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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外邦奸細?

2026-05-14 作者:緋十

趙之晏看褚思雨又冒出了個新奇詞彙,抿抿嘴不再說話,帶著褚思雨向偏殿裡走去。

撥開偏前臺階上比人高的雜草,兩人開啟塵封已久的木門。

殿中那眉眼慈悲的金佛像低眉俯視著他們。

厚重的灰塵飛揚,落下。

見此情景,趙之晏忽然哽咽了一瞬,又生生壓了下去。

褚思雨毫無察覺,用手揮了揮眼前的塵土便抬了腳,地上厚厚的灰塵印上了一串淡淡的腳印。

趙之晏卻一動未動。

褚思雨走了幾步才意識到沒人跟上,生怕身後人說自己逾矩,猛定在了整個大殿中間的位置。

她轉過身去。

高門外,陰雲間隙漏出的薄光灑向大地,照得趙之晏的衣服玉簪都發著淡淡的暖光。

但他臉上,卻浮著一層陌生的神色。

——他這是甚麼意思?

褚思雨渾身汗毛豎起。

他身後的金殿朱樓,遠峰高聳,此刻在褚思雨眼中都小成了各色畫素點。

她感受到一種奇怪的氣息,但還是壯著膽子道:“大人,您這是?”清脆的聲音迴盪在空闊陳舊的大殿,彈回幾道回聲。

趙之晏冷笑,一身疏離的冷淡氣:“儲夫子雖來自地方府,但不會不知道十一年前的那件事吧?”語氣像是個冷漠的審訊者。

褚思雨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嚥了咽口水:“我,我當然……”

她想先應付一句自己知道,但話說一半實在說不下去了,絞盡腦汁苦思——

甚麼事兒啊?這上京一大堆事兒,到底哪一件啊……

她心亂如麻。

情急之下,她先撇開眼睛,盯著外面的雜草:“下官不懂大人這話是甚麼意思。”

趙之晏依然原地不動,皺著眉頭:“如果儲夫子不知道十一年前那件事,六年前那件事總該知道吧?”

褚思雨一時間口乾舌燥,恨自己掉以輕心。職場八卦,還是要打聽得越多越好啊!說不定哪一條裡面就有一些要命的資訊呢?!

她呼吸都急促了起來,但還是鎮定看著趙之晏。

趙之晏看她臉色不變,卻沉默不語。眼中疑惑更深,抬腳向前來:“太原府雖小,但亦是我大昭境內的府城,語言、習俗均大同小異才是,但儲夫子偶爾的動作和言語,總讓人覺得,你在模仿著誰生活。”

趙之晏定在褚思雨身前,聲音極冷:“本官總覺得,儲夫子並不像我們大昭的人,敢問儲夫子本家,到底是何處?”

閻王。

要命的閻王。

褚思雨一瞬間覺得天旋地轉,她瞪大眼睛盯著趙之晏,難掩驚異——

這廝果然恐怖,不愧是風險人物提示第一名,居然僅靠著和自己見過幾面,就能推斷出這麼多?這腦子和直覺能不能分我一半?

好在褚思雨在這麼多年的極限生存遊戲裡也不是吃素的,最核心的一點她還是敢斷定的——趙之晏不管懷疑自己甚麼,定然是不會想到自己是借當代的屍還未來之魂的。

她馬上露出一副委屈神色,眼眶一瞬間便紅了起來,一滴碩大的淚珠從她臉上滑下,滴在了地上,灰塵飛起。

趙之晏被褚思雨這表情打得猝不及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褚思雨壓著聲音,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模樣:“大人您是皇子,從小錦衣玉食,父母安在,不必為吃喝愁苦,無論到多少歲,都亦不用為來日憂心。”

趙之晏驚訝更甚,這世上可沒人敢對自己說這種話,但他沒反駁,只是靜靜看著眼前淚水漣漣的人兒。

“而且大人即便不是皇子,也至少是個男子,在如今的世道,您不讀書,不習武,亦可以靠著男子之身尋個差事,只要遵法知禮,定能過個平靜安樂的日子。”

“但我從小父母雙亡,寄住在舅舅家看人臉色討生活。若不是我父母留了些薄財,連讀書的機會都沒有,您在宮中打馬賞花、朝讀孔孟夜觀兵書之時,我還和表妹的丫鬟們住在一個院子裡,為明日能不能去學堂之事膽戰心驚。”

趙之晏早就查出了褚思雨的身世,但聽她親自說起,內心還是有了點動容。

“偏我還是個女子之身,即便我讀了書,拼盡全力,也只能去大昭各地的官學靠著考學討個差事,俸祿微薄不說,一輩子都只能是個八品夫子,到了年歲,又要被安排嫁人,嫁給誰都不能自己選。”

“不瞞您說,我從太原府逃到上京,就是因為我舅舅想將我嫁給一位死了兩位夫人的商人子。雖說活了二十年華,我卻大半時間都在苦苦求生。對外面的事情,自然是瞭解不多。”

鋪墊了幾句,她才引出正題:“上京不比太原府,我初來乍到,無人倚靠,多年來亦是無人教導,自然要小心模仿著過活。我從小便無人陪伴,所以一人時,常編一些自己哄自己的話,都是無奈之舉啊嗚嗚嗚。”講到這,她的淚已經流的差不多了。

她看著趙之晏那張臉,忽然想起了那個風險人物提示:皇帝,皇子,皇子。

這三個權力頂峰的人,最在乎甚麼呢?

甚麼事讓這個高高在上的六皇子應激了呢?

褚思雨伸手抹了一把臉,本著賭一把的心態,低下頭道:“剛剛大人問時,下官太過緊張,現下才想起……我那時還小,只模糊記得舅母曾說過兩次,京中發生了叛亂。但那時我在舅舅府中,地位連丫鬟都不如,自然是沒人同我細講的。”

話到此處恰到好處。

褚思雨閉上了嘴,舉起袖子捂住臉繼續假哭。

她孤立空殿灰塵之上,身影消瘦,肩膀顫動的模樣,看著比死了八個爹還可憐。

聽了這麼一番“合理解釋”,趙之晏愧疚得臉都紅了,他提了幾口氣,想說點甚麼,但一聲都沒能發出。

褚思雨還在製造氛圍感:“嗚嗚嗚我好可憐啊嗚嗚嗚……”

趁趙之晏手足無措之際,她在眼前偷偷扯開一段細細的縫隙偷看他,看到趙之晏微紅的臉,她微不可察的揚起嘴角:嘿嘿,苦肉計一出,誰與爭鋒~

這招尤其弱者用效果最佳,因為弱勢一方的慘,往往能顯得格外真。

趙之晏看她哭得悽慘,終於下定決心開了口:“抱歉褚姑娘,是我疑心過重了,望您見諒。我看你每日嘴裡說著些奇怪的詞語,還以為你……是外邦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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