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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第579章 墨雲澤掃殘辭南応 摘星樓聞敗授天行

2026-05-14 作者:愛吃han燒白

第579章 墨雲澤掃殘辭南応 摘星樓聞敗授天行

————霍州、墨雲澤

當費東古裹著五名伽師往中心湖底趕時,御風的速度比來時快了三成,玄色錦袍被氣流扯得獵獵作響,連鬢角的白髮都飄得筆直。

他心裡頭翻湧的驚意壓都壓不住,依著其看來,黃米伽師那身密宗修為,雖不如雪域本應寺那些淫僧僧,可也是左近上修裡數得著的硬茬,手裡頭著實沾惹了不少金丹性命。

就算之前被二費聯手打傷,根基仍在,怎麼會被康大寶這才入金丹初期的小子陣斬?

越靠近中心湖,歡呼聲越清晰,那是重明盟與應山軍混雜的喊殺餘韻,透著實打實的得勝喜氣。

待落到湖面上空,費東古一眼就看見巫尊殿那座耗盡幾代人心血的大陣都已碎成光屑,湖心的佛塔塌了半邊,黑褐色的瘴氣被玄黃陣的青光碟機散,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屍體。

大片雲澤巫尊殿弟子與重明盟各家子弟壘在一起,暫也無人有力氣好去拾掇清爽。湖水裡飄著斷裂的佛幢、染血的僧袍,細碎的修士皮肉飄得到處都是,卻給了這湖中的魚兒們一場造化。

康大寶正站在佛塔殘骸前,玉闕破穢戟斜插在溼泥裡,戟鋒連帶其身上都是一片暗紅,卻不曉得是誰的血。

見得費東古來,康大掌門忙上前見禮:“啟稟宗老,黃米現已伏誅,巫尊殿殘部大部被俘。”

費東古沒先回禮,反倒大步走到不遠處的黃米屍體旁。

那屍體胸口有個前後通透的窟窿,正是被玉闕破穢戟刺穿的,上頭殘留煞氣有些門道,直刺得費東古這後期上修都是微微蹙眉。

眼見黃米伽師金丹都碎成了齏粉,周身還殘留著一層暗紅佛光。費東古卻就曉得是黃米為了翻盤,動用了損耗根基密宗禁術,才給了康大寶可乘之機。

“你小子倒真讓老夫意外。”費東古站起身,本就對康大掌門十分器重的他現下更顯滿意:“葉涗老祖果是慧眼識英,今上那封侯名爵、一州食邑也未白給。”

康大寶面上恭色不減、更不貪功:“都是應山軍在前方威風太盛、令得紅粉觀、千佛林不得寸進,這才令得黃米失措,執意要來碰小子這軟柿子。

不過他卻也不曉得尕達書上是有記施以燃骨秘術之後,眉心‘血佛印’會成破綻,晚輩以今上所傳剡神刺相試一番,其實也是賭了一把、其實也是僥倖。”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全託伯嶽與宗老前番辛苦,不色長史亦也在旁相助,加之黃米傷勢不輕,遇挫之後再失章法,這才令得小子稍有建功。”

康大掌門專門提及的不色長史本還懨懨不振,陡然間聞得動靜,即就面生狂喜之色,正等著費東古寬慰幾句,卻見得後者根本看也不看他,只是沉吟一陣,心中念道:

“原來此子都將這宙階上品的神識秘術進益到了如此地步.我與南応卻是不擅此道,”

費東古聽了,面上喜意不增反減。

費家人喜歡爭氣的女婿不假,如果這女婿爭氣之餘還能多些恭順,卻就再好不過了。

高門選婿,要麼圖門當戶對、以作秦晉之好;要麼圖攀附貴家、好為富貴榮華。

可康大掌門甚麼都無,多年積累攢下來的那點兒家當於潁州費家看來也無甚名堂,但只要秉持恭順二字,卻也能令得費東古這類費家耆老欣慰許多了。

就在這時,天邊卻又奔來一道雲氣。

他剛處理完紅粉觀的潰兵,甲冑上還沾著淡粉色的霧痕。他見得此地景象,自也曉得重明盟此番大勝不假。

要曉得,紅粉觀那方最是羸弱,兼觀主又是個貪生怕死的,這便令得費南応只斬落了一初期上修、衝散了幾陣紅粉觀弟子,即就勝了。

然勝是勝了,可戰果卻是不多。

於是費南応便先不與康大掌門說話、反轉向費東古問道:“宗老那處家中兒郎折損若何?”

費東古戟指一掃地上五位伽師,哪怕是竭力抑止,嘴角仍是難得壓下。

這也難怪,生俘五名釋修伽師這等經歷,哪怕是費東古當年隨費天勤參與那些大陣仗時候也都未曾有過。

但聽得這費家宗老強做鎮定:“還能如何?舍心那賊禿用‘捨身咒’都沒跑掉,這四個金丹初期的邪僧也被老夫拿下了,千佛林的戰僧降了大半,剩下的跑不遠。”

他頓了頓,又指了指地上的破敗屍身,“倒是這邊,康小子幹了件大事,陣斬了黃米。”

費南応的目光落到黃米屍體上,眉頭微挑。他要比費東古更忌憚黃米的實力,之前幾次交手,若不是有費東古聯手,他自忖未必能佔上風。

“好小子!”

腦海中康大寶當年揪來一群罪囚充數、遭人嬉笑的場景登時一一閃過,直令得費南応感慨非常。

費南応未再說話,而是走到佛塔殘骸前,望著底下被俘的巫尊殿弟子,眉頭皺了起來:“這些人怎麼辦?殺了可惜,放了又留後患。”

他帶兵向來狠厲,卻也懂“斬草需除根”的道理,可巫尊殿弟子裡還有不少被脅迫的普通修士,全殺了難免失了人心。

言罷了他召過康大寶來,輕聲問道:“籤軍符可還有多的?”

這物什殊為好用,可對於費家而言也不是唾手可得,照舊要從太尉寺中請得才有。費東古當年從潁州來時帶過一批,經年累月下來早就用完。

只是康大掌門的回答卻也令得費南応稍稍皺眉,

“小子這裡也無了了。”

“也罷,”這答案倒是未有超出費南応所料,他倒也灑脫,只是指著一地俘虜與康大寶輕聲交待:“外間都傳你洞明人心,這些人便由你自處就是,”

“但,”費南応此處一頓,語氣轉柔了些許:“你手頭雲澤巫尊殿那三名殿主,也要交付出來由費家呈送公府。”

費東古怕康大寶聽得念頭轉不過來,正待解釋一二,卻就聽得後者恭聲應道:“小子曉得伯嶽不會捨得晚輩吃虧,敬請吩咐就是。” 這話令得費南応目中悅色更重,溫聲言道:“你這玲瓏心思倒也未丟,”言過他一指身後的已經浸在湖中的雲澤巫尊殿整座宗門,倒也豪氣:“盡予你了,費家此番不佔一毫。”

康大掌門正要假意推脫幾句,便就看得費東古先笑一聲,費南応也拂手製止,復又輕聲言道:

“說不要便就不要,我潁州費家為自家人從來不吝本錢、也不會圖你許諾甚麼。世間之事、本就複雜錯綜,該是真君難度。你我二人既陰差陽錯有了這實打實的翁婿緣分,那便各憑本心就好。將來若何,任誰都難說得清楚。”

“小子明白了”

“善,東古宗老,勞你在此處與大寶一併收容弟子、剿撫殘敵,南応或要先去覲見公爺了。”

————騰文府、摘星樓

欞外靈池靜臥在高樓西側,青石護欄外升騰著嫋嫋霧氣。

水面浮著十二盞青銅燈臺,燈芯上靛藍焰火長明,將水底遊弋的赤鱗錦鯉映成得好似紅玉,

一尾細鱗魚突然躍出,撞碎了澄清如鏡的池面,帶起的水珠墜在枯坐池畔之人的袖口,浸潤出一片暗紅血梅。

獨坐在此的白參弘只是低頭一瞥,不單未有著惱,反還笑了出聲:“你這尾魚兒倒還頗通人性,每回都來池邊看我。晚些待得左近獸丹泛了,便就賜你一套妖校造化。”

那細鱗魚靈智未開、不通人言,也不曉得這道人隨口許下的是門多光明的前程,竟只是躍出水面、歡脫地吐了幾口水箭便就擺尾離去。

也就是值此時候,一直侍立一旁的摘星樓庶務掌門項天行方才敢近身過來、躬身拜道:“樓主,”

白參弘語氣淡淡,縱使是面對著項天行這有望結嬰的出眾後輩,其此時言語裡頭的親熱味道,也未必能比剛才那隻遁回池底的細鱗魚濃上一分。

但聽得他淡聲開口:“何事?”

項天行面色難看,也不贅言、只是恭聲應道:“雲澤巫尊殿、紅粉觀、千佛林三家人馬盡墨,黃陂道或就要落入匡家人手。”

項天行這話裡頭透著些不甘味道,不過白參弘卻是倏然一笑,全不在意:“無妨,悅見山雲孚眼皮子雖淺,但總不至於因了兩顆閒子來與我置氣。”

言過了他也不待項天行反應,只是又輕聲問道:“黃米那廝可還有命在?”

見得項天行緩緩搖頭,便連白參弘也不禁稍稍感慨一聲:

“左近幾道,除去蒲紅谷和你,黃米當能在金丹裡頭算得人物,便連鮮于家主、雲水宗大野與其也不過伯仲之間。

能以一野僧傳承進益到如此地步、令得雲澤巫尊殿在黃陂道興盛了二三百年,卻算難得。

費家出了位麒麟兒啊,中品金丹,卻是罕見,也不曉得費葉涗身歿過後,潁州費家無有福分晉作望族。

不過,這時候再被衛帝倚重,卻也未必是一好事”

“樓主,那黃米卻不是殞在費南応手中,”

項天行言過之後見得白參弘稍顯意外,過後又頗為詫異地輕咦一聲,哪裡還敢賣甚麼關子,登時忙不迭解釋道:“是重明宗康大寶那廝下得毒手,”

“康大寶”白參弘輕念一聲,他固然記不得這小人物樣貌,腦子裡頭卻是蹦出來不少關於這重明掌門的事蹟出來。

“三人掌門、倖進之輩、僥倖成丹、受封名爵.這寒家出身的小子,走得路子倒是和費南応頗像”

客觀而言,便是於白參弘這等人物看來,康大寶這麼百餘年修行經歷也能稱得“精彩”。這般算下來,橫霸黃陂道數百年的雲澤巫尊殿,便幾乎是全部毀在了康大寶獨掌的重明宗一家手頭。

在白參弘的印象裡,雲角州這邊鄙地方,從前可未出來過這等人物。便是過後再推兩千年、也未必能再出來一個。

只不過眼下的康大寶也就僅值得白參弘在腦海中過過一瞬,遂就再也不管,開口時候更是未提:

“黃陂道丟就丟了,不值甚麼錢,稍做施為便就能重奪回來。天行,你即刻去曉諭鮮于家、雲水宗、兩儀宗三家,就說豐問妖尉那邊已經來了訊息,他們不消留力了。”

言到此處時候白參弘眸光一冷,也不去看項天行是何表情,只暗自在心頭腹誹:

“衛帝託大,連半句好言都不予我,是真要一紙檄文就令我納頭便拜?呵,真把匡琉亭當外海那龍孽了不成?

便連一道之地都不捨許我?那便待我吞下西南三道,再將古玄道悅見山也並做一路。屆時獨坐高臺時候,卻要看太一觀、玄穹宮哪方信符先來。”

好在他心頭這憤懣之意也只是一時泛起,旋即就又平復下來。隨即卻又想到:“也不知雲孚那廝動作時候曉不曉得分寸,若是匡琉亭傷了、殞了.”

唸到一半白參弘即就又頹然一笑,只覺這世道就是如此,便算你歷盡萬苦千辛證得元嬰,照舊也難得快意恩仇。

匡琉亭身死是小,可若真因了這宗室芝蘭,將玄穹宮與瀾夢宮兩家主事之人盡都招來,便算白參弘即日就掛反旗響應太一觀主也是無用,屆時外海妖兵、京畿禁軍一道過來,摘星樓滿門上下怕都留不得半個活物。

畢竟外海那位縱是再怎麼對太祖嫡脈不滿,頭頂上到底還有一個匡字,哪裡能真見到這宗室芝蘭就這麼殞在白參弘手頭。

真若那般,匡家嫡脈哪有本事維持這近兩千年的體面,大衛仙朝這二十七道里頭早就遍地反旗了,哪裡會到了今日才見得一些苗頭。

“且下去吧,那位公爺近來心情怕是頗為苦悶,正好以黃陂道讓他高興一陣,呈於玄穹宮的摺子裡頭也有話好講,”

白參弘話裡頭的譏諷味道幾不掩藏,言罷了,也未再有與項天行贅述意思,只是再輕聲與後者交待道:“自去忙吧,”

項天行躬身拜過,遂就退出靜室。

白參弘這才又提起來筆,“雲孚吾弟.”

(出租屋到期了,今天要搬房子了,晚上應該沒法再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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