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有問題？”巡場員眉頭一皺，“上頭的意思，你要違背嗎？”
“不是。”蘇芽芽頓了頓才開口，“知道了。”
巡場員這才滿意地離開。
蘇芽芽看到光腦上同步顯示了場次和比賽時間。
還有對手的資料卡。
“半獅獸人，”蘇芽芽關閉螢幕，想了一下，“我當值的時候，確實比較少碰到他參與決鬥。”
他們清潔工也是輪班輪崗制，不同區域不同時段都需要所有人按照排班執行。
“我只在最早來的時候，見過他三次決鬥，”蘇芽芽回想著，“唯一的印象就是他非常沉得住氣，就算是對手挑釁，他也不會被激怒。”
隔了幾秒鐘，蘇芽芽補充了一句：“這個人很穩，很冷靜。”
半虎獸人看向她，眨了眨眼睛。
“看我幹甚麼，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蘇芽芽被他近距離的美貌暴擊，退後了半步。
半虎獸人卻笑了起來。
蘇芽芽看到他這張笑臉，默默轉過身不去看他。
長得這麼好看，還會可愛的笑起來，真是要命了。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冰涼的手背貼在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上。
可隨著提示音響起，蘇芽芽的笑意頓時僵住。
“加油！”她轉過身，衝著他揮揮拳頭，“我相信你！”
該來的還是要來，與其擔心，不如給他信任和支援。
蘇芽芽暗暗捏緊拳頭，看著籠子的另一端開啟，半虎獸人拾步走進場地。
同時另一端的入口也走進了一位高壯的半獸人。
正是半獅獸人。
半獅獸人獸化的部分是下半張臉。
長長的獠牙配著格外英俊的上半張臉。
這種詭異到極致的樣貌，讓蘇芽芽這個外來者每看一眼，都覺得心裡發毛。
半獅獸人雖然個頭不及半虎獸人，但是他的體型明顯壯碩一圈。
結實的肌肉和那些貫穿發白的傷口，足以證明他身經百戰。
而他此刻依舊能夠四肢健全，沉靜地登上決鬥場，說明他戰力極高，經驗極其豐富。
臺下半獅獸人的粉絲已經開始齊刷刷地喊了起來，為他加油。
半虎獸人雖然今天只亮相了一場，是新面孔，但是也有一些對他抱有期待的觀眾給他加油。
但是跟對家相比，顯得稀稀拉拉，幾乎被對家的聲音埋沒。
蘇芽芽的耳朵似乎完全把那些聲音遮蔽了，眼中只有場上的兩個人。
兩人面對面在場中站定。
隨著控場員的一聲“決鬥開始。”
周圍的燈光迅速關閉，只有場中的燈赫然亮著。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這爆白的燈光吸引。
但是令蘇芽芽沒想到的是，先主動發起進攻的人是半獅獸人。
他正面向半虎獸人發起攻勢，這是獸人最光明的挑戰。
只有膽小鬼才會躲避！
半虎獸人直接迎面一記衝拳。
要不是兩人閃避動作夠快，都得被對方正中胸口。
蘇芽芽下意識扒住鋼網，緊緊地盯著裡面。
他們交手的速度超快，蘇芽芽看不清他們的動作，但是聽著交手時的動靜。
她緊緊貼在鋼網上，根本不敢眨眼。
快到她都看不清他們的動作。
隨著一聲“嘭”的撞擊聲，半虎獸人居然被擊倒在地。
半獅獸人飛身壓了上去！
眼看就要咬向他脖頸！
“不要！”蘇芽芽尖叫一聲，“起來啊！”
她渾身冷得要命！
這該死的鬥獸場！
可是隨著一團黑影飛出，半獅獸人被整個擊退！
半虎獸人從地上一躍而起的時候，蘇芽芽的心瞬間活了過來。
看著行動超快的半虎獸人。
蘇芽芽眼眶一熱，滴下了這一年多第一滴淚水。
她受夠了!
受夠了失去！
她一夜之間，失去了家人，朋友，甚至所有認識的人。
城市臨時安置所把她和其他倖存者召集起來，第一件事就是集體焚燒亡者屍體，防止形成瘟疫。
沒有時間同情，更沒有時間哀傷。
一開始蘇芽芽邊流淚邊搬屍體。
後來就麻木了。
再後來，她就不會哭了。
她好像把很多東西封了起來。
包括對他人的期待。
她不會對任何人投入情感，也就無所謂失去。
但是剛剛那一下，她好像被啟用了。
這種鮮活的難以形容的感覺讓她後脊柱驟然打過一個激靈。
她享受他的依賴，也不排斥他表現出來的親暱。
他沒有任何功利心。
只有純粹的善意和貼近。
她感覺自己的心在熱烘烘地跳著。
“加油！”她大聲喊著，還用手扒著鋼網使勁晃，就像那些瘋狂為自己心怡的半獸人鼓勁的觀眾一樣，“加油！！！”
她聲嘶力竭地喊完，半虎獸人一拳命中對手面門！
半獅獸人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地撞到了鋼網才停下來。
可原本瘋狂進攻的半虎獸人沒有追擊過去。
觀眾們有人不滿了，大喊著：“打呀！怎麼不打了？”
蘇芽芽仔細一看，半獅獸人的右腿似乎有些異常。
果然，半獅獸人站起身，他的右腳並不能完全站到地上。
應該是剛剛傷到了。
“我不跟傷者打。”半虎獸人示意控場員，自己不會再動手。
控場員立刻聯絡蘇芽芽，發給她語音讓她督促半虎獸人繼續進攻，拿下決鬥。
“我左右不了他，我跟他也不過才接觸三天而已。”蘇芽芽回覆訊息。
控場員趕緊請示高層，得到了終止比賽的回覆。
“都說決鬥場上只有對手，”控場員立刻揚聲對準話筒，“可在我們決鬥場，能讓我們親眼見證了強者的胸襟和自信……”
蘇芽芽邊聽邊鬆口氣，這是上面決定終止決鬥的意思。
“這場決鬥，我們的大獅因為連續兩天參戰，腳骨受傷，不能發揮所有實力，”控場員的聲音沒有解說時的激昂，語速放慢且堅定，“而我們勇猛果敢的新人，決定等大獅完全康復，再進行挑戰！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控場員的聲音在鬥獸場上方迴盪著。
太好了！
蘇芽芽空前興奮，衝著還站在原地的半虎獸人喊了一聲：“快回來吧！”
半虎獸人聽到她的聲音，卻沒有直接跑回來，而是看向一瘸一拐離開的半獅獸人，隔了兩秒才一路小跑，跑了回來。
蘇芽芽近距離看，才看清他身上的傷口。
青青紫紫，還有幾道滲血的口子。
“半獅獸人腳傷得嚴重，所以醫生就給你留了藥，我給你上。”蘇芽芽示意他快靠過來，“快點過來。”
半虎獸人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臉上飛起紅暈。
蘇芽芽將藥膏開啟，手指夾住幾根棉籤，轉身一看，她的臉騰地就紅了。
冷灰色的籠壁間隙映出雪樣的白皙和頂端的櫻粉色。
隨著劇烈的呼吸。
一上。
一下。
? ?蘇芽芽：別晃了，我眼花。
? 老臣：繼續，我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