩,像一隻被秋風吹走的黑蝴蝶。
她嘆了一口氣,腳步沉重朝自家馬車而去。
……
金府,
褚思雨喃喃著,推開了房門——
砰!
她又猛地關上了門。
但那門還是被門外人推開了——
趙之晏一臉平靜,手中拿著一個木製托盤,上面擺著新熬出的米粥、小菜、一碗藥以及一盤梅子蜜餞。
他走了進來,在褚思雨呆若木雞的表情中關上了門。
二人對立,褚思雨壓根不敢看他的臉,一臉懊喪,趙之晏見狀,忽然笑了笑,端著托盤向床邊走去,邊走邊道:“回來躺好,吃飯。”
褚思雨嘆了一口氣,跟在他身後回到了床上,乖巧坐好,假笑著自己抓起米粥碗,卻被趙之晏截了胡,他抓過她的手,端走米粥,舀起一勺遞到了褚思雨嘴邊。
褚思雨乖巧張嘴,他一口一口喂著。
二人沉默的吃飯,氣氛壓抑得讓褚思雨有些喘不過氣,吃完粥,他又喂起了藥,褚思雨終於忍不住了:“殿下?你……怎麼了?”
趙之晏一臉疑惑回,手上還端著藥碗和勺子回:“餵你。”
他似乎很奇怪褚思雨會問出這種問題。
褚思雨:“那你為何一言不發?”
趙之晏:“難道我往常很能言善辯嗎?”
褚思雨:“那當然不是,但你……好奇怪啊。”
趙之晏又舀了一勺藥湯遞到褚思雨嘴邊,回:“有嗎?”
褚思雨喝下,眼睛轉了轉,乾脆把勺子抓走,又把藥碗搶過,仰頭一口灌了下去,中藥苦的她眼淚都出來了,但還是繼續回:“有啊!”
趙之晏抓起一旁的蜜餞,順勢塞到了她嘴裡,褚思雨神色瞬間好了不少。他把藥碗和勺子拿走放回托盤上,從懷中抽出手帕,開始幫褚思雨擦嘴。
兩人這一番操作,宛如兩個生活了幾十年的老夫妻一般默契。
褚思雨看著湊到眼前的俊臉,皺著眉試探性問:“殿下,你剛剛聽到了甚麼嗎?”
趙之晏沉默了,他停下了動作,卻並未後退,二人的臉相對著,褚思雨甚至能看清他臉上的汗毛,他眼中閃過一絲無措,但還是盯著褚思雨的眼睛回:“你是說,哪一句?”
褚思雨忽然心漏跳了一瞬,不是為這句話傳達的資訊,單純是因為——趙之晏……太帥了!柔和的下午陽光下,他的面板又嫩又白,睫毛忽閃,眉目俊朗,眼中滿是一種無措的脆弱。
鬼使神差的,褚思雨生了一絲邪念,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兒生的勇氣,忽然湊上前去,在趙之晏反應不來的瞬間,小雞啄米般在他嘴角輕點了一下,又迅速退回了原位。
這親吻短暫如驚鴻。
趙之晏瞪大眼睛,一股燥熱從腹中直湧向頭頂,瞬間便滿臉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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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70多章那次我出了一趟遠門,後面的章節感覺就變粗糙了……因為最近忙到根本沒有回頭看的時間,每天這工作和生活不知道在忙甚麼,但是就是很忙,每天打完稿子就是當天凌晨了……生活這玩意兒感覺就和竹籃打水一個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