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獸場的藥,用來控制半獸人,從而決定成敗的秘密。
丁管事居然這麼隨便就跟她說了。
蘇芽芽在末世學到的第二課,就是越是掌握暗處秘密和手段的人,越難脫身。
這藥是鬥獸場最不能外傳的秘密,操縱結果,坑貴賓的錢。
但凡洩露出去一點。
都得攪個天翻地覆。
而她所指望的五年工作期滿,離開鬥獸場這件事,還有可能嗎?
換她是這個鬥獸場的所有者,應該期待所有知曉這個秘密的人都守口如瓶。
而離開這個鬥獸場的人裡面,只有死人才能守口如瓶。
蘇芽芽甚至都不知道丁管事後面都說了甚麼,自己又是怎麼走出的門。
等她回過神,她已經快要走回工作區域。
她看到這條在後場最尋常的一條通道上,左右兩列分置著不下二十個籠子。
每個籠子都關著半獸人。
而整個鬥獸場也像只巨大的籠子關著像她這樣的嘍囉們。
他們也要像這些半獸人一樣,在鬥獸場裡終結一生。
渾身冰涼的蘇芽芽看著泛著青色寒光的石板路。
不知道浸透過多少人的血。
才是現在這個顏色。
就算是用最強力的清潔劑,也無法恢復成原本的灰色。
蘇芽芽的指甲掐進掌心。
有兩個巡場員從旁邊的通道轉過來,看到她便打趣道:“小不點,你運氣可真好。”
“什,甚麼?”蘇芽芽打了個抖,一時還沒有迴轉過來。
“裝甚麼傻,看著你挺實在,沒想到你這麼會裝啊。”巡場員揶揄道,但是看著蘇芽芽一副呆愣愣的模樣,無奈地吐槽她,“我們都看到你刷毯子了。”
蘇芽芽眨了眨眼,還是沒消化這話是甚麼意思。
要不是蘇芽芽在後場也待了段時間,她現在這副模樣。
巡場員都得覺得她是裝的。
但是蘇芽芽在後場也都算是“有口皆碑”。
“小不點,今天晚上,”巡場員只得壓低聲量:“你管的那個半獸人,場裡都給鋪好路了,到時候贏了錢,可別光顧著獨吞。”
“哦哦哦,您放心,不會忘記幾位大哥的照顧的。”蘇芽芽本能地堆出笑容,回應著。
繞過巡查員,蘇芽芽臉色極差,心口堵著一口氣。
怪不得今天那個高壯獸人會突然展現出惡意,應該就是因為她當時刷毯子更像是提前慶賀。
蘇芽芽有種自己無意的舉動就導致他人死亡的感覺。
她就算是在末世中,也從來不願意因為甚麼事而坑害別人的性命。
就算是餓到兩眼放綠光,餓到想啃牆皮。
她也沒有去搶過老人和小孩的救命食物。
她不是一個聰明人。
但是她是個人。
不是畜生。
她不想讓別人因為她而死。
但是——
如果高壯獸人不找死,他也不用死。
她不會愚蠢到把所有罪責都攔到自己頭上。
蘇芽芽很快就把心頭上的那點不舒服揮去。
這種吞噬人的鬼地方,她除了自保,沒工夫考慮太多別的事情。
但是情緒哪是人說控制就控制得住的?
蘇芽芽回來之後,出奇的沉默。
籠子裡的半虎獸人也明顯焦躁不安。
甚至緊緊站在籠邊,幾次差點摸到高壓線。
“不用擔心我。”蘇芽芽再一次提醒他不要靠近籠壁,無奈地苦笑,“我只是想靜一靜。”
“你怎麼了?”半虎獸人身材高大,站在籠子裡,擔心的模樣竟看出幾分可憐兮兮來。
蘇芽芽搖搖頭:“沒甚麼。”
“你是不是擔心晚上的事?”半虎獸人眸色亮晶晶的,“你放心我會贏的。”
“你當心就行。”蘇芽芽提前知道了今天預設的結果,並沒有擔心這個。
但是她也不方便多說。
“哎,小不點,”對面大姐幾步邁過來,神色非常神秘地湊到蘇芽芽跟前,“我跟你說個事。”
“怎麼了?”蘇芽芽趕緊假裝給大姐找工具的模樣,“大姐你這樣也不怕被打嗎,跑到我這來。”
“哎,兩句話就說完了。”大姐語速超級快,“你知道今天故意找事的那個管理是為啥找你的事不?”
蘇芽芽有些意外地瞪大了眼:“啊?”
“我聽別人說,今天你這半獸人會贏,場子裡已經定好了。”大姐湊到蘇芽芽耳朵邊超小聲地說,“用藥!”
蘇芽芽沒說話。
“管事們找他說這個事,他可是很不願意的。”大姐撇撇嘴,“哎,我還說他怎麼對你這麼大敵意!”
“怪不得。”蘇芽芽小聲說著,大姐一拍她肩頭,接著說——
“我這聽到訊息,趕緊告訴你。”
“謝謝你大姐。”蘇芽芽笑了笑,“要真是贏了,我請你吃東西。”
“哎呀,不用,替你高興。”大姐豪放地拍拍她肩膀,“我趕緊回去,免得管理看到又該罵人了。”
大姐一溜煙就跑了。
蘇芽芽放下工具,看著大姐的身影。
突然蘇芽芽腦海裡回想起,大姐當時帶她熟悉工作環境時候,唸叨過的一句話,“我呀,還有幾個月就熬出頭了!你也好好幹,爭取跟我一樣,幹完這幾年,攢點錢,換個環境生活!”
蘇芽芽的心頭砰砰跳起來,大姐是不是快該結束合同期了?!
午飯的時候,蘇芽芽扭開加熱鍋,趁著菜需要加熱的時間,專門湊到大姐那邊。
閒聊了幾句,蘇芽芽話鋒一轉直接問:“大姐,我記得你之前說快熬出頭了,你是哪天結束來著?”
“哎呀,想起這個事,我就興奮啊,”大姐眼睛亮晶晶的,“我還有一週就結束了!就能走了!”
“真好,真羨慕你呀,”蘇芽芽順著她的話頭,把自己準備好的話遞上,“那咱們近期還有沒有跟你一塊離開的啊?”
“有啊,你還記得那個瘸腿的老黑不?”大姐邊大口吃飯邊指了指東南方向,“他就在那邊的組裡。”
“嗯嗯,見過。”蘇芽芽見過這個老黑,他並不是長得黑,而是臉頰有一塊很大的青黑色胎記,大家都喊他老黑。
“老黑比我早兩天,老黑跟我是老鄉嘛,當時他先找到這的工作,我也就跟著來了,所以我比他晚兩天。”大姐邊吃邊回想,“老黑說到了外面他估計得購置點東西,到時候等我一塊往回走。”
蘇芽芽難得在這個鬥獸場裡能聽到點友善和溫情的故事,也不免有些唏噓。
? ?蘇芽芽:到底這裡還能不能有人正常地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